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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在 我可是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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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呼呼地吹著, 圍欄之後的森林看著有些幽靜得可怕,而狩林之中更是養著不少珍奇的活物,只是想想便是覺著驚心。江松若是真的一個人跑進林子裏的話……

楚熒拿不定主意, 她自己本身沒有武藝加身,不敢貿然進入林中, 若是連她也一同走失在林子裏, 恐怕只能再給眾人添了麻煩。拿著木杈上的那塊布片, 趕忙策馬回營地去找江斜。

看過楚熒帶回來的那塊布片, 江斜也是有些沈默,李柔面上的表情更是難看。李柔三十二歲時候放才又懷了江松,心中對這個小兒子也是極為疼愛, 又怎能經得住這個消息,坐在凳子上失神良久。

“方才我私下去見過剛才和松兒玩在一起的孩子了。”江斜說,“說是林子邊上出現頭鹿, 松兒一時興起便追著去玩了, 未見得有旁的什麽異常。孩子童言無忌,應當是不會說謊。”

“聽說林子裏養了頭兇獸, 若是、若是……”李柔話中帶了哭腔。

“母親莫急,弟弟肯定不會有事的。”楚熒出聲安撫, 握住李柔冰涼的手。

江斜當即道:“我進林子去看看。”

“我跟你一同去。”楚熒轉過頭看他。

二人分別策馬,趕往剛才楚熒尋到江松身上布塊的地方。有駐守的守衛問起,只說是楚熒有一塊心愛的繡帕被風吹進林子中去了,江斜不忍看美人兒難過, 便想幫她尋帕子。

守衛看著楚熒面上帶著些楚楚可憐的神色, 又看著江斜,向來在京中是個渾的,給自家美人兒尋帕子這種事兒確實也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便也沒再多問,隨他們夫妻二人去了。

“就是此處了。”到了方才的斷崖之下,楚熒道。

江斜微微皺眉,此處極為荒涼,前邊是山崖,後邊是平坦的荒原,都不見江松身影,也就是說,除了面前這片樹林,江松肯定沒有別的去處了。

“我進去,你在外邊等我。”江斜道。

“我陪你一起吧。”

江斜看著楚熒:“不行,林子裏還有一頭兇獸始終沒有下落,太危險了。”

楚熒輕輕嘆了口氣,回,“我也會騎馬,若有萬一,再不濟我也是能跑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又哪是怕你給我添麻煩。”江斜無奈地笑。

“我知道你擔心我,江斜。”楚熒說,“多一個人,找起來也總是要輕松些的。更何況我也擔心弟弟。”

她也不想看到江斜在乎的親人遇到危險,她想陪著他。

因為此處荒涼,就連籬笆也是稀疏破舊,剛好能騎馬通過。二人並排走在林間,冬日冰冷的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二人肩上。

“你去見過三皇子的人了?”二人一邊小心地看著四周,楚熒問道。

“見到了他的正妃。”江斜回,話中有帶著些遲疑,“但王妃看著卻並不像有什麽惡意的樣子,見到我後沒有半點緊張,也沒什麽遮掩。”

林中極靜,偶爾能聽到麻雀的叫聲,或是野兔逃跑時候灌木叢沙沙作響聲,馬蹄聲回蕩在林間,竟是有幾分陰森滲人。

“那為何今日最後見過松兒的又偏偏是三皇子的孩子……”楚熒沈吟。

在聖上的眾多皇子裏,雖已有太子,但二皇子與三皇子同樣是出色之人,帝位最後能落入哪位之手,誰都不敢確認。

“或許真的是意外?”江斜搖了搖頭,回。

二人沿著樹林前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楚熒在地上的草叢間看到了棕黑色的小球,叫住江斜。

“松兒是追著鹿走失的。”楚熒停下馬,問,“這……應當是鹿的糞便?附近應當是有鹿的。”

江斜也是註意到了,鹿的糞便是新鮮的,看樣子像是才剛留下不久的。

忽然,遠處突然驚起了數十只烏鴉,傳來一片怪異的叫聲,就連這邊也是聽得分明。這裏除了楚熒和江斜二人之外沒有旁人,本就過於安靜,在聽到淒厲嘶啞的烏鴉叫聲之後,楚熒感覺有些不適,連身上都覺得發冷。

“別怕。”江斜扭頭去看楚熒的神情,見她面色不太好看,連江斜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牽住楚熒的手,握在手中,出聲道:“我在。”

話音才落,附近的樹叢中也是嘩嘩作響,似是什麽東西受了驚的樣子。

楚熒輕輕吸了口氣,抓緊了身上的披風,屏息盯著那邊的樹叢,只覺得異常地緊張。

緊接著,便是從樹叢中撞出一頭小鹿,二人一鹿視線相對,小鹿急急向相反的方向跑走。

“是鹿!”楚熒小聲呼道,“我們去樹叢那邊看看!”

