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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敵人 當年就是我把她踢進池子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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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江心把楚熒約在了京城的那家酒樓, 晉福樓。

下午的晉福樓人不算多,客人大多都是來要上壺茶聊天敘事的。讓楚熒有些意外的是,向來喜歡擺郡主派頭的江心, 這回不僅沒遲到,還提前到了不少。

在店門前候著楚熒的侍女, 把楚熒引到江心在的雅間, 楚熒敲了敲門, 進了雅間, 卻看見江心獨自一人坐在桌子前,已經是獨自喝上了酒,旁邊空了一壇, 遠看著竟無端地有幾分落寞。

江心才喝完手中的這杯酒,拭了拭嘴角,這才擡眼瞥了一眼楚熒, 把酒杯放下, 語氣不太好,冷聲道:“你來了。”

“好久不見, 郡主。”楚熒站著笑著福了福身子,“倒是不知郡主今日找我是所為何事?”

二人曾經, 一個是主母,一個是妾室。如今再見,一個是早已和離出去的閑人,一個, 依舊還是個妾室。

種種過節在前, 只一相見,空氣中便有種劍拔弩張的氣息。

看著從容站著的楚熒,江心感到心中無端地有一股怒火, 猛地站起身子,一手將面前的小酒杯揮落在地上,手掌重重地一拍桌子,死死地瞪著楚熒,緊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楚熒,你不知道?”

本就不知江心為何要下帖子約她見面,看見江心這幅態度,反問道:“江心,明明是你非要下帖子約我,你卻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麽跟我發火?若是郡主不想說,那我今日便先回了,不如等郡主有心情好好說話時候再約我罷。”

“你又去找穆堯了?”江心死死地盯著楚熒,“你都跟穆堯和離了,怎麽還陰魂不散纏著他?”

楚熒更是覺得莫名其妙:“我?我找他做甚?我於他也無意,何必返回去找他?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把你的男人當個寶貝不成?”

“如果不是你,那天穆堯為何見過你之後,衣袖上就沾著股子香粉味兒!”

江心拔高了音調,怒不可遏。

聽江心這麽說,楚熒楞了楞,倒也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可不是那一日她在茶館遇見秦穆堯三人時候,自己的那位遠房表妹林謠,不知是有意無意,整個人撞到了秦穆堯身上的事兒。

“那日我確實遇到他了。”想到林謠的所作所為,楚熒都略略有些尷尬,“但那個香粉味兒……大約是我表妹的。”

“你表妹?”江心冷笑一聲,卻是跌坐回了椅子裏,身子有些頹然地靠著椅背,“楚熒,我不過就是搶了你在秦府的位子罷了,你就讓你表妹勾引穆堯來報覆我?但是你才是那個輸家!秦穆堯還是娶了我,而你才是被迫退出的那個!你以為你現在這些手段還有什麽用?”

說完,撈了個酒杯,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酒水順著她的唇角流下,江心不過隨意地抹抹,又低下頭去。

江心的眼眶是紅的。

楚熒仔細看著面前的江心,原先的江心,跋扈卻明艷,頗有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如今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瘦了一圈,面上神色有些頹然。

怕是嫁進秦家後這些日子,江心過得並不算好。

當年大膽勾引有婦之夫的女人,如今竟也會因為丈夫身上沾了別的女子的香味兒而感到憤怒。

真是造化弄人。

楚熒坐到江心對面,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江心。

“郡主,我著實沒有必要再回去幹涉你們二人的生活,又何來輸贏。”楚熒淡淡地開口,“從我踏出秦府的那一刻起,就都過去了,何必再同你們扯上關系。”

江心擡眼看了一眼穩穩當當坐著的楚熒,冷哼了一聲:“楚熒,你倒當真是灑脫。”

楚熒看著江心的樣子,笑著道:“看來郡主現在過得並不好。”

江心沒吭聲,只是沈默,又忽然笑了一聲:“楚熒,怎麽我當初就沒早點殺了你。”

“都是命。”楚熒莞爾,主動忽略掉自己重生的細節。

“剛才你說,那個撞穆堯身上的賤人……是叫林謠?”江心卻忽然皺眉,語氣不善,“江南的?”

“是。”楚熒答,這點消息江心能查到她也並不奇怪。

遲疑了一下,江心問:“是不是曾經落過水?”又補充道,“在兆親王府附近的園子那口池塘。”

“郡主認識林謠?”楚熒挑眉,有些意外。

江心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起來,扭捏了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一句話。

“當年……就是我把她踢進池子裏的……”

楚熒沒忍住,笑出了聲——倒是很像江心的作風。

“你笑什麽?”江心面色不善地瞪了楚熒一眼,“這狐貍精就是活該,看見男人就往上湊。”

“看來郡主和我表妹有舊。”楚熒笑盈盈地聽著。

“當年林謠來京城時候就喜歡往男人身邊湊,作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可男人們就是吃她這一套——真惡心這狐貍精。”

江心喝了口酒,擦了擦唇角,“明明是她自己一個人在池子邊偷看京城裏那群公子哥兒,沒註意路摔倒了,看見我在附近,就跟那群人說是我把她推倒的——?”

