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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線索 得找個借口把自己的孫女兒和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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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楚熒問當初她和江心的事, 染梅面上有些抹不開,當初到底是她做錯了事情。

咬了咬嘴唇,染梅還是一五一十地回憶起當初的事:“那時候姑娘跟著素雪一起去了靜山寺, 郡主的人找上我,一心都是想讓姑娘在秦府裏徹底翻不了身, 只要姑娘能悄無聲息地沒了, 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在秦少爺那頭擡了妻子, 在京城裏不受人的議論了……”

楚熒嫁進承陽候府, 也算是成了江心的嫂子。二人過往早有齟齬,她雖是沒同江心打過太多交道,但是在承陽候府裏同公公婆婆幾人一番相處下來, 卻總是暗覺得有些違和。

公公承陽候江毅,寡言少語些,卻是行事穩重、才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不敗之地。而婆婆李柔, 性子耿直, 敢愛敢恨。就算是在江心離家前,和江心頗有親近的弟弟江松, 性格雖然孩子氣張揚些,卻也是熱心腸、正直的孩子。

怎麽整個承陽候府, 就出了江心一個,敢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謀害旁人性命的?

雖說婆婆李柔知道江心的身世,對江心的教養上頗有幾分冷淡、江毅又對自己的這位女兒縱容了些,江心性格跋扈放肆、說話口不擇言, 倒也是情理之中, 但看著卻也不像是能養出孩子草菅人命性子的地方來。

更何況,若是江心真的對她有這麽大的恨意,恨不得讓楚熒永遠消失在秦府人面前, 怎麽江心在嫁入承陽候府、還在楚熒面前吃了這麽大一個憋之後,就像個紙老虎一般,再也翻不出什麽謀人性命的水花兒了。

略略斟酌了一下,楚熒又問染梅:“你可與郡主直接接觸過麽?”

“未曾。”染梅搖了搖頭,“那時候,每次都是秦少爺院子裏的那位小廝,姑娘也見過,就是那個安子,過來同我交代吩咐的。”

“安子?”楚熒細細回憶一下,這才想起來,應當就是當初幾次徘徊在楚熒院子附近、打探楚熒消息的那個小廝了,只是後來她忙於和離之事,便也就忘了這個人物。楚熒又問,“安子不是郡主安插在秦家的人麽。當初我安然無恙地從秦府和離出來,你也一起出了秦府。之後,安子如何了?還留在郡主身邊麽?”

既然未能完成害楚熒的任務,日日同江心在秦府裏低頭不見擡頭見,倒也不嫌尷尬麽。

問起安子,染梅卻是皺起了眉頭:“說來奇怪了,安子……好像就是在郡主成親之前一日就不見了,後來我也再沒見過他,還以為他是有了什麽別的活計。”

楚熒輕輕挑眉,只覺得這時間選得頗有些微妙。

“安子是何時進秦府的?”

“應當是昨年的二月。”染梅答,“那時候少爺才同郡主定下婚事,韓嬤嬤同我提過,二月末時候,剛好府裏買了幾個下人。”

去年的二月末?楚熒微微沈吟,算起來剛好是江心同秦穆堯定下婚約不久的時候,說來……也是自己同江斜做的那筆生意,江心母家人得知江心定下婚事,準備舉家來京城鬧事的時候。

——等等。

楚熒手中捧著的茶杯,茶湯微微蕩出漣漪,茶杯被茶湯溫得很熱,楚熒卻憑空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到底,江心生母家人是如何知道京城的事情的?

