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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明 這麽普通,說話卻這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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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斜。”春光明媚, 正是鳥語花香的好時節。淑妃雙手抱在胸口,似笑非笑的盯著爬在墻上、一只腳已經邁過去的小男孩:“這是要去哪兒。”

淑妃江怡,明明已是快近三十的年紀, 卻依舊嫵媚動人,一雙漂亮的眼睛同江斜看著有幾分相似, 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身為宮妃雍容和貴氣。

這便是皇上捧在心尖兒上疼的那位寵妃了。

“……”

臉上的偷笑頓時僵住, 原本輕快翻墻的身子也是猛地停滯住。

撲通——

當江斜還在孩提時期, 誰又能想到, 江斜本和弟弟江松一樣,也是貪玩跳脫的性子。

江怡忍著笑走上前去,揪著領子把摔得四仰八叉的小男孩從地上拎起來, 語氣中帶著輕快:

“阿斜,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要好好回去上課了。”

看著跟在江怡身後笑得深藏不露的蕭宸, 江斜恨得牙癢癢, 撲騰著蹬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開始耍賴:“姑——姑——我——不——上——學——我——要——出——去——玩——”

蕭宸看著江斜,把手攏在袖子裏, 挪開視線。他這個堂弟,明明是天資聰穎的性子, 不論是讀書還是習武都能做好,偏偏沒有刻苦用功的心思。

還是母妃心善,為了管教自己的這個小堂弟,隔三差五把他接到宮中陪他一起背背詩書或者練練作畫。唯有在宮裏被人盯著了, 才能勉強聽聽課。

所以江斜童年時期的記憶, 除了父母,幾乎半數都是同自己的姑姑相關的。

“不——成——”江怡學著江斜的語氣斬釘截鐵的回,又揪著江斜的後領, 轉身看向跟著的兩個侍女,“玉蘭、玉竹,把阿斜給我盯好了。”

江斜撇撇嘴,雖然身體還在試圖掙紮,但是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的架住,也不得不勉強就範。

“還是你哥讓人省心些。”淑妃輕嘆了一聲,看著自己侄子這張生得分外可愛惹人憐惜的小臉,江怡掐了一把江斜肉嘟嘟的圓臉,又薅了一把江斜柔軟的頭發,“乖,好好去聽課,夫子前些天還跟你皇帝姑父誇你,說你背書速度快……”

“真的嗎!有人誇我了嗎!”原本還一臉蔫蔫神情的江斜一雙眼睛登時便亮了起來。

淑妃掩著唇小聲笑:“孩子氣。”

“那是自然,父皇同我說,堂弟學識好,將來定成棟梁,可以輔佐我左右。”蕭宸跟著說,哄自己這位不愛學習的弟弟。

“是呀,昨晚你姑父親口說給我聽的。”

江斜不以為然,作為一個孩子,他只是喜歡聽些被人誇的話語罷了。看著自己的姑母,江斜又說:“姑姑和姑父的關系真好。”

淑妃笑了笑,答:“因為我們是夫妻。”

不是宮妃和皇上,而是夫妻。

“什麽是夫妻?”江斜面上有些疑惑。

此時蕭宸年紀也不大,想了想,篤定地答:“夫妻就是一男一女。”

“宸兒說得倒也沒錯——”淑妃笑出了聲,唇角勾出漂亮的弧度,眼位都有幸福的神情,“於我而言,夫妻便是得一人心,白首不離、心有靈犀。”

蕭宸和江斜皆是一臉迷惑地看著淑妃。

淑妃無奈地看著兩個明明還沒有到談情說愛的年紀,卻好奇心異常旺盛的小孩子,到底是解釋不通的。

人間情長,又怎是能用只言片語解釋得通的。

“會有的,宸兒和阿斜都會有的。你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絕對會有人出現在餘命裏,陪你們走完的。”

“聽不懂。”江斜訕訕地撇嘴,但他心中卻又隱隱約約知道,看著姑母和皇帝姑父相視而笑的樣子,姑母大約是幸福的。

靜山寺是姑母生前常來的山寺。

虛弱蒼白的天光照在跪在蒲團上的江斜身上,身側一盞金色的佛燈在燈臺上顫抖著燃燒,燒過的清香還有餘香縈繞。

江斜不過是個俗人,他到底悟不了紅塵凡事,跪在佛前,做不到心懷天下普度眾生,卻只能為世間瑣事所困擾。

楚熒就陪著他,在佛前靜靜地跪著。

人間情長,之向來用三言兩語解釋不通,但是這回,當他曾同誰也相視而笑過、通誰心有靈犀過,江斜卻隱隱約約明白了姑母當年的話。

“會有人出現在餘命裏,陪你走完的。”

佛前本不該想這些俗事,江斜卻靜靜擡眼,去看身邊闔著眼跪著的姑娘。

有了嗎?這樣的人。

江斜想問姑母,又或者是自問。

楚熒跪在佛前。記得重生後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在這裏許願,一願今生楚家平安喜樂,二願自己和離一事順利。如今祖母從沈迷中醒來,她理應來好好還願的。

給佛祖叩過首,楚熒重新直起身來,想看看身邊的江斜,卻發現江斜正淡淡地看著她。

或許是寺廟裏太過冷清,就連江斜的目光都帶著些清疏審度的意味。這樣的目光,楚熒卻覺得,似乎在多年之前,在她前一世死之前,以至於更從前的時候,她似乎在哪裏看過。

“夫君?”怔了怔,楚熒伸手在江斜眼前晃了晃,“在看什麽?”

