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

正當洛河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走廊上的一扇門被猛地打開，晃出一個人影。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就被扣住手腕，一口氣跌跌撞撞地倒進房間內。

還沒等洛河站穩，她就聽見了身後將自己拉進來的人迅速地關上了門，上鎖，拴上門閂一氣呵成，條理清晰，動作利落，完全不像是失去了理智的人。

“你——！”

“先跟著我！”

那人隨後又不知道摸了什麽機關，樸素的地板豁然向兩邊分開，幹脆地宛如莫西分海，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道向下的階梯。

階梯的左右的墻壁上燃燒著火把，為黑暗的巷道內帶去昏暗的火光。

“她在這裏！快撞開門！！”“來人！後面的人都上來！！”

情況容不得猶豫，洛河本能地想要弄清情況，可剛吐出一個音節，就被門外追兵的叫嚷打斷。隨之而來的是隆隆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如暴雨傾盆的鼓點，門閂應和著發出酸牙的咯吱聲響，好似將死之人的悲鳴，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崩裂。

來不及思考，她只好跟隨著那個人走入昏暗的隧道。

在地板合攏後的僅僅幾秒時間內，門閂的壽命也宣告了終點，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化成幾段崩裂的碎片。門外推搡的祭司們沒能收住力，踉蹌地撲倒在地上。

“人呢……？”

最先下令追捕洛河的男人冰冷地環視了一圈室內，似乎對沒抓到人而感到有些困惑。

“難道……！”半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皺起眉，伸手在一旁按了幾下。幾乎是與他的手離開同步，地板上又應和似地打開了一個口子，熊熊燃燒的火把註視著眾人。

他湊近了幾步，鷹似的眸子裏映出了積攢的灰塵被壓出了一個個腳印的形狀。

“竟然還了解神廟底下的通道線路……”男人的語氣森然肅殺，揮揮手，便有人站到了他身後。

“去報告伊西多大人，就說……在城中的祭司或者高層中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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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跟著女人在黑暗的隧道中胡亂奔跑了不知多久，她們終於在一個房間的出口處脫身。黑暗的隧道在身後關閉，明亮的光線充滿了整個視野，洛河也終於看清楚了女人的全貌。

那是一個中年女人，頭發已經斑駁花白，憔悴地可怕。往日裏那副癡傻的神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理性的凜然和果決。

“這裏是善堂的房間，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這裏來。”

“莫可……”洛河緩緩地念出了女人的名字，聲音緊繃地可怕，“你現在可不像是個瘋子。”

“抱歉，我……”

“不需要你道歉！我明白你只是想要在自己所效忠的主人和自己的女兒中找到一種平衡罷了，像是鴕鳥一樣那頭埋在沙地裏就能自欺欺人看不到危險……”

“那麽，你現在又是幹什麽呢？為什麽來救我？鴕鳥當夠了準備做英雄了？”

洛河從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尖酸刻薄，把別人的好意踩到地上肆意踐踏，用言語編織的利刃去剜別人的心，看著對方失落的神態，竟然從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快感。

“是娜娜把你牽扯進來，我不希望這樣……”中年女人，也就是莫娜名義上的母親莫可，還保留著稱呼自己女兒小名的習慣，“我有責任去幫助被她牽扯進來的人。”

“那可不必了！您女兒才不會讓我就這麽輕松地死掉！”

是的，洛河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事實。神廟可是祭司們的主場，就算是自己的體力再好，占據了地形和人數優勢的他們怎麽可能這麽長時間沒有被抓到自己。娜莫費了這麽大功夫讓自己對永輝城產生懷疑，不可能就讓她白白送命。

恐怕神廟的祭司裏，也有她的人。

“您和您女兒這算什麽？！一個傷害一個施舍？讓我對您的幫助感恩戴德？得了吧，我可不是什麽天真的小姑娘。”

洛河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了幾次，平覆自己劇烈搏動的心臟和急促的呼吸。短時間大量運動後的代價已經體現，她的四肢逐漸感覺到了肌肉間彌漫的酸意：“說吧，你想要我怎麽做？娜莫的下一步計劃又是什麽？”

莫可的神色變了幾變，有懊悔、有憐憫，還有許多洛河看不懂的色彩，最終定格在鄭重的架勢上。

“你現在應該馬上離開這裏，接應你的人就在‘老地方’。”

“老地方？她的原話？”洛河煩躁地抓了抓腦袋，越是緊急的情況，她越討厭玩什麽腦力游戲，遮遮掩掩地做什麽，成年人幹脆點不好嗎？

“是的。”

“好吧……”她平覆了一下呼吸，開始思考老地方又是什麽，“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會去的，你可以走了。”

