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真不知道到了那時候，自己能否真地可以脫離葉府，脫離下人的身份。想到，蘇棗輕輕地嘆了口氣，從葉允然的面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一刻，葉允然的眉頭似乎動了一下。蘇棗眉眼輕挑，視線落在他忽然蹙在一起的眉間。

“少爺？”以為是葉允然醒來了，蘇棗輕輕地叫喚了一聲。

葉允然蠕動嘴唇，輕哼了一聲，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的痛苦。見狀，蘇棗收回的手又放回在了他的眉間，輕柔撫平他的皺眉。

在她觸碰的瞬間，葉允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腦袋搖晃了一下，嘴上不停地說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少爺？少爺？”看著他額頭上滑落下的汗珠，蘇棗一楞，嘗試著想要叫醒他。然而葉允然像是中了夢靨一樣，不停地晃著腦袋，呢喃著，死死不肯放開她的手。她只得將自己的耳朵湊到了他的唇邊，想要聽清他的話。

一時間，一陣熱氣輕輕地吹拂入耳蝸裏，帶著葉允然含糊的話語，“小黑……”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蘇棗身子一顫，楞在了那裏。小黑的死，似乎真的在葉允然的心裏留下了不小的影響。

蘇棗抿著嘴，決心將其叫醒，她一手輕輕地搖晃他，一邊叫道：“少爺你醒醒！你醒醒！”

好一會兒，葉允然才悠悠轉醒，漆黑如墨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蘇棗，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不加一絲的雜陳。

只是一瞬間，葉允然看清了叫醒自己的人，眼眸輕眨，委屈地說道：“蘇蘇，我夢見小黑了，它問我為什麽不救它，我想跟它解釋，它卻越走越遠。”

瞧著淚水在他的眼眶裏打轉，蘇棗拿出手帕輕輕地替他擦去額間的細汗，柔聲安慰道：“少爺，那些都是夢，不真實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小黑在那邊會快樂的。”

說著這話，蘇棗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像自從她來伺候葉允然之後，她哄小孩的功夫就見長了不少。

“可是……”葉允然不認可蘇棗的說法，俊朗的眉頭一蹙，緊著要辯解就被蘇棗打斷。

“少爺你出了一身的汗，起來換一身衣服再睡吧？現在天氣冷了，莫要著涼了才好。”說完，蘇棗也不容葉允然的反抗，徑直地站起了身子，從衣櫃裏替他拿了一套幹爽的裏衣。

將衣服掛在屏風上時，她不忘瞧了瞧外頭的雨，這場冬雨從白日下到夜裏，還未停歇。

“少爺，衣服我給你放好了，你進去換吧。我到外頭等著，若是換好了，你再喚我。”蘇棗指了指衣裳，說完就轉身出到了外室。

想了一下，蘇棗走到了室內中央的爐子旁，往爐子裏添了塊炭。古人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這一場冬雨下的，估計也是冷死人沒影，早早把屋內的暖爐燒起，半夜便不會被冷醒了。

添完炭，蘇棗還在外室站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屋內緩緩傳來葉允然的叫喚聲。

她打了個哈欠，回到了屋裏，“少爺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去學堂。”

見葉允然已經躺在了床上，只露出一顆腦袋，雙眼有神地望著自己，蘇棗對他笑了笑便低頭整理起了自己的被褥。

“蘇蘇，你陪陪我說話吧？我害怕。”葉允然看著她一言不發將燭火吹滅，躺進被窩的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後，似乎有些著急。

蘇棗還沒來得及閉上的眼睛一轉，望向趴在床沿處看著自己的葉允然，“你為什麽會害怕？”

問完之後，蘇棗內心咯噔一下，立馬轉口道：“好啊，少爺想聽我講故事嗎？”

經過方才的那個噩夢，葉允然會害怕入睡，大致是因為害怕再夢到小黑吧？

葉允然對她眨了眨眼，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想，只要蘇蘇你講，我什麽都聽。”說完，他將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躺平身子，閉上眼等待蘇棗的故事。

見床邊的腦袋消失了，以及床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蘇棗才將腦袋裏搜刮出的床邊故事緩緩道出。

一時間，寂靜的屋內想起了一陣輕聲細語的講故事聲，緩緩地，很柔和，好似一曲能讓人安定心情的歌曲。

屋外下著雨，屋內人講著故事，濃情意暖，在冬日的寒夜裏真是好不愜意。

三個故事之後，蘇棗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停下了要繼續講下去。好一會兒，她都沒等到床上人的催促，才稍稍松了口氣。

估計葉允然已經睡著了。蘇棗躡手躡腳地爬起了身子，往床上望了望，見葉允然閉著眼，呼吸綿勻，她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疲憊地連續打了幾個哈欠，蘇棗到外室喝了口水，才又回到自己的被窩裏入睡。

這一睡，蘇棗如願地睡到了天亮。只是當清晨的陽光照射到她的臉上時，她的困意卻絲毫不減。畢竟昨夜被葉允然折騰到那麽晚才睡覺，那幾個時辰的睡眠怎麽可能滿足還在長身體的她呢？

可她想睡，卻有人不給她這個機會。

“棗兒？”入屋喚葉允然起床的秦嬤嬤見蘇棗還在被窩裏呼呼大睡，眉頭一豎，拉開了她的被子。

身上一涼，還在睡夢中的蘇棗翻了個身，不滿地嘟喃道：“唔？誰啊？”一手還不忘去尋找自己的被子。

“誰？你說還有誰？你的架子可真是大啊！是不是要主子親自叫你起床？”秦嬤嬤忍不住朝蘇棗的身上踢了一腳。

這一下蘇棗總算是清醒了，她打了個激靈，猛地坐起了身子。擡頭看向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秦嬤嬤，蘇棗瞬間又低下了頭，虛心地喊了一聲，“嬤嬤。”

秦嬤嬤一臉恨鐵不成鋼，壓低了斥責的聲音，“楞著幹什麽？還不起來！少爺就要醒了！”

道了一聲是，蘇棗骨碌地爬了起來，一邊卷起自己的鋪蓋，一邊扁了扁嘴說道：“嬤嬤，少爺昨晚做了噩夢，很晚才入睡，能讓他再睡一會兒嗎？”

其實她的言下之意是想告訴秦嬤嬤——她昨晚也很晚睡，所以才會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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