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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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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掃雪

其實算起來已經快六年了。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急匆匆地跑來別墅找他,問小玖去了哪裏。

那時候翟遲和“隔離”之前相比明顯消瘦,渾身透著疲憊,跑的氣喘籲籲。

畢南青那時候狀態也不是很好,他一個人待在別墅裏,對那個突然闖進來的孩子印象非常深刻。

可他並不覺得那個時候的翟遲,會對小玖有超脫朋友以外的感情,他為什麽那麽急著找小玖?還找了好幾年。

翟遲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微楞了一下,靠在藤椅上說:“為了找他說說話。”

畢南青:“……”

就為了這個?

翟遲說:“您那麽精明的一個人,這幾年應該也猜得到我和家裏鬧翻是什麽原因吧?您和爺爺在生意上有來往,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

“我意氣用事,想從翟家搬出來,我那會兒認識小玖五六年,已經習慣了有什麽事都第一時間告訴他,可我找他的時候,我哥告訴我,他回國了。”

初中總是沖動的年紀,又是中二期,格外地講究“朋友義氣”,因為在餘玖來找他的時候沒見他,沒在他最難熬的時候陪著他,他覺得內疚,覺得遺憾,他擔心小玖,所以想要找他,想要彌補。

一件在意的事,如果遲遲完不成,就容易形成執念。

找人這件事對翟遲來說雖然不至於成為執念,但久而久之,也變成了一件理所應當,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

後來他固執離家不回惹惱了爺爺,老爺子故意給他使絆子,讓他感受生活的艱難。

確實很艱難。

老爺子的施壓,那個女人的道德綁架,還要熬夜用別人不能幹涉的方式為自己的生計奔波。

他努力改變提升自己,在或真心或有目的的朋友的幫助下繼續找人。

漸漸的,找人竟成了他那幾年的生活裏唯一的動力。

他有時候苦中作樂地想:跟老爺子妥協回翟家那也太沒骨氣,還不如找到小玖求他收留。

他把小玖當成了希望。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有些人靠一生治愈童年,有些人一生都要靠童年來治愈,我可能比較幸運,我是靠童年撐過了那幾年,以後沒有什麽可以再困住我。”

正因為過得不如意,所以格外稀罕曾經的美好時光。

分開的五年,他總是會想起小時候陪他長大的那個少年,就算偶爾忘了,很快也會有人帶著“新線索”來提醒,他被自己潛移默化,一點一點把曾經帶給他快樂的少年刻進了心裏。

因為早就在心裏紮根,所以重逢之後,感情來得那麽迅猛一發不可收拾。

翟遲說:“畢叔叔,我真的很喜歡他。”

畢南青:“……”

他這一副懇求的態度,搞得自己像是棒打鴛鴦的封建老古董似的。

畢南青又喝了一口酒,新開的是一瓶烈酒,很燒心,但也很暖身。

頓了頓,畢南青說:“以後有什麽打算?”

翟遲:“啊?”

“不是要畢業了嗎?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翟遲想了想,誠實道:“想和小玖上同一所大學,過幾年普通的校園生活。”

他沒說什麽暢想未來的豪言壯志,這就是他目前最真實的想法。

他和餘玖一樣,為了一個輕松的“未來”,在最該肆意的年紀時刻繃緊了神經生活,在別人吐槽學習痛苦的時候,他們背負著比學習更沈重的壓力。

他們都沒有一個學生該有的樣子。

畢南青心中微動,沈默著看了他一會兒,從小幾下面的小抽屜裏又拿了只酒杯,在小幾上挑挑揀揀,選了瓶不太烈的酒倒了一杯,給翟遲遞過去。

翟遲微挑了眉,“我還沒成年。”

畢南青說:“就這一杯,多的別指望了。”

“……”

翟遲無奈接過來,兩個人碰了碰杯,看著露臺邊窗外越來越大的雪,兩人各喝各的酒。

一杯酒下肚,畢南青道:“如果一直找不到,你還找嗎?”

翟遲頓了頓,反問道:“如果那個叫克裏斯的一直出不來,您還繼續等嗎?”

