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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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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傾城見母親這般說,自知求情是沒用的。便站起身,打算回院。卻沒想到在半月門處碰見了陸白蘇。

之間陸白蘇圍著白狐皮,身上著一件牙白色襦裙,腰間系著青色香囊,很是素凈。

“你又要上哪去?”

“我幹嘛好像不用跟你匯報。”陸白蘇冷冷的扒開陸傾城,疾步走了出去。

她這次是要去給陳家遞休書的,陳封那個未婚夫,遲一天休掉她都覺得惡心。

出了府門,她只是吹了聲口哨。那周恒的小紅便跑了過來,陸白蘇行雲流水的跨上去,疾馳而去。

一炷香後,她便將手裏的休書交於了正堂上高坐的陳老將軍,老將軍拆開一看,拍案而起,氣的吹胡子瞪眼。直言要立馬進宮去找皇上。

“您隨意,我就不摻和了。”陸白蘇拱手道。

離開陳府的時候,她格外的輕松。她明白,如果現在不主動的推掉這門親事,日後她定然逃脫不了被陳封折磨的命運。

以前,她還有陸府娘親撐腰,現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皇上自然是大怒的,這門親事足以制衡寧梁二王,可卻被這個小丫頭攪和黃了。

他在賜死的錦帛上停了很久,想到這孩子同姐姐琯陽的緣分,終究是忍住了。

“現革去陸白蘇郡主之爵,解除與陳家的婚約。”他大筆一揮,寫了聖旨。

太監去陸府宣旨完畢,陸家人並沒有像他設想的一樣難過,反而帶著幾分輕松。

“微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陳兩家的婚事,就這樣一筆勾銷。

除夕夜,各家各戶都要燃爆竹。陸府也不例外,但由於主母的心情不算太好,所以下人們也就只敢放了兩三掛,草草了事。

陸白蘇圍著棉衣坐在墻頭上,看那外頭熱鬧的景色,腮邊不由得又落下滴淚。往年這時候,她都是要拖著娘親上街的,買些小燈籠小零嘴什麽的,也常被娘親罵貪玩淘氣。

再回想起做長公主的時候,除夕夜坐在高高的楓林閣上,享受著萬民的朝拜,喝著番邦進貢的葡萄酒,看皇室的那些明爭暗鬥。

以往過的那些日子,現在想來,都是無比的懷念。

陸白蘇嘆了口氣,現在的場景居然有點像前世母妃剛死的那會了。

“陸白蘇!”她還欲再想,卻被周恒一聲大叫拉回了思緒。她俯身往下看去,周恒騎著一匹白馬,身上系著花裏胡哨的孔雀鬥篷,正朝自己揮手呢。

“陸白蘇,你下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周恒笑嘻嘻的說道,揮了揮手裏的馬鞭。

“我沒心情。”

“你相信我,這絕對是個特別好玩的東西。我準備了大半個月,你好歹賞臉看一眼啊。”周恒嚷嚷道,見陸白蘇還不打算下來,幹脆自己撲騰撲騰爬上墻,把陸白蘇生拉硬拽了下去。

“我不想去,周恒。”陸白蘇掙紮著,還是被周恒按在了馬上。周恒從後面懶腰抱住她,不準她跑。

“陸白蘇,我知道你不想去。但就算是為了在天上的陸夫人,讓自己開心些好嗎?”周恒小聲的說道,頭一回這麽的認真。

陸白蘇身子頓了一下,停止了掙紮的手。

“駕!”周恒甩了甩馬鞭,趁機策馬而去。

冷冽的北風呼呼的吹過,周恒將自己身上的鬥篷撐開,將陸白蘇整個人包裹在內。

陸白蘇靠著周恒結實的胸膛,莫名的覺得心安。這個小侄子,已經漸漸的長大了。

“到了。”周恒大叫一聲,勒馬停下。他笑著將鬥篷打開,陸白蘇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色。