應當是有了,姑母。

早在昨晚那個吻的時候他戰栗著掙紮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了,只是因為自己心中的恐懼和自卑,他遲遲不敢面對。

江斜突然輕輕笑開,搖了搖頭。面對這麽一個嬌俏的人,他忽然也想得一人心,白首至老。不是交易,不是朋友。

他願意用一切。

——————

入了三月,這場雪終於是停了,緊接著便是眾人進宮赴宴。

江斜的馬車停在宮門前,二人才從馬車上下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今楚熒已是承陽候府的少夫人,身上的宮裝更比昨年看著要精美上不少——桃紅色的衣裙更顯楚熒膚白勝雪,踩一雙黛綠色繡鞋,一副淡青色翡翠頭面,又將人襯得清爽不顯媚俗。就算是在這樣聚滿了京城裏高門貴戶世家子女的宮宴場合,這樣一副天生的好容色,在人群中卻依舊難以讓人忽略。

而江斜則站在楚熒的左側,一身黛綠色暗紋的華服,同楚熒的桃紅宮裝相映成趣,而腰間一柄折扇上,卻掛了桃紅色的流蘇絡子。

人群中又有了些小聲的議論。就算成親了,二人的容貌依舊是招人羨艷的。從前二人還未成親時候,隱隱看著便頗有幾分般配之意,如今成親了,更是大搖大擺毫不遮掩地秀了起來,未免也太招搖了些。

可哪個女子又能不心動承陽候府家中的財力,哪個男子又能不為京城第一美人兒的容貌折腰呢。

紮眼,這對兒新人實在是太紮眼了。

“嘖,空有其表。”

“狐貍精,就會吃男人家。”

“也不知道京城第一美人兒怎麽就看上江家那個廢物……”

這兩口子,外貌著實是過於出眾了些,身份又極其引人註意,向來都是少不了議論的。楚熒滿不在乎地掩嘴笑,江斜卻微微皺眉,在眾人面前更是攥緊了楚熒的手。

江斜剛欲說些什麽,卻突然聽見了有人反駁的聲音。

“說人家空有其表,你怎麽長不成人家那樣?”

“這就是姑娘在家啃父母的理由嗎。”

“承陽候府世子好歹長得好看兜裏有錢,公子你為什麽明明這樣普通,說話卻這麽酸。”

沈長青撓著頭,狐疑地看著一個正說著酸話的男子。

楚熒笑出了聲,沈長青擡杠的功夫,這麽久倒是從未變過。

沈長青繼續舌戰群儒,只是悠悠看了這邊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沖江斜拱了拱手。江斜笑著回禮。

二人走在通往宴會的宮道上。

先前二人在靜山寺裏為淑妃祈福幾日,這幾日雪一直斷斷續續地下,時大時小。等回了京城的承陽候府的時候,卻收到了三封信件。

一個便是又快到了太後生辰,眾人要進宮赴宴的帖子。另一條是楚熒的兄長楚鳴的。還有一條則是皇上身邊孫仲公公的。

楚熒把楚鳴的信箋打開,不過短短一句話,讀出聲來:“近日,王家時常私下派人進牢中探望。”

江斜又把孫仲公公的信紙遞給楚熒看:“這半月來,宮中收到的來自西北那頭的消息似乎減了半數……但兆親王府上下一切無常,無甚異常。”

“許是要有什麽動作了……”

如今走在宮中,雪雖然是停了,但是天色依然算不上好。楚熒走在宮裏,擡眼看向四周方寸規矩的宮宇和黯淡的天光,心中更是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太後如今便是六十有五了,一身金色的華服,坐在大殿之上,保養得當,依舊看不出什麽頹弱的龍鐘之態來。

今日的主角是太後,皇上則坐在一側,一身玄色衣袍,頭戴金冠,盡顯天子之華貴。

皇後則略在下方,坐在眾妃子最前方,一張臉濃妝艷抹,妝發華貴,做足了派頭,垂著頭撥弄著指上的金驅,唇角卻掛著些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似是心情極佳。

眾人入席,拜見過坐在最上的皇上和太後。

“瑞雪兆豐、天佑我國,矣願太後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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