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見著蘇棗戰戰兢兢，一點不如平日裏門清的模樣，眼裏的譏笑加深了幾分，“怎麽？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門的，現在反倒怕我把你吃了？”

說著，秦嬤嬤擡手啜了一口茶水，舉手投足之間無不顯露出多年教養，尤其是她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讓立在她面前的人，猶如衣不蔽體的嬰兒，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夫人和嬤嬤之前教導棗兒，莫要管主子的事情……”眼睛撲閃了一下，蘇棗抿著嘴，遲疑地說道，小眼神偷偷地瞄著面前人的神情。

果不其然，秦嬤嬤手上頓了一下。眼神像是那冰冷的銳光，掃向了她，“這麽說來，你是明白這個理的。那你為何又不願再裝糊塗，自己主動送上門？你就不怕我稟告夫人，將你就地正法了？”

在林府見到這丫頭起，她就覺得她並非表面上看著那麽好馴服，若不是少爺他不能再耽誤，她定不會讓她接近少爺的。

“棗兒知道嬤嬤不會。”看到冰冷的眸光裏不知不覺燃起的殺意，蘇棗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這個秦嬤嬤不愧是久居深宅的老把式，真叫人難以對付。

秦嬤嬤用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笑一聲，“呵，狂妄自大！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現在什麽都不問，出了這道門我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要是……”

“我知道嬤嬤不會。”蘇棗看著秦嬤嬤，眼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再次說道。只不過她手中微微沁出的細汗，出賣了她。

要不是她早從阿七口中套得了一些口訊，加上一些自己的猜測，她才不敢這麽與她正面對決。

女孩眼裏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倔強氣，看著她，就猶如看到當年的自己，秦嬤嬤嘴角勾起，“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麽不會。”

“嬤嬤既然知道我會來問，那就說明嬤嬤早已經知道我起疑了。而嬤嬤知道我起疑，卻一直放任我在少爺身邊伺候，甚至代替阿七成為少爺的書童，嬤嬤若不是信任我的話……”

蘇棗頓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泰然自若地繼續道：“就是嬤嬤在忌憚些什麽，不得不放心我在少爺身邊。”

說完，女孩莞爾一笑，將秦嬤嬤面上展露的神情盡收眼底。早在秦嬤嬤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時候，蘇棗已經知道自己這次是壓對寶了。

“你很聰明。阿七已經將事情告訴你了？”秦嬤嬤不怒反笑，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棗。

這人啊，有時候太過於聰明未必是個好事。

沒想秦嬤嬤會提到阿七，蘇棗心怕無辜的阿七會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忙搖頭回道：“沒有沒有，那些都是棗兒自己瞎猜測的。阿七只是按照嬤嬤的吩咐，把書童該做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那日與阿七交談一番之後，蘇棗便能認定他是一個心思單純的男孩。要不然他也不會那麽輕易被她騙進了圈套裏，還渾然不知的與她侃侃而談。

“嗯。”秦嬤嬤輕應了一聲，手指在桌上扣了幾下，“確實如你所說，我很信任你在少爺的身邊伺候著。”

得來想要的答案，蘇棗卻依然疑惑：在進葉府之前，她與秦嬤嬤從未見過，相處的日子也並不長，她何德何能讓一個人這般信任她？

許是看出了蘇棗的迷惑，沒等她問出口，秦嬤嬤便自顧自地說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少爺性子不定，有時發起怒來六親不認，不是常人所能壓制的。”

意識到什麽，蘇棗內心咯噔一跳。既然秦嬤嬤都知道葉允然發起怒來不是他們所能壓制的，那也定是知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是逃不過葉允然之手的。

“那嬤嬤為何還放心我陪床？就不怕……”出人命嗎？

想到那夜的瀕臨死亡，一股陰涼便從蘇棗的腳底心竄起。看來那晚秦嬤嬤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時，是早已經猜到葉允然發病了。

“不怕。在找到你之前，就有聖人說了，若是不能在少爺十五歲之前找人壓制少爺的性子，少爺活不過十五。而你的生辰八字，大小姐已經找人算過了。你命理確實過硬，是唯一能抵抗得住少爺的人。”

對於相信科學的蘇棗來說，秦嬤嬤的這番話無疑是荒唐的。就因為他人的信口雌黃，就要將她推在一個定時炸彈旁邊，她怎麽甘心？

蘇棗的表情時常掛不住臉，秦嬤嬤似笑非笑地說道：“棗兒，葉家不會放過任何救治少爺的機會。”

音調雖很柔和，話語裏卻是充滿了警告。

“嬤嬤可記得那聖人是誰？長什麽模樣？”蘇棗微瞇著眼，眼裏閃過一絲的兇狠。

從一進入葉府，她就覺得哪裏都不對勁，果然是有事隱瞞著。

“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說來，他好像認識你，說是等待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他是誰。”

蘇棗還想再問，秦嬤嬤眼裏卻有些不耐煩了，她只好就此收住了嘴。

“今日之事，出了這道門，你便爛肚裏吧！好生伺候少爺，葉家不會虧待你的。若是沒有其它事情，你便出去忙吧，莫要耽誤了手裏的活。”說完，秦嬤嬤揮了揮手，不給蘇棗說話的機會。

唇瓣蠕動了半響，蘇棗最終選擇合上，點了點頭告辭。只她人剛開了門，前腳準備要出去之時，又被屋裏的人叫住了。

“棗兒，嬤嬤還是要提醒你一點。往後在這深宅後院，還是糊塗點比較好。”

秦嬤嬤的話要是別人聽來，定會覺得十分地刺耳難聽，可蘇棗卻不同，竟覺得秦嬤嬤的話十分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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