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語聆想到“冤枉”二字,心中又升起一陣謎團,為什麽如今的紀家父子要倒戈呢?紀管家的野心她很清楚,那麽,如今他的選擇便是覺得選擇展雲飛更能滿足他的計劃……語聆糾結著眉頭,細細對比著書中與如今,兩方的差別,突然眼中一亮。她終於想到了這個世界與原劇的最根本不同之處。

紀天虹未嫁!

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認為:因為原來的紀管家是展雲翔的岳父,所以他必然偏幫展雲翔,而如今,紀天虹未嫁,但心中所屬是展雲飛,所以紀管家肯定會寄希望於自己的女兒成為展大少奶奶,而且展雲飛、展雲翔兩人,就精明程度而言,選擇展雲飛對他更有好處!

奇怪的是,為什麽紀天虹沒有嫁給展雲翔呢?

想到就問,語聆也沒有猶豫:“那……紀天虹,你喜歡她的吧?”

聽到語聆的問題,展雲翔閉著的眼皮一動,沒有回答。語聆心中肯定了這一點,也不強逼著他回應,接著小心地問:“展雲飛沒回來的四年,你沒想過和她在一起?”

展雲翔撐開眼,望著天花板,情緒沒有了絲毫波動,“想過,也提過不止一次……但是她一直堅持展雲飛會回來。”說完,就再也沒了動靜。

堅持展雲飛會回來?突然想到蕭雨鳳記憶裏的那個夜晚,語聆心下一動,隱隱覺得有些怪異,剛想繼續問,擡頭卻看到展雲翔臉色似乎不太正常。

“你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紅?”最初的微紅她以為是他情緒過於激動,而現在,似乎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展雲翔沒回答,躺在那裏毫不在意。

想到昨天夜裏的大風,他在她店門前躺了一夜,不會是……語聆趕緊起身摸他的額頭,果然,額頭熱得不太正常!

“你發燒了!”

展雲翔依舊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眉頭隨著她微涼的手撫上微微松了松。

“去醫院看看?”

“不去!”

聽他答得飛快,心中暗嘆了口氣,為自己的老媽子命。語聆扶著他的胳膊強硬地讓他躺下,“那也隨你,好在熱度不高,我先去給你買點早餐,然後冷敷一下,要是再不退燒,就必須自己去醫院!”

沒有強制地要求他或者拖著他去醫院,語聆也不在意他這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她不是“明知不可而為之”的人,浪費口水,苦口婆心的事她幹不出,雖然是朋友,但也還沒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展雲翔不做聲,但也順著她的動作躺了下來。

抓了點零錢,因為還開著店,她也不能跑老遠去買藥,只能先去給他買早餐,畢竟宿醉,而且估計他這段時間也沒好好吃過飯,還是先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展雲翔在語聆走出去後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側門,眼中一閃而過什麽,又重新恢覆死寂。

還沒走出店門,就看到一身粉色亭亭玉立的雨鳶往這邊走來。

“大姐!”

語聆見她過來了,停在原地等她,“今天怎麽過來了?”

“快中午了,家裏沒什麽事,爹讓我給你送飯菜過來!”雨鳶擡高了右手,顯了顯挎在她右手上的籃子。

語聆柔柔一笑,“真是的,我不是說過午飯這邊有賣的嗎?還特意大老遠拿過來!”心中卻是感到溫暖,尤其是今天剛和展雲翔聊完之後。

“我們也是不放心嘛!”雨鳶嬉笑著拉著她的手臂甩了甩,“而且,我留在家裏也沒事做啊,本就想來店裏看看,這也是順道嘛!”

“就你理由多!”語聆點了點她的額頭,接過她的籃子轉身回了店裏。

雨鳶嘻嘻一笑,跟著走了進去。

掀開蓋在上面的布,兩菜一湯,倒也是齊全。這樣倒是省了她出去買吃的,提著籃子進了裏間,將飯菜端出來放到床頭櫃上,語聆還沒開口說什麽,就聽到了雨鳶的驚呼。

“大姐——”

動作毫不停頓地把菜一碗碗放好,語聆直到放好了一切才轉身看向緊隨而來的雨鳶。

還站在側門口的雨鳶瞪大了眼睛,指著床上的人的手指還微微抖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也是,同意和解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本人又是一回事,再加上看到的還是躺在她家店裏床上的本人。

她這樣不但和解,還和他做朋友,在她們眼裏一定像極了“叛徒”吧?

展雲翔也因為那聲驚呼睜開了眼睛。

“能起來嗎?先吃點飯,我去打點冷水來。”語聆見他睜眼便先囑咐了他幾句,又回頭拿起邊上用來洗手的臉盆和毛巾,“雨鳶,你和我出來吧!”