一片冰湖,湖面上似乎波光粼粼,走近看才知道,那是在冰面上放上了亮色的燈籠。

“周恒,你這樣太浪費了。”陸白蘇嘴上埋怨了一下,但還是沒辦法移開眼去。

“這有什麽,還有旁的呢。”周恒拍了拍手,只聽得冰上一陣爆竹聲響起。那冰面一片片的炸開,零碎的冰屑飛揚開來,就像是下雨一般。

隨即岸邊升起了無數個孔明燈,而冰面上的燈籠也變成了花燈浮在冰面上。

整個夜空被照亮,孔明燈同河上的花燈在遠處連成一線,如處幻境。

“怎麽樣,好看吧。”周恒得意洋洋的拍了拍陸白蘇的肩膀,隨即像是變戲法一般從陸白蘇的背後拿出一朵花來。

“這大冬天的,你是從哪弄來的牡丹。”陸白蘇接過那粉色牡丹,小聲的嗔怪了一句。

“這不重要啦,快快許願。”周恒搖頭,伸手強迫陸白蘇將眼睛合上。陸白蘇勾起嘴角,將牡丹插入發髻,隨後雙手合十。認認真真的在心裏許起願來。

上次同謝禮放荷花燈時,她許的是娘親平安喜樂,可她說出口了,這個願望便沒法成真。

這次她沒有說話。

可是沒想到,周恒卻在一旁嘟囔起來。

“希望和陸白蘇一直關系這麽好,要是陸白蘇能跟我玩一輩子就好了。”周恒小聲的念叨著,陸白蘇連忙捂住他的嘴。

“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有什麽,心誠則靈。”周恒笑嘻嘻的拿下陸白蘇的手,眨了眨眼睛。“放心啦。”

“希望吧。”陸白蘇放下手,“周恒,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麽好的除夕。”

“不用謝,咱們倆誰跟誰啊。”周恒笑著搖頭,一把攬住陸白蘇的肩膀。

楓林閣內,謝禮已經喝得微醺。可是寧王梁王還在不停的勸酒,他也不得不喝。端起酒杯,一口接著一口。

身為太子陪讀,他今夜是沒辦法離開的。

“聽聞,陸家五小姐被革去了郡主爵位。”朝臣也是八卦的,陸白蘇的這一出戲早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謝禮聽了,手上的酒杯一頓。

“謝小郎君怎麽了。跟本王喝酒還這麽心不在焉。”寧王扯了一把謝禮的衣袖,十分不客氣的把手裏的酒杯遞到了謝禮的臉上。

“只是微臣聽到有人談論陸府的事情,便略微聽了聽。”謝禮連忙笑道,伸手擋了下寧王的酒杯,將自己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寧王已經醉了,他見謝禮喝了,也就不再強求。反而是把手裏的酒杯放下道,“陸府,陸府的女兒可是很多啊。”

“嗯,聽聞陸府三小姐國色天香,頗對得起她的名字。”謝禮頷首,不經意的提了一句。

“哦?叫什麽名字?”寧王好色,聽了這話,豈有不好奇的道理。

謝禮連連擺手。“這怎麽可以隨意談論,微臣失禮了,失禮了。”說完,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笑著道。“自罰三杯,如何?”

“嗯。”寧王大笑,又同謝禮大飲了三杯。

待到宴罷,已經是三更。外頭下了小雪,謝禮拎了一熱好的梅子酒,打算走到陸府給陸白蘇送去。

他手持竹傘,緩步朝陸府走去。眼看就要到陸府門口了,他對著自己的手哈了口氣,確保並沒有很濃重的酒味。

就在他停下之時,身邊突然竄過去一匹馬。將他原本靠在脖子旁的竹傘直接掛掉,謝禮往旁退了一步。嘴角一勾,這除夕夜每次都有幾個瘋狂的人。

他彎下腰去撿竹傘,卻在擡眼之時看見了陸白蘇。

陸白蘇剛下馬,頭上的一朵牡丹花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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