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終局(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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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來講講在日不落的時代來臨前,最最基礎的、每一個學習魔法的人所上的第一課、每一本基礎的魔法書籍中的第一章所講述的內容吧。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兩種重疊的、不同形態的規則。一個是普通人用肉眼觀察不到的一側,一個是由摸得到看得到的物質所組成的一側。這兩側在某種形式上互相交流,在某種形式上互不幹擾,互相重疊、互相影響,才組成了‘這個世界’。

這種形容比較拗口,只要簡單的理解為兩個世界組成了我們生活的世界就好。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人類。

人類的□□屬於物質的一側,而靈魂則屬於肉眼觀察不到的另一側。根據地域的不同,另一個世界的稱呼有很多種,譬如冥界、靈魂界、魔法界、世界的狹縫……在文獻中有許許多多的、數也數不清的記載稱呼。正如人們認為組成物質界的單位的原子和電子,他們認為另一側世界也是由某種相同的東西所搭建起來的。

另一側的世界是如此地神秘,正如它的稱呼如同天上的繁星那樣眾多,它的構成也有許許多多的名字,神秘的如同以太、魯夫,形象的如同光、元素。為了今天的介紹,就暫時稱呼它為‘塵’吧。

經過悠久的歲月,人們也對不可觀測的另一側世界有了一些初步的研究。他們了解到這個世界在物理上與物質世界是處於重疊的狀態,並且互相對應。組成人們□□的原子在物質界中移動,行為,那麽再另一側世界的,組成人們靈魂的‘塵’也會產生相應狀態的變化。

在魔法領域,把由‘塵’組成的、能夠成為一個個體,在物質界中對應一個完整的□□的東西,稱呼為‘星’。比如人類就是一顆‘星’。

之後通過施加了魔法的眼睛,或是擁有能夠直接觀測另一側世界的天賦的人的眼睛,人們第一次知曉了星是什麽樣的。每一個星都是由散發著強烈光芒的‘核’和圍繞著‘核’的‘塵’所組成的。越是智慧的生命,就擁有光芒越強烈的‘核’。

這就是在沒有夜晚的時代來臨前,所有魔法使都認可的,成為結論的證據。至於關於星、塵與核的眾多猜測,都湮沒在了混亂的時代裏。直到一個擁有豐富的知識,也擁有漫長的時間的人,來繼續揭開世界的秘密。

亞恒或許不是天才,但他足夠勤奮,也擁有夠好的老師。在他漫長的旅途中,終於得出了百年前對於這三者爭論不休的猜測的答案。

星,是由塵和核所構成的不假。但散發著強烈光芒的星,正是高密度的塵所組成的。

人□□的中心在於心臟,星的中心點卻位於在物質界對應著大腦的地方。組成核的塵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核內部的塵都在圍繞著某個中心點進行高速的旋轉,有一些慢下來了則會被甩出去,空出的位置則由組成這一個個體的其他的塵所補充進來,不斷地進行變化。核的光芒與旋轉速度與規模都成正比。

核的規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和生物□□成長的軌跡相同。出生時規模較小卻明亮,身體內的塵都比較暗淡,之後隨著年齡的成長,無論是核的亮度和規模還是其他塵的亮度都在盛年時達到頂峰,之後隨著年紀的增大,核與塵的光芒逐漸變暗,因為身體內已經沒有能夠進行高速旋轉的塵進行補充。直到最後核的旋轉速度不能夠維持自身的存在,變為塵,生命就回到了父神的懷抱,□□歸於大地,塵歸於另一側的世界。

塵的光芒可以認為是力量的體現,核的作用是提供能量給予星中其他的塵,維持個體,也就是星的存在。而魔法使比普通人要長壽的原因就在於他們在使用魔法時能夠與個體外的塵進行交流,補充塵的力量,或者是交換能量充足的塵到星的內部,達到延長核的目的。

但是,雖然組成是一樣的,每一個人的核卻有著大同小異的風格。譬如光芒的顏色,或者是旋轉的風格,這是一種帶有非常強烈的家族特征或者是個人色彩的東西,就像□□雖然是由相同的原子所組成的,但每個人都擁有不一樣的長相。

亞恒沒有研究過核的風格與□□長相的關聯,但是他發現艾德蒙家的人,在家族內部之間,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這種特征的技巧在辨識家族的時候非常有用。也在亞恒看見那個孩子的第一眼時就將腦海深處幾十年前的一樁舊事與它聯系了起來。

