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李顧玨躺在床上。李環如在一旁淌淚，“那個陸白蘇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去告訴爹。”

“不用。”李顧玨臉色很是蒼白，但還是中氣十足的制止了妹妹。一個大男人被女人欺負，這事說出去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可是哥哥，她也太過分了。”

“我又沒說要放過她。”李顧玨自以為邪魅的笑了一下，“你先回去，我自有打算。”

“哥哥……”李環如還不想這麽快走。

“先出去，我想睡會。”李顧玨側著身子，小聲道。

唉，李環如嘆氣。本想同哥哥討論梁王的事，如今看只能再找時間。

她默默走出去，想了很久還是推開了祖父的房門。李尊正在畫畫，被聲音驚到，墨水灑了一桌。

“誰讓你進來的？”李尊怒吼，將桌上的畫揉作一團。“何事？”

李環如嚇了一跳，說話也有些結巴，磕磕絆絆的將李顧玨被陸白蘇踢了的事說了，閉上嘴聽李尊的反應。

李尊卻笑了下，“這年頭怎麽會有如此不守規矩的女子。”語氣卻寒冷刺骨，李環如下意識的低下腦袋。

“不過這個陸白蘇本來就是秋後的螞蚱，讓她多蹦跶幾天便是了。”李尊放下畫筆，看向李環如。“倒是你，同梁王的婚事是如今李府的重中之重。”

“嗯。”李環如心裏一萬個不情願，她想要的根本不是個梁王。

“寧王已經廢了，太子是個傻得構不成威脅。蔣貴妃的皇子……”李尊有些拿不準，“不管日後如何，梁王的贏面目前是最大的。”

“是，祖父高瞻遠矚。”李環如默默頷首，聲音很小。

“還有半年。”李尊打量了一眼李環如，這個孫女是他最滿意的傑作。日後做皇後，綽綽有餘。“好了，你下去吧。”

“哥哥的仇。”

“做王妃要容得下沙子，如今陸白蘇在宮中，不好動手。”李尊連眼皮都沒有擡，小聲說道。

手中勾勒出一朵墨菊來，張牙舞爪，顯露出無盡的野心。

李環如默默低頭，端莊的走出書房。

“小姐，今兒天氣很好。聽說易居閣出了新貨，要去看看嗎？”丫鬟見李環如臉色不佳，提出建議。

“不去了，沒心情。”李環如搖頭，嘆了口氣。“我記得陽石公主曾給過我一張帖子，是哪一日的。”

“哦哦，陽石公主。我這就去找找。”那丫鬟連忙去匣子裏面找帖子，翻了半天方才找出來。“小姐，好像就是昨日。當時你說不想進宮，所以奴婢就沒有再管。”

“沒事，今天正好有空，進宮去看看陽石。”李環如突然笑，一雙溫柔似水的眸子泛著光。“去通知馬車。”

“好，奴婢這就去。”丫鬟提著裙子跑了出去，李環如坐在梳妝臺，打開面脂。伸手勻了勻，敷在臉上。冰冰涼涼，“若是易居閣果真是我的店鋪就好了。”

李環如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些謠言來，覺著好笑。

不出一炷香，李環如便坐車到了大明門口。走進宮中，陽石正巧不在。這倒是有些尷尬，經過宮人的指示，李環如尋到了牡丹亭。果真瞧見坐在那叢叢牡丹花中的陽石，以及一個非常美貌的婦人。

李環如見過那貴婦，再瞧那一旁的小皇子，便知道是蔣貴妃無疑了。

“李小姐，你何時過來的。”陽石不經意的瞥見了李環如，還算熱情的迎上來。不管如何，李環如好歹算是有才名的女兒家，她陽石還是願意跟著鍍鍍金的。

“丫鬟弄錯了帖子上的日子，一直以為是今日呢。”李環如不好意思的行禮，隨即朝蔣貴妃微微一笑，端的是一個大家閨秀。

“無礙無礙。昨兒個晚上本來是父皇擺宴席。”陽石爽朗的說道，“又不是我自己擺的，不來也行的。”

“你們姐妹兩個關系倒是不錯。”蔣貴妃在一邊捂嘴笑道，朝李環如伸出手。“你過來，給本宮瞧瞧。”

“參加貴妃娘娘。”李環如走上前，又是行了一個大禮。雖然蔣貴妃同李家不是一頭的，但該尊敬的還是不能落下。

蔣貴妃抿唇仔細打量著李環如，以前倒也是遠遠見過幾面這位第一才女。遠觀還算規整氣質，只是近看卻名不副實。

她莞爾一笑，書卷氣不濃，輪清雅二字也比不上自己。天下第一才女的名頭想來也是吹捧而來，做不得數。“李小姐倒是生的端莊大方，本宮瞧著，比陽石還要多上幾分尊貴呢。好歹也是日後做王妃的人，氣度就是不一樣。”

李環如臉色微變，這哪裏是誇，分明就是引火傷身。

轉頭去看陽石，方才的笑容果真有點僵硬。

“貴妃娘娘折煞民女了，天家尊榮豈是我等尋常百姓能有的。”李環如連忙開口，“陽石姐姐生來一副公主氣度，既好看又尊貴。民女比之就如同星子比明月，不過是些擺不上臺面的東西罷了。”李環如心高氣傲，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實屬不易。

只是如今陽石頗為受寵，自己今日又有求與她，難免還是要多些諂媚。

“快別說了，說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自家人，何苦比來比去。說到底還是貴妃娘娘太壞了，成心想離間我們姐妹兩個。”陽石哪裏聽過李環如說過這話，受了這一番奉承，腦子都高興糊塗，竟是一股腦的幫著李環如說話。

“好了好了，本宮隨口戲弄一句。倒是當了真，算是本宮的不是。”蔣貴妃掩帕輕笑，“你不是喜歡我宮裏的翠玉屏風嗎，左不過賞給你別是了。可再別說本宮壞。”

“貴妃娘娘是個大好人，一點都不壞。”陽石心花怒放，連忙行禮謝恩。

李環如也跟著笑，蔣貴妃的餘光瞥了她一眼，她未曾察覺。

“罷了，你們兩個在一起鬧鬧。本宮還要回去歇午覺呢。”蔣貴妃點了點額頭，小聲道。

“恭送貴妃娘娘。”二人齊齊行禮，倒真像是一對姐妹。

貴妃行至路中，一旁的宮女小聲問道。“娘娘怎麽真的將那屏風給了。”

“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給了便給了。再說，陽石拿過去至多擺上幾年就要出嫁，又有什麽好心疼的。”蔣貴妃溫和無比，“倒是那個李環如，心機頗深。若是成了梁王妃，只怕不是好事。”

她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很快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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