“……”

畢南青五年前讓妻子帶著兒子回國,是因為覺得虧欠餘卉。

他知道餘卉的精神有問題,所以在遭逢變故之後,他希望兒子陪在她身邊給她一定的安慰。

可他沒想到他的放手直接把兒子推進了一個深淵。

他安排厲呈軻到餘玖身邊,除了給自己一個安慰,對餘玖根本沒有任何幫助。

他依舊不停的受傷,不停的痛苦。

他想過直接把餘玖帶回來,但他到底狠不下心。

餘玖的外公被他送進監獄,外婆受了刺激心臟病發,他也怕自己強行帶走餘玖會再搭上一條命。

他能想到的只有讓克裏斯去見餘卉這一個辦法。

他也一直在協助警方找證據,讓克裏斯能盡早地出來。

他們都在努力,為了同一個人。

畢南青沒再說什麽,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他起身道:“不早了,去睡吧。”

翟遲見他已經拉開了滑動門,也跟著站起來。

往別墅裏走了兩步,畢南青又回頭道:“好好照顧他。”

翟遲楞了一下,眼中微亮:“一定。”

房間裏餘玖睡得正香,房間門突然被人輕手輕腳地打開,迷迷糊糊間,餘玖感覺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

床頭燈沒開,周圍黑漆漆一片,餘玖正要警惕,突然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怎麽……唔。”

話沒說完,唇就被堵住了。

餘玖呼吸被阻,推了半天推不開,好不容易能喘口氣,睡意瞬間全沒了,他莫名其妙道:“你幹什麽?”

翟遲理直氣壯道:“親你啊。”

餘玖:“……”

他擡手摸索著把床頭燈打開,看到的就是某人幾乎笑開花的臉,恍惚間餘玖還看到了他身後有一條大尾巴在晃。

“你怎麽……”

怎麽突然跑過來了,還這麽激動的樣子。

翟遲蹭蹭他鼻尖,“當然是趁著主人不在,來啃他的白菜。”

餘玖:“……你說自己是豬啊?”

翟遲:“……”

他停下來認真想了想,說:“你這棵白菜如果讓我啃的話,我不介意當一回豬。”

餘玖翻過去重新躺好,“那你真是好大的犧牲。”

翟遲也在他背後躺下來,把人攬進懷裏。

餘玖拍了拍他纏到身前的手,困意重新上湧,呢噥道:“別鬧了,快睡吧,困。”

翟遲又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安分地躺好了。

雪夜裏相擁而眠,第二天醒來被窩裏暖烘烘的讓人一點都不想動彈。

但是長期養成的作息習慣還是讓餘玖在八點之前起床了。

樓下畢南青已經早早地準備好了早餐,陪著他倆吃完之後,又趕去公司上班了。

兩個人閑的沒事,拿了工具在院子裏掃雪。

餘玖後知後覺地想到什麽,問:“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嗯?”翟遲擡頭:“你怎麽知道?”

餘玖說:“突然想起來了。”

就昨晚某人半夜偷襲的時候,嘴裏有股酒味兒,但是不是很重。

翟遲也不否認,“是喝了一杯酒。”

“……為什麽喝酒?”

“我緊張啊。”翟遲說:“我第一次在你家留宿,你還留我一個人獨守空閨,我不得……哎!”

嘴瓢的人又被踹了一腳。

其實也不痛,但翟遲還是識趣地閉了嘴。

他看了看餘玖漂亮的臉蛋和微紅的耳根,心說對著這張臉,家暴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對了,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餘玖把一棵萬年青上的積雪刷下來,淡聲道:“過兩天吧,怎麽了?”

“也沒什麽。”翟遲說:“昨天在班級群裏看到他們說,老趙開學打算跟物理老師求婚,班上的人打算幫忙布置求婚現場呢。”

餘玖微愕道:“求婚?這麽快?”

趙老師不是暑假的時候才把人追到手嗎?

翟遲卻道:“快嗎?”

餘玖看向他,用眼神反問:這不快嗎?

不料翟遲突然扔了工具,撲過來把他抱進懷裏,說:“這已經很慢了,我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把你追到手的那天,我就想把你娶回家了。”

“……”

兩個一米八以上的個子,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抱著站在庭院裏,跟一坨棉娃娃似的。

想著別墅裏的傭人可能會看到,餘玖不太好意思,輕輕把人推了推:“松開,雪還沒掃完。”

翟遲卻沒松。

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在餘玖耳邊道:“趙老師的求婚現場布置,你要不要參與一下?”

趙昀在學校裏對餘玖照顧很多,如果有這個機會,他當然也想參與。

餘玖說:“可我不懂這個。”

“不懂可以學啊。”翟遲松開他說:“今天才初一,如果我猜的沒錯,趙老師想求婚肯定不會選有課的那天,估計是在元宵節,咱們還有時間可以準備,而且,不是還有其他人嗎?”

班主任的求婚,應該全班都會參與。

餘玖沈默。

翟遲眼睛錚亮,“怎麽樣?有興趣嗎?”

餘玖點了點頭,“嗯,不過咱們還是先把院子掃完吧。”

“……”

看了看兩個人才掃完了一半的庭院,翟遲只能重新撿起被他丟掉的工具:“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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