核的特征是不能掩蓋的,在自然消失之前即使它被打碎了即使被掰開了、即使像是被攪碎機破壞成一片一片了微不可見的碎屑了,它仍然能夠帶著一點點的、微不起眼的、自己的特征。特別是當看見它的人每天都會見到與它相關的家族兄弟的時候。

亞恒認出來了。

這個孩子是通過進食別人的靈魂的才活下來的。他擁有著與年紀與世界不符的、散發著強烈光芒的靈魂。因為這顆被加入了其他星的核,還保留著自己一丁點兒的特征。

那是來自於艾德蒙家族的核。

自從永輝城建立,收攏所有人類之後,從永輝城離開的艾德蒙的家族成員只有一個,那就是當今艾德蒙家主亞德裏恩的哥哥艾德裏奇——腐朽的反叛者,安逸的逆行者,在十幾年前從永輝城離開的人。

艾德蒙家族將其視為禁忌,在嚴厲的封口措施下,沒有多少年人們就忘記了這位年均才俊,仿佛亞德裏恩是個獨生子。當年艾德裏奇離開的時候還帶上了一位黑發黑眼的平民女性,看來這就是他們的孩子了。

在看見黑發藍眼的少年後一次呼吸的時間裏,亞恒就已經推測大概的經過。

貧瘠的土地無法開出嬌嫩的花朵,龜裂的大地不會有清澈的溪水流淌而過,從永輝城出逃,尋找真相的旅途重點就僅僅是這樣嗎?

亞恒在心裏惋惜,卻又有一股小小的、不容忽視的快感從內心油然而生。

為什麽要逃走呢,為什麽要做一個清醒的人呢?為什麽不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呢?你看看呀,你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能做到。

而當這股感情過去,凝視著少年稚嫩的臉,在亞恒心中所剩下的,只有難以言喻的熟悉。

接下來要講述的,是這永生世界最後的真相。

在正常的世界,塵的能量維持著星。這股能量在日常中一點點地消耗著,所以塵的光芒才會變暗。

而在現在的世界,塵的消耗消失了。物質界與另一側世界重疊中的交互消失了,□□的腐朽與星的暗淡不再同步,即使□□已經腐爛,星仍然是原來的樣子。

每一個星與外界的聯系都被切斷了。

這是修改了世界運轉的基本規則,觸及世界真相的底部才或許可能進行扭轉的東西。即使亞恒擁有著比普通人漫長得多的時間,比普通人勤奮的多,比普通人擁有強大地多得多的老師,他究其一生,就到達不了世界的底部。

即使切斷星與□□的聯系,星仍舊會存在;即使將核從星中強硬地取出,下一秒周圍的塵就會聚集過來,形成新的星;即使把核打碎了,高密度的塵也會形成新的核。

那就只能再進一步了,把核打碎之後……在它凝聚成新的核之前,加入到另一個核內。

核是星的中心,核是能量最為集中也最為狂暴的地方,能夠將核從星中取出的人屈指可數,能夠將核打碎的人不過了了,能夠將保守著不可見光,千夫所指,違背倫常的人只有一個。

——你是上天的恩賜,是逐夜鄉唯一的光芒。

——要感懷慈悲的神明,因為你得到了神明的眷顧。

——努力地活下去,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灰暗的地方。

從淤泥中成長而出的少年,所有人都為他的生而歡呼而歌頌,卻不知道他最初活下來就是因為成為了吞食靈魂的怪物。

——我想要創造沒有人會哭泣的世界。

——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現狀,我想要獲得力量。

——我想要拯救所有人,不止是生活在城裏的,還有在城外苦苦煎熬著的,我們的同胞。

在安逸的環境中或者的青年,選擇所有與規勸他回頭的人逆行。付出漫長的歲月和精力,失去朋友和親人,隔絕在時光的另一側,最終成為了劊子手。

青年在無數的日夜中成為了男人,在內心已經成為了白發蒼蒼、疲憊不堪的老人。少年在一夜之間長大成人,可眼睛裏沒有一點兒光彩,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人生的目標。

亞恒看著少年,久久地沒有說話。炎熱又寒冷的風裹挾著高山上的雪屑和冰塊,打在他的衣角上。

他明白,少年是這世界上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自己的同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其實從去年三月開始就一直在找工作,一直都不順利,去年九月找到的那一份也是沒有工資的打白工。今年過年上來就業又受到很大影響,所以其實心情一直都不好。直到前幾天終於朋友介紹拿到了一份正經工作,畢業危機總算結束了。有好好寫文的心情了。雖然六點半下班,到家吃晚飯八點,但兩個小時我還是寫的很開心!今天寫的很爽!明天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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