秦穆堯同江心訂婚一事,到底算不得什麽名正言順的事情,兩家都藏著瞞著,不欲太早聲張,就連楚府,都是後來才聽說的。怎麽遠在京城幾日路程之外的平豐縣城的生母家人,這麽快就能得知這一事,準備著上京鬧事了。

不過也就是安子進了承陽候府幾日的事情。

江心被當做承陽候府嫡出的千金長大,不知自己的身世。若是安子真的是江心手下的人,又怎麽可能把這件事捅給江心生母家的人。

但是當初,染梅交給楚熒的信物和書信,都確實是出自江心之手,這又是確鑿無疑的。

江斜查過,江心同給楚老夫人下毒的程偉沒有半點瓜葛,也確實不可能在他的眼皮下同太子的人勾結在一起——這又是怎麽回事?

楚熒飲了一口茶壓了壓此刻頗有些混亂的心緒,香濃的茶湯入口,楚熒卻是嘗不出半點茶味。看著楚熒面色凝重,一張天生的芙蓉面卻是冰涼的神色,染梅也不敢說一句話。

想到下毒,楚熒忽然又想起來,沈大夫在楚府時候對她說過的事:

楚老夫人中的毒,和楚熒在秦家中的毒是同一種。而那毒罕見,沈大夫總共也只在京城裏見過兩次。

程偉同江心不識得,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但那相同的毒藥,或許是從同一處來的?

“染梅,當初你是去哪兒領的毒?”

突然得了線索,楚熒放下手中的茶盞,驚聲問道,打破了原本死寂的氣氛:“當初你拿著玉牌,是去找的誰?”

染梅也是怔了怔,想了很久,臉上卻露出些憾色:“我不過是個下人,京中諸多人我都不太識得……”

楚熒蹙眉垂首,抿了抿唇。

“但是我還依稀記得那人長相,也不知能不能幫上姑娘。”遲疑了片刻,染梅又接上話。

楚熒眼神又露出光來,握住染梅的手,擡頭對上染梅的雙眼:“無妨,你說便是了,只要有線索便是好的。”

染梅細想半晌,回:“那人是個男子,個子高大,生得很是標志,氣度談吐儒雅,服飾皆是上品,看著應當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那日我去的匆忙,且人在暗處,我也只記得這麽多了……”

染梅有些愧疚,楚熒卻感激地搖了搖頭:“謝謝。”

聽了染梅的描述,楚熒隱約覺得,這人的描述聽起來頗有幾分熟悉,自己前些日子,好像也見過這麽一位身形挺拔、年輕有為的人。

知道了這些,楚熒心中也是漸漸理了脈絡出來。

——或許安子確實是江心手下的人,但卻必然不止是江心的人。

江心同自己的下人來往,當然不會被人懷疑。但是若是下人又暗中同誰有來往呢?或許一開始,江心就受了誰的攛掇,只不過別人手中,攪渾京中局勢的一個借口、一顆棋子罷了。

又同染梅寒暄了幾句,楚熒也是知道,染梅出了秦府之後,就遇到了三皇子妃,被三皇子妃的人帶回府裏,安排了活計。

弟弟的病早就被楚熒找人醫好了,不知道為什麽,三皇子妃還派人保護起了染梅的家人。

楚熒心中也明白。若是這件事真的沒有那麽簡單的話,像染梅這樣曾經參與過其中的下人,怕是早就被暗中處理、挫骨揚灰了,哪能給他們留下一點活路。

看來一開始三皇子府上的人就參與其中了——只是不知三皇子府一開始扮演者什麽角色,為何偏偏要一次一次暗中幫他們。從前在冬狩時候的提點、今日的染梅,這便又是三皇子府上給他們送來的一份大禮了。

“姑娘。”染梅開口,將楚熒從沈思裏喚醒,“東家夫人讓我給您帶句話。”

楚熒微微一楞。

“夫人說,姑娘聰慧,不必擔心東家,他們在這事兒上是向著您的。”

楚熒明白了三皇子妃的意思——這是在向她討一個人情的。若是應了,至少,他們不會幫東宮。

點了點頭,楚熒回:“麻煩你同你東家說了,今日之恩,妾身和家裏必會報答。”

染梅也是點點頭,同楚熒告別:“姑娘保重。”

