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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聚齊 我這人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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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熒到最後也沒有明白為什麽江斜讓她小心太子。但是今日一家人用早飯的時候卻聽了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王家的次子沒了。就在昨晚七夕夜的時候, 在賭場被人打死了。王家是太子生母,皇後的母家,而皇後的父親更是如今聖上身邊的大學士。

聽說是之前這次子仗著家中勢力, 在外盡做些十惡不赦的事兒,如今被一夥兒人尋了仇。來尋仇的一夥兒人氣勢洶洶, 全都遮掩了面容, 事發之後竟是一個人都沒有被抓到。

用過早飯, 林謠又和楚熒一起去給楚老夫人請安。

林謠今日穿著一身素淡的青色衣衫, 親自服侍著楚老夫人更衣,又陪著一起禮了佛事。林謠在楚老夫人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給楚老夫人講些江南母家的趣事, 巧言哄得楚老夫人開心,連連發笑。

楚老夫人多年未回母家,母家那頭來了人, 自然看重林謠。楚熒見楚老夫人高興, 也不願拂楚老夫人的面子,沒說林謠表現出來的那些還有些稚嫩的小心思。

“熒兒, 今天你陪著謠姐兒去上街添兩件新衣,明兒個你們年輕人參加花會, 也別讓我們謠姐兒落了別家小姐風頭。”楚老夫人一邊拍著林謠細嫩的小手,一邊兒吩咐楚熒。

“姨姥姥……阿謠昨晚一時忘記熒表姐和離之事,在表姐面前失了言……”林謠看著楚老夫人,話音有些委屈, “也不知熒表姐會不會怪我……”

楚熒瞥了一眼林謠, 她還什麽都沒說呢,林謠倒是先在楚老夫人面前開始裝乖了。

“怎麽會呢。”楚老夫人慈祥地看著林謠,“你熒表姐的性子最是和善, 定是不會怪你的。”

楚熒也是笑了笑,接上:“那是自然,表妹求緣心切,表姐都是看在眼裏的。”

從楚老夫人的房裏出來,二人約好在楚府門前見,不一會兒就看見林謠換了一身新衣服出來——一身水藍色的曳地長裙,系了一條白玉色的腰帶勾勒出自己不足盈盈一握的細腰,卻戴了副純金打成的頭面。

美雖美矣,卻顯得有些用力過猛的感覺。

林謠看著那邊隨意站著的楚熒,不過一身煙粉色的長裙,挽了個簡單的少女發髻,淡妝一番,頗有幾分美顏自成之意。林謠的眼神黯了黯,又很快變回之前的笑意,走到楚熒身邊。

楚熒依著楚老夫人的意思,要給林謠添幾套京城正流行的珠玉首飾和胭脂水粉。林謠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卻也沒拒絕,也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專挑些貴的看過,然後嬌滴滴地看向楚熒,楚熒便跟在後面付錢。

二人從香雪樓出來,日頭還大著,二人便去了對面的茶樓,喝杯茶暫且休息片刻。

楚熒才剛坐下,卻是看到幾位許久沒有見過的故人。秦穆堯在京中的指揮使司擔著職位,在城裏遇見,楚熒倒也不意外,反倒是秦穆堯怔了怔,然後二人生疏又客氣了互相行了個禮。

秦穆堯今日穿著一身幹練的墨綠色官服,眉眼依舊俊逸,看著卻比以前更穩重了幾分。

“熒表姐,這位是?”二人都還沒開口,林謠頗有些親昵地挽住楚熒的手臂,看著秦穆堯,嬌滴滴地開了口。

“嫂子,好久不見。”沈長青在一邊笑嘻嘻地開了口。

魏子初暗暗倒吸了口氣,狠狠踩了沈長青一腳,趕忙抱拳,壓過沈長青的聲音,道:“楚小姐。”

“好久不見。”楚熒也沒在意,只是點點頭,微微行了禮,“又見面了。”

“原來是熒表姐的……”不知什麽時候,林謠悄悄地松開楚熒的手臂,又和楚熒保持了一些距離,只是有些驚異地看著秦穆堯,道,“是我方才失禮了,小女名為林謠,是熒表姐的表妹……”

林謠一句話還沒說完,秦穆堯便挑了挑眉,視線一直落在楚熒身上,連看都沒看林謠一眼,冷聲道:“沒人問你。”

“害,看我這什麽眼神兒,光顧著和嫂……楚小姐說話,若是這位姑娘不開口,我都沒註意到這兒還有個姑娘。”沈長青這才看到旁邊嬌嬌弱弱的林謠,試圖解圍道。

魏子初又踩了沈長青一腳,幹笑著又沖著林謠抱了個拳:“原來是楚小姐的表妹,難怪先前看著有些面生。”

林謠微微低下頭,用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視線又有意無意地投向看著身上官服最為上等的秦穆堯,柔聲道:“阿謠乃是江南人士,也是才來京城。”

楚熒看了一眼林謠,又看了一眼沈長青,想了想,笑著輕聲介紹道:“這是我表妹,此次來京,是我祖母想給她介紹門親事。”

——接下來就看沈長青這張嘴可以如何發揮了。

“原來如此。”沈長青恍然大悟一般地點點頭,然後有些疑惑地又看向一直盯著秦穆堯的林謠,“姑娘,我從剛才就有些奇怪了,你一直盯著穆堯看做什麽呀,莫非是你看上穆堯了?”