順著鹿出現的方向,撥開橫生的灌木,後面竟是一塊不小的草地。而在草地邊緣,有一道棗紅色的身影——那在樹下靠著樹幹躺著的,可不正是江松。

兩人急忙騎馬過去,翻身下馬,看到江松躺在樹下,除了衣衫上面有些樹枝刮破的劃痕,身上沒有傷口,呼吸勻長,不過是在這裏睡著了。

“江松,醒醒,別睡了。”江斜蹲在江松旁邊,冷聲道。

聽到有人叫他,江松這才迷迷糊糊地擠了擠眼睛,圓圓的小臉因為天冷凍的有些紅,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

“阿嚏——”江松打了個噴嚏,這才睜開眼睛,眼眶有些紅紅的,囁嚅道,“我在做夢嗎……”

“松兒,是我們呀。”楚熒雙手扶在膝上,彎下身子,柔聲道。

看清面前來的人的身影,江松呆楞楞地看了許久,然後哇地哭了出來:“我、我還以為我再也回不去了……”

“江松。”江斜面色冰冷,“你怎麽跑一個人到這兒來了。”

被江斜這麽冷冷地一問,江松哭得更厲害了。

見江斜板著臉看著大哭的江松,楚熒不由地失笑,明明那麽擔心自己的弟弟,卻還要嚴厲地訓他。

“夫君,你別兇他了。”楚熒輕笑著跪在江松身邊,把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江松摟住,用身上的鬥篷包住江松的身子,輕聲道,“好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江松倒也不是嬌氣的孩子,沒哭很久,便自己抹幹了眼淚,然後看了一眼摟著自己的楚熒,小孩子鬧脾氣一樣挪開視線,然後輕輕地推了推楚熒,想從楚熒的鬥篷裏掙開,鬧別扭一樣地道:“我沒事兒,我不冷,我可是男子漢,你自己別受涼就好。”

看著面前有些倔強、話中卻還是有關心的小江松,楚熒不禁彎了嘴角,說:“可是兩個人會更暖和。”

“那好吧。”江松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楚熒,又飛快地望向別處,然後用近乎低不可聞的聲音,道,“……謝謝嫂子。”

江斜話中卻還是帶著些薄怒:“你怎麽好端端地一個人跑到這裏了,知不知道母親多擔心你,連飯都吃不下一口。”

“我……對不起……”聽見江斜提起母親李柔,江松最後還是低下了頭,小聲認了錯,“我進來之後就迷路了,就追著鹿一路來了這裏……”

“你貪玩也不該這般。”江斜板著臉訓江松,“還一個人跑去追鹿?是兔子不夠你抓嗎?”

“可是……”江松低著頭,小聲說,“我是看到那個鹿的鹿角上掛著這個……”

江松攤開手,肉肉的小手中靜靜地躺著一塊玉佩。

——竟是李柔之前丟失的那塊。

“這塊玉佩是哥你之前專門找人給母親雕的,這喜鵲雲紋樣式母親喜歡得緊,我便也想不得那麽多了……”

楚熒和江斜對視了一眼,皆是在對方眼中看出驚訝之意。

這塊玉佩分明是在來皇家狩場的路上丟失的,如今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還是掛在鹿的角上,故意出現在江松的面前?

就在這之前,江斜和楚熒甚至都快要以為江松走失一事不過是一場巧合,如此看來,這分明就是被人安排好了的,而嫌疑最大的,便是三皇子。

可是,如此說來,這場安排又是為了什麽?若說是為了打擊承陽候府才加害江松,那便是過於牽強了些,畢竟,如今江松現在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進了樹林之後,明明有那麽多可以動手的機會,又怎麽會任他安穩無事地在這裏。

二人這時候才覺得這事越發地蹊蹺了起來,三皇子故意將他們引導此處,究竟是為了什麽?

江松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江松的頭頂,輕聲道:“好了,這事不怪你,方才是我脾氣差了些,你沒事就好。”

“夫君……”江松蹲著身子對著江松,而楚熒跪在江松的身邊,視線則正對著江斜身後的草地,目光卻是被不遠處草地上的痕跡吸引了,“你看這地上的痕跡……”

江斜順著楚熒的視線轉身。

明明是在樹林之中,而這片草地同旁的地方相比,卻是顯得過於貧瘠了些,枯黃的草下露出灰白色的土地,像是被不少人踩過的痕跡。

江斜忽然覺得心中緊張了起來——此處明明沒有什麽獵物,又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踩踏過的痕跡,且看著人數約莫有十數人聚集過的痕跡。

楚熒在一旁安撫江松,江斜站起身來順著這些痕跡一點一點細細看去,最後,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看到一枚極小的被人遺落的銀色飛鏢。

哪個打獵的人會在冬狩時候帶這些暗器一般的銀色飛鏢?

江斜舉起這枚飛鏢給楚熒看,楚熒呼吸都是滯了滯,旋即又想起了什麽一般,瞳孔驟然一縮:

“江斜,方才……林中是不是驚起了一群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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