“……”莫可看上去似乎想要反駁什麽，那雙眉毛和眼睛扭扭捏捏地來回變幻了幾次，但是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在莫可離開後，洛河開始思考。

‘老地方’，老地方是什麽？自己和娜莫又不是很熟，自己和她有過交集的地點選項只有寥寥樹個，神廟既然排除了，就只剩下那個地道和市集，地道的出入口現在應該還在被調查，重兵把手，那麽市集就是最終選項。

在黃昏時的人流量她是見識過的，即使稱不上是摩肩接踵，但如果誰要混在裏面的話應該會很順利。

好的……那麽，洛河看了眼窗外的陽光，接下來就該等待黃昏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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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獨自呆在空蕩的房間內，說來奇怪，人在孤獨的時候總喜歡想東想西，她也不例外。

今天這短短的半天功夫所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超過了她的想象，講她的生活翻了個底朝天，幾乎可以說是所有的認知在一夕之間被人推翻了似的，仿徨而無助，宛如在大海上飛翔的鳥兒，找不到可以棲息的支點。

連順利破解娜莫的謎題都沒能讓她高興一點，一種酸楚，虛弱的情緒包圍了她，就像是要過往積攢的負面情緒集合，如同大海一般將她吞沒，伸出泥沼似的手，拖拉著她往下沈沒。

“不行……得振作起來……”

“不振作起來的話……不振作起來的話……”

“要怎麽……才能保護我所愛的人呢？”

“你不需要保護別人。”

空蕩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了第二個人的聲音。

就像是水面蕩起漣漪一般，空氣中也躍動起了淺淺的波紋，一道長長的裂縫撕開了周圍的空間，不祥的黑霧翻滾在周圍，卻沒能沾上從中走出的青年一星半點的袍角。

他的身體還帶著微微的涼意，可他的話卻燙地洛河眼眶發紅。

“你為什麽一定要保護別人？那並不是你的職責。”

莫廷穿了一件黑色長袍，同色的兜帽掩蓋住了與往日不同的發色的眼瞳。他的外表變了，但是聲音沒有變，身上淺淺的蓮花香味也沒有變，熏地洛河眼中的生理鹽水靜靜地流淌，沾濕他的衣料。

“我會保護你。”青年這麽說著，他的語氣中沒有花哨的詠嘆，抑揚頓挫的情感，是用平直的語調去敘述一個事實那樣輕松簡單，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語中包含了怎樣的情緒，只是單純地，發自內心地去表達個人的意願。

“我會保護你。”他又重覆了一遍，輕輕地伸手將少女擁入懷中，將她的面孔按向自己的頸窩，仿佛是要把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羽翼內一樣，“你是特別的，唯一的，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青年不知道自己的話語給了少女怎麽樣的沖擊，只是靜靜地擁著她。淚水所染濕的衣料被控制在一個範圍，像是追著自己尾巴的犬類，永遠逃離不出那個怪圈。

無言的恬靜籠罩了兩人，半晌，洛河才在嘴上假模假樣地抱怨： “你身上的香味就不能換一個嗎……熏地我眼睛疼。”話雖這麽說，卻主動地將臉往青年的頸窩埋地更深。

沒有人見證著兩人的奇跡，只有永不落下的太陽依舊不停地往前行走。

“……娜莫想要我做她的棋子。”

“現在你已經不是她的棋子了。”

“我其實，一直都很害怕……被抓走的時候就很害怕，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可是……她們還要靠我照顧，我就只好強撐著一副沒有事的樣子，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那條裂縫出現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什麽反應都忘記了，身體像動不了了似的，只有心還在砰砰亂跳。”

“你不會死的……至少現在不會。”莫廷安撫似地吻了吻少女的鬢發，那是不帶任何男女情谷欠，只有主人一腔溫柔的吻，“如果那個時候沒有人拉住你的話，我就會拉住你，沒有人保護你的話，就由我來保護你，不，即使有人保護你，我也會保護你。”

“……真的嗎？”

“是真的。”

在聽到了莫廷的回答後，洛河從他的懷中撐起，輕輕地揭開了他的兜帽。

青年柔順的黑發隨著動作散落在肩頭，被陽光染成一段金絲的絲帶，鮮血似的紅眸一點攻擊性都不存在，柔地像是水。

洛河沒有驚訝，她微笑起來，用手撫上了莫廷的臉頰，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反覆在一小片皮膚上摩挲。

“那我相信了……我的神明呀。”

作者有話要說：

幫基友修了個U盤（。）一不小心晚了。

男女主真的還沒開竅，真的。懵懵懂懂的直球賽高。

女主性格上也是有貓病的，她總是自發地背負別人的責任，最後一句是雙關，女主猜到了男主的身份，也把他當做自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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