雨鳶呆滯地應了聲,立刻緊跟著出來。

誒……當初展雲翔燒房子、鞭打他們,就算她說了道理,讓她們這樣親身經歷的人從容面對還是很困難的吧?她能毫無芥蒂,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對那段事是個旁觀者。

“大姐,那個人……”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回頭再和你解釋,他現在在發燒,我不能冷眼看著不管,待會兒你就晚點回家,幫我看一下店,我去買點退燒藥。”語聆跳過整個事件,直接用命令的語氣吩咐。她了解雨鳶,只要是她吩咐的,那麽有再大的疑問,她也會先按壓下去。

果然,雨鳶掙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怕她見展雲翔不自在,她也不勉強她,只讓她坐在外面就好。然後自己端了冷水進了裏面。

床頭櫃上的飯菜雖然動的不多,但也吃過了,語聆滿意地點點頭,她所知道的的展雲翔再心灰意冷,也不會真的鬧死鬧活,做那種沒腦子的事。

將毛巾放入涼水中,擰了半幹,然後折疊好敷在已經躺回床上的展雲翔的額頭上,也許是對著病人,語聆的聲音也不由地放輕放柔了:“你先用冷水敷著,我去買退燒藥。”

說完,也不等他的回應,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裏間,只見雨鳶坐立不安地等在那,對著裏面探頭探腦的。

語聆忍不住笑出來,“傻丫頭,別說他病了,就算沒病,也不是老虎,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雨鳶見她出來,立刻起身來到她身邊,嘟囔道:“不是老虎,是夜梟啊!”

“不用怕,人家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這‘惡名’也是一樣的道理,更何況就算真是夜梟,那也是因人而異啊!上次的事是因為我們和他敵對,如今我們是在照顧他,他只會感激,怎麽會傷害你呢?”語聆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雨鳶雖然變了不少,但內裏,還是那個帶著靦腆膽小的小姑娘。她雖然消除了她們對展家的仇恨,但是敵視與恐懼卻不能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好了,我會盡快回來的,你害怕的話就坐在外邊看店就好,不用進去,行嗎?”語聆突然覺得好笑,她們現在的對話,展雲翔似乎成了讓人避之三尺的惡虎,不熟悉的話也就算了,可事實上,在他看來,他不過是一只體型巨大的裝成老虎自衛的貓,就連原劇裏的展雲翔也到不了虎的級別,不然最後能輸嗎?

“嗯,我知道了,大姐。”雨鳶乖順地點點頭,松開了手。

“放心,大姐不會做有損自己的事,晚上回去我就和你解釋!”怕她心中有結,語聆臨走前又回頭補充了一句。

這次,雨鳶是真的真心露出了笑容,“放心吧,大姐!我相信你!”

語聆也會心一笑,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啊!

去買藥的路上,語聆也終於聽到了這幾日因為長坐店中而錯過的各種消息。

根據各種版本八卦,她整理了一下,得出以下結論:不知為何,也許是為了遮家醜?總之展雲翔“中飽私囊”的事情並沒有流傳得太廣,偶爾被提到幾句也是隨之帶過。而更多的人認為,展家大少爺回來了,展家的家業也都正式交給了身為長子的展雲飛。而作為被“展夜梟”禍害了四年,怨聲載道的人群對此感到非常高興。傳言一致認可,展大少爺展雲飛是個善良的人,為什麽?你沒看到展大少爺不僅免了江家的債務還送他們家的孩子去醫院嗎?你沒看見王家的米是展少爺買的嗎?哦,還有,羅家的姑娘被贖了身,李家的……

一路上都是展雲飛樂善好施的“美名”,語聆聽著只是心中冷笑。人都是有惰性的,展雲飛的良心泛濫,只會養出一顆顆貪婪的心。太過輕易的獲得會讓人不懂得感恩,讓人以為理所當然。這個社會按勞分配,付出多少相應地得到多少才會讓人對所擁有的珍惜,並更積極地去勞動。“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授人以漁不僅是因為這樣的幫助是長期的,更因為這樣做不會培養出貪婪、懶惰。她敢肯定,展雲飛再這樣樂善好施下去,他家的錢莊必然倒閉。試問,當人們都知道只要適當地展現自己的困苦便可以輕易地得到一筆錢,有誰不願意去做這樣的好事?

一個天真、理想化的男人。

拿著藥回到店裏,語聆拋去路上的思緒,見雨鳶安靜地坐在她原來的椅子上看著她畫的設計圖,也不在意她的翻看,對她點點頭,便先進了裏面。

展雲翔靜靜地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額上還是敷著她走前敷的毛巾,臉上紅暈不減,語聆不由地又想到了路上聽到的那些,暗暗嘆了口氣。

毛巾已經變得溫熱,雨鳶果然不敢進來,或者是不願進來。原本她是想要她幫忙偶爾進來換一下毛巾的,不過最後看她的樣子還是不忍心再為難她。

“展雲翔,醒醒!吃藥了!”拿掉毛巾,語聆搖了搖展雲翔的身體。

可能隨著時間的推遲,熱度有所上升,展雲翔人也變得懨懨的,雖然對著藥狠狠皺了皺眉,但依舊順著語聆的指令乖乖地吞了下去。這樣孩子氣的展雲翔真是讓語聆哭笑不得。他不會已經燒得糊塗了吧?

重新扶著他躺下,又重新擰了毛巾敷上,語聆見一切穩妥了才如釋重負地走出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