楚熒和林三在茶坊待了半個時辰,也算是承了三皇子的一份大恩,得了不少信息,先前的種種事情,模模糊糊中顯露了眉目、能讓人窺見些謎底。二人才回府上,便是聽說,楚老夫人在昏迷了三天之後,終於是醒了。

沖到楚老夫人房裏,楚老夫人才剛醒不久,房裏站了不少人。

人只要從昏睡裏熬過來,醒了,便也就算是過了鬼門關。沈大夫給楚老夫人診過脈,確認過了情況,又開了幾副溫補的藥方,終於是問題不大了。

看見楚老夫人沒有大礙,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祖母……”

楚熒半跪在楚老夫人床邊,眼中有說不出的欣喜之意,只是驚喜之餘,眼眶卻是又紅了起來。

“這孩子,哭什麽,怪不吉利的。”楚老夫人慈祥地緩緩開口,確實因為太久沒有說話,嗓音沙啞。

楚熒吸了吸鼻子,沒讓淚落下來,又掛上笑來,趕忙去倒水,嬤嬤也是上前,攙著楚老夫人,背後靠著軟枕,半躺在塌上,蘇氏也是親自端了才煮好的粥,腳步匆匆進屋來。

楚老夫人安然無恙醒來,屋內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所有人臉上皆帶著笑。

楚熒坐在楚老夫人床邊,端著蘇氏才煮好的粥,用青花瓷勺舀了一勺,試過溫度,輕輕放到楚老夫人略微泛白的唇邊。

粥裏煮了碎的雞肉末和切好的青菜,熬得軟爛,正適合大病初愈的人。

喝了一碗,楚熒把碗放到一邊,又用帕子給楚老夫人細細拭過唇邊,重新服侍楚老夫人躺下。

楚老夫人也是經歷過一回生死的人了,如今能重得生機,看著身邊皆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也是頗有幾分感慨,面色柔和,問:“熒兒,我這回睡了多久?”

“三日。”

“這三日,你也沒好好吃飯吧。”楚老夫人分明看得出自己孫女兒眼底的倦色,溫聲道。

楚熒哪敢讓楚老夫人擔心,搖搖頭,趕忙握住楚老夫人的手,回:“這都不重要的,祖母沒事就好。”

“我雖是睡著,迷迷糊糊卻也感覺得到,這些天你和孫女婿都辛苦了,日日在我身邊伺候著。”楚老夫人嘆了口氣,“這幾日都沒時間回去吧。”

“孫女兒只想呆在祖母身邊……”楚熒鼻頭一酸。

“行啦,趕快回去吧,別守著我這個老婆子了。”楚老夫人聲音雖然還有些虛浮,話語卻是爽朗,“看著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心煩得很,擾我清凈。”

她當然知道,這些日子,楚熒、江斜、家中的一眾人都守在身邊,定是未能好眠。

“嬤嬤,快給我把熒兒攆回去。”楚老夫人話說得爽朗。

嬤嬤在楚老夫人身邊呆了許久,自然明白楚老夫人的心思,不由分說,也是扯著楚熒強硬地把她帶出楚老夫人屋子,派了馬車把她送回承陽候府。

看著楚熒不情不願被拖走的背影,楚老夫人笑著嘆了口氣,人在暮年,便格外想要享受天倫之樂,也不知道自己家孫女兒,什麽時候才能努努力。

起碼,現在在楚府裏日日待著,是絕對不可能給她實現心願的——得找個借口把自己的孫女兒和孫女婿攆回去。

江斜在外面忙,還未回來。

連著奔波了三天,楚熒衣不解帶,甚至幾乎身子都沒有沾過榻,早就已經是極為疲憊,全都是在硬撐。如今回了承陽候府中她和江斜的屋子,都來不及更衣,天還未黑,便是倒在榻上,昏睡了過去。

幸得祖母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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