林謠哪能想到沈長青就這麽直接點出來了,一雙大眼睛裏泛起來一層水霧,趕忙道:“我沒有!我……我不過就是看著表姐和這位公子認識罷了……你莫要毀我女兒家的清白!”

“姑娘別誤解,我沒這個意思。”沈長青掙脫開魏子初一直拽他衣角的手,又放心地點點頭,長舒了一口氣:

“你看我們穆堯哥,前有楚小姐這樣名動京城的,現在家裏還有個如花似玉的淮恩郡主,雖然他眼神可能不大好,但是姑娘這樣的……斷然還是有些不太夠看的。穆堯長得確實五官端正,我這不也是擔心姑娘浪費感情、這才好意提醒一下嗎。”

魏子初、秦穆堯和林謠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只有楚熒,為了憋住笑,低著頭喝著茶。沈長青有些不明情況地看著周圍臉色都不太好的三個人,撓撓頭,只能陪著楚熒一起喝了口茶。

“這不是秦副指揮使和楚家姑娘嗎。”

正當一群人有些沈默的時候,確實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楚熒轉過頭看,然後眾人一同起身行禮。

“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太子笑了一聲,揮了揮手,“我也是剛好路過,沒想到大家都在,可介意我在這兒一起喝杯茶。”

太子蕭端發問,自然是沒人敢介意的,便也坐到了楚熒不遠的位子上。

楚熒微微蹙眉,腦子裏卻回想起昨日江斜對她的一番提醒——小心太子。

在楚熒印象裏,她同太子見過的次數並不多,每每也都是在宮宴上,甚至沒有說過話。唯有上一回,她在太後壽宴上獻舞的時候,蕭端曾評價過一句,不過是一句讚美,她那時也沒放在心上。

“這位姑娘似是以前沒見過。”同秦穆堯不同,太子同眾人寒暄過一番之後,倒是看到了一同坐著的林謠,笑著開口問道。

林謠心頭一喜,趕忙用軟軟的嗓音回:“小女名喚林謠。”又想起太子方才先喊了楚熒的名字,又補充道,“是熒表姐的表妹。”

蕭端抿了口茶:“聽口音不像京城人。”

“阿謠是江南出身。”林謠見太子主動跟自己搭話,悄悄擡起眼來看面前的太子,生得也是劍眉星目,一張薄唇笑起來極為風流。

“江南如今流行戴黃金首飾?”蕭端看了一眼林謠身上金燦燦的首飾,開口問。

林謠楞了楞:“阿謠還以為京城裏時興戴黃金……”

“那不是四五年前的事兒了嗎”沈長青插了句話,迅速地被魏子初踩了一腳,只得悻悻地又閉上嘴。

“表姐怎麽都不同我說……”林謠話中有些委屈地道。

“所以這不今日陪著你添了新頭面嗎。”楚熒沒看林謠,只是喝了口茶,“表妹放心,楚府定然不會虧待了你的。”

蕭端話題一轉:“楚小姐前些日子和離的事兒倒是京城裏的人都聽說了,怎的今日……”說完,又看向一邊坐著的秦穆堯。

秦穆堯看了一眼蕭端,眼神有些沈,卻還是如實說:“碰巧遇到。”

“這樣。”蕭端有些意味不明地點頭。

“巧了,大家喝茶,不如再加我一個。”太子剛說完,身後傳來了江斜的聲音。

楚熒楞了楞,看見江斜正好從二樓下來,站在樓梯上看著她笑。今日這茶樓倒是有幾分熱鬧了,太子、承陽侯府世子、副指揮使都聚齊了,三個人在一起,頗有幾分蓬蓽生輝之意。

在江斜出現之後,楚熒身邊的林謠眼睛都快看直了,這人可不就是昨天站在楚熒身邊那位長得宛若謫仙一般的男子?

“江斜?”蕭端面無表情地開口,“怎麽今日江世子沒去賭錢,反倒是跑來茶樓湊這個熱鬧了。”

江斜當真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徑直楚熒和蕭端中間尋了個地兒坐下,將兩個人隔開,修長的手指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折扇:

“偶爾也還是要修身養性一番不是——再說了,賭坊裏剛出了那門子事兒,我這人手無縛雞之力,萬一也被打了就不好了。”

說完,在蕭端有些陰郁的目光中,頗有幾分可憐地嘆了口氣,又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太子殿下也請節哀,從前還常在花樓裏見到太子殿下和王公子一起玩樂呢,怎麽這人說沒就沒了呢……衙門那邊可有消息了?”

“還沒。”蕭端沈著嗓子道。

“那殿下可要認真查查了,這事兒若是不查清楚,我連賭錢都不安生。”江斜泯了口熱茶,搖了搖頭,又對身邊的楚熒說,“你們也早些回家,如今那幫匪徒還沒抓到,萬一又生了事端,把你們牽連進去,那便不好了。”

楚熒還沒說話,身邊的林謠反倒是先開了口:“先前不知此事,如今聽了,心中也覺得有些害怕,這便準備回府了。”說完,又有些嬌羞地道,“阿謠多謝這位公子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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