江心毫無郡主形象地啐了一口,罵道:“真惡心。她這麽想博人同情,那我就成全她。我堂堂郡主還能任憑她栽贓不成?”

“量這個狐貍精也沒想到自己栽贓的竟然是本郡主吧?我把她踢進池子裏,那群草包公子哥兒哪個敢告我江心的狀?”江心冷笑,“當年把她踢進池子裏還沒讓林謠這狐貍精長記性,如今還能跑出來,來勾引我丈夫——這狐貍精倒是真會選人勾引。”

楚熒想了想,又問:“那郡主可知道當年來楚家府上呼救的那個小公子是誰?”

“還有人敢去呼救?”江心挑了挑眉,面色有些不滿,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我記得當時那群公子哥兒裏有個一直對林謠特別中意的——說起來,當年這狐貍精也沒少在男人面前編排你。”

“編排我?”這倒是楚熒沒想到的,微微蹙了蹙眉。

江心瞥了楚熒一眼:“她當年裝可憐的時候,還跟人講過,說楚家對他們這些親戚不好,尤其是你這個表姐,因為她生得好看,處處欺壓她。”

楚熒楞了楞:“林謠在外邊說我欺壓她?”

“京城裏那位楚熒,嫉妒她生得好看?她說話之前也不知道照照鏡子?”江心嗤道,“可偏偏那個公子哥兒就吃這套兒,心疼她得很。去你家呼救的,怕就是這位公子哥兒了吧。”

“哪位。”

“兆親王府家那位世子,蕭振。”江心又笑了笑,“你這表妹怕也沒幾分真心,向來是往生的俊的公子哥兒身邊湊——蕭振這號兒,當年怕是連他的臉都記不住。”

楚熒笑笑,也不置可否——林謠現在動過心思的人也不少,從秦穆堯到蕭端再到江斜,大多臉都生得不錯。而更讓楚熒沒想到的是,原來林謠竟然早在幾年之前,就已是暗中編排楚家和自己許久,還踢上了江心這塊鐵板。

江心說完這些,又頹廢地灌了口酒。她自從嫁入秦家之後,因著之前的事和公婆相處的並不好,和秦穆堯之間也生了嫌隙。

再加之之前秦穆堯身上沾了些脂粉味兒,聽說是遇上了楚熒一行人,江心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確認了林謠的身份,江心心中便又暗中有了打算。

說完這些後,江心用帕子拭了拭自己的嘴角,起身把自己的衣衫打理體面,又恢覆平日裏那副高高在上的郡主的模樣,除了一身的酒氣,哪還看得出方才半點落魄的痕跡。

——林謠和楚熒?走著瞧吧。

江心冷哼一聲,臉上依舊是對楚熒的不耐,眼神冰冷含怒,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本郡主勸你管好你和你的表妹,下次便不是這麽簡單了。”

說完,才推開雅間的門出去,被在外邊候著的幾名侍女簇擁著離開。

那日的賞花會過去還沒幾日,楚家就來了數位媒人,或是有人家遞來了帖子來上楚府拜訪,皆是為了詢問林謠姑娘的婚事而來。

算起來,那些人家的門戶雖說可能有些不如楚家,但以林謠母家的底子來搭配,卻大是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過於高攀了。

可是那林謠聽完來過的人家之後,要麽是借病,推了和媒人或是男方家裏來人見面,要麽便是尋些諸如“阿謠才來京城不久,還想在姨姥姥面前盡些孝心,不想這麽早就離開姨姥姥”之類的借口,把事兒都推得幹幹凈凈。

這些日子,林謠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日日往楚老夫人面前跑,比楚熒這個做孫女兒的看著還要盡心幾分。

若是有什麽需要采買的,也是讓自己帶來的嬤嬤代勞,林謠則安安分分地做她的閨閣淑女。

眼瞅著林謠進了京城都快要一個月,還未給定下個好人家,楚老夫人心中心疼自己這位慣來嘴甜、從自己母家來的外甥孫女兒,又焦心得很,隔三差五的把調理的補食往林謠的屋子裏送。

楚老夫人信佛,對於禮佛之事最是虔誠。還有些日子就快到八月十五,今年,楚老夫人特地帶著全家的女眷一同去靜山寺清修半月,修身養性,以求神佛眷顧。

而此番自然也是帶了林謠的,也有為林謠求身體康健,得一段好姻緣的意思。

一家人大清早出發,楚老夫人身子不大爽利,行得速度自然不快,而中午一家人則在路上唯一一家驛站用飯。

一路上人來人往,又到了正午,驛站附近也已經停了幾輛別家的馬車。一家人才從楚府的馬車下來,不遠處一輛富貴的馬車上,剛巧也是下來一位穿得精致華貴的男子。

而那男子的視線,在看到跟在楚老夫人身邊的嬌弱可人的林謠時候,便是再也挪不開。

“可是林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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