葉允然將頭偏了過去，沒有看她，悶聲道：“有時候我還真情願我娘別管我。”

聞言，蘇棗楞了一下，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有些不解，“少爺？”

自打那日葉夫人紅著眼從葉允然房裏出來，他們母子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些微妙了。可是哪裏出了錯？

“蘇蘇，怎麽辦？我娘她不給我退親。”葉允然抓著簾布上的流蘇，有一下沒一下地挑弄著。

那日他與娘親呆在屋裏，就是在為退親一事相討。

蘇棗稍有些吃驚葉允然會與她說這件事，想了一下回道：“少爺，許是夫人有自己的考量。”

常月光雖有些嬌蠻，但應該也有他們看不到的過人之處，才使得葉夫人想讓她做葉府少夫人。

葉允然側頭看向蘇棗，一臉的認真，“你之前才與我說，我不願意的事情，不必要勉強自己。”

他娘想他在常月光及笄之年娶她為妻，可他不想。

沒想葉允然把她的話聽得如此認真，蘇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不，我不是要少爺去勉強自己。只是少爺的終身大事，棗兒作為奴婢是沒有資格討論的，還妄少爺諒解。”

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將那話聽了去，在葉夫人的面前歪曲事實說她教唆葉允然不要娶常月光，那她豈不是冤枉死了？

只是想到那日葉夫人紅了的眼眶，蘇棗內心就五谷雜陳。

“算了，與你說，你也不明白。”葉允然哼的一聲，又將頭撇到了一邊，不再看她。

蘇棗見他像是在生悶氣，剛思索著要怎麽哄回他，就聽“籲——”的一聲，他們所乘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兩人皆猝不及防地往前傾了一下。

相互對看了一眼，蘇棗隨即坐直了身子，皺眉頭撩開門簾，“怎麽回事？”

“前方似乎有人在打架，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把路給堵了。”車夫一手拉著韁繩，一臉側頭無奈地解釋。

聞言，蘇棗順著視線看向了前方的人群。見人群中不少的人在指指點點，又聽空氣中隱隱傳來男女對罵的聲音，蘇棗想了一下，側頭喊來了葉允然的侍衛，讓他上前看看。

“蘇蘇，怎麽一回事？”

待蘇棗一回到車內，葉允然就迫不及待地詢問他，一臉的好奇。

“回少爺，前方有人在鬧事，把去路堵了，我已經讓人去看看怎麽回事，你且稍等片刻。”

聽那斷斷續續的話音，若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夫妻吵架。不過這夫妻吵架都能吵到大街上，也真是有趣。

派出去的侍衛很快就回來了，也正中了蘇棗的猜測，只不過事情倒是比夫妻吵架更為狗血。

“你是說那男人賭錢賭輸，沒錢還賭坊就要把妻子賣給賭坊？”蘇棗輕蹙著眉頭，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沒錯，棗兒姑娘。那男人現在拉著女人要送去賭坊，結果女人不依，就與他當街打了起來。”侍衛拱著手如實說道。

說完又繼續回，“不過我已經讓圍觀的人散開了一條道路，現下我們繞過去即可。”

瞧侍衛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蘇棗手中的拳頭緊了又松，在心裏思量許久，才嘆了口氣，“那我們就繞過去吧。”

說完，最後看了一眼前方被人群隱隱擋住撕扯的兩人，蘇棗退回了車裏。這事要是放在平日裏，她勢必管定。可如今葉允然在，他們還是少管閑事為妙。

葉允然見她情緒似乎有些頹喪，眨了眨眼，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怎麽了？”

“少爺，你們這兒隨隨便便就能把結發妻子賣掉嗎？”擡眸看著葉允然，蘇棗一臉的憂愁。

“蘇蘇你為什麽這樣說？妻子怎麽可以用來賣？”葉允然怔住，小扇子似的睫毛撲閃著，幹凈的黑眸裏沒有一絲的雜質。

到底是被保護得很好的世家公子哥，不知民間疾苦，蘇棗側頭撩開了車簾，“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男人沒錢還賭坊，要把妻子賣給賭坊。”

人的本性也就只有在貪欲面前暴露無遺，真是可憐了那嫁錯人的女子。想著，蘇棗透過車窗，目光落在了人群中。

只是當看到那有些熟悉的面容時，蘇棗著實楞了一下，“怎麽會是他？”

“蘇蘇你認識他們？”不知何時也湊上來看熱鬧的葉允然聽到蘇棗嘀嘀咕咕地喃了一句，好奇地問道。

方才聽到外頭的談話，現下又聽到她說，外頭發生的事情，葉允然多多少少都知道。

“不算認識，見過幾面而已，那男人是小綠的哥哥。”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麽發生這樣的事情，倒是情有可原。蘇棗撇了撇嘴，放下了車簾。

被車簾擋住了視線，葉允然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啊？那我們要不要幫幫他？”他知道小綠是蘇蘇的好朋友。

蘇棗毫不猶豫地搖頭，“小綠的哥哥是個賭鬼，我們幫不了他。”還是讓他自己吃點教訓比較好。

“可、可是小綠的嫂嫂挺可憐的，若是我們不去幫她，會不會太殘忍了？”葉允然蹙著英俊的眉頭，一臉的糾結。他方才瞧見那女人的臉上有不少的傷。

見他與自己想到一塊，蘇棗眸光不由地柔和了下來，“畢竟這是小綠家的事情，待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初聽到賣妻之後，她也是氣憤至極，想這古代賣身葬父，賣女換錢就算了，竟還出現了賣妻這麽荒唐的事情，而自己撞上了如果不去幫忙，那可真是人性喪失。

可轉念冷靜下來，秦嬤嬤告誡的話就在耳邊響起，她又覺世態炎涼，許多的事情不是她一己之力所能改變的。

“少爺，你知道嗎？小綠這個嫂嫂，還是小綠爹娘用她賣身的錢給她哥娶回來的。”蘇棗說著，不禁露出了感嘆和苦笑。

當初為錢賣掉自己妹妹，如今又為錢賣掉妻子，不知道小綠爹娘知道後，會不會後悔。

“什麽！小綠的哥哥也太過分了吧？”葉允然雖為男人，但也聽及氣憤。

“這種男人真是丟盡了我天斕的顏面，枉為男子。”握起了拳頭，葉允然的骨頭“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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