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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恢弘 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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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樂曲的節奏,江心身形輕動,紅色的裙擺搖曳,宛若一只翩然飛舞的紅蝶。秦穆堯人坐在席間,目光卻落在江心的身上,目不轉睛。

一曲舞畢,江心的額角微微帶著薄汗,重新跪在了殿前:"臣女願以此一舞,祝太後娘娘鳳體安康。"

江心向來張揚跳脫,如今卻如此乖順地主動為太後獻舞,這舞雖是賞心悅目,但是想來在場坐著的人裏,除了秦穆堯,心中都是有幾分不解。

楚熒坐在坐在秦穆堯身邊,自己的丈夫目光緊緊盯著別的女子,楚熒則百無聊賴地捧著手中的酒盞,同樣打量著那道紅色的身影。

江心這回打的又是什麽主意。

"淮恩郡主有心了。"太後心中也知面前這小姑娘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臉上依舊是笑得慈祥,"賞。"

太後身後的嬤嬤還沒來得及動身,便聽見江心清脆的聲音:

"臣女想向太後娘娘討一個賞。"

太後心中了然,原來是有求於她,便也開口:"哦?竟有郡主得不到的東西,需要求於哀家?說來聽聽。"

"臣女想求太後娘娘賜一樁婚。"

此話一出,殿中嘩然。

知道江心和秦穆堯那點兒軼事的一聽便是了然,還沒聽說過此事的人皆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殿前跪著的那位尊貴的郡主。到底是怎麽一位男子,能入了這位養尊處優長大的郡主的眼?

楚熒並不覺得意外,她甚至有些麻木,低頭飲了一口杯中的果子酒,可這果子酒卻是酸得她皺了皺眉。楚熒擡頭準備繼續看這出好戲,眼神卻剛好瞥到了坐在殿前,同樣微微皺著眉的江斜,他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二人視線相撞,先是一瞬的錯愕,然後兩人便是同時有些苦澀無奈的笑了笑,惺惺相惜地點頭致意。

太後雖居於深宮,但是對於民間高門貴戶這些嫁娶的事兒倒也是知道得清楚,沒應聲。

江心也不等太後回覆,便大聲地道:"臣女想求太後娘娘為臣女和秦穆堯賜婚。"

殿中先是沈默了一瞬,然後眾人之間便是爆發了議論之聲,成為眾人議論焦點的,除了殿前跪著的江心,還有這邊席間坐著的秦家。眾人看向楚熒的目光,有同情,有懷疑,更多的卻是來自一眾貴女們的嘲諷的眼神。

當年京城中的第一美人兒竟也有今天——嫁入秦家不過半年光景,自己的丈夫便跟那位身在高處的懷恩郡主糾纏在了一起,而今日那位懷恩郡主更是親自到太後面前,要太後為她與秦穆堯賜婚。

秦遠的面色鐵青,楚浩和楚鳴同樣是黑著張臉。

楚熒垂眸坐在席間,她清楚地能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也能感受到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是她唯獨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臉上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下人不能進殿中,素雪不在,在她感到無所適從的時候,悄悄握住她衣袖下緊攥著的手的,卻是對楚熒和離不甚認同的母親蘇氏。

"熒兒莫怕,你什麽都沒有做錯,父親母親和你的兄長都在,定不會讓旁人在這種場合欺辱了你去。"

上回回楚府,楚熒本覺得母親蘇氏並不在意自己的幸福,只在乎這門婚事是不是圓滿、她身為女子的名德是否完美。但是如今,在眾人對她投來這般不善的目光時候,緊緊握著她的手、告訴她她什麽都沒有錯、叫她莫要害怕的,卻是身形瘦弱的蘇氏。

楚熒擡起頭來,對上母親看她疼愛的目光,又看向父親楚浩和兄長楚鳴的目光,她突然便再也不在乎旁人的議論。

眼前的一切從來都不是她的錯:憑什麽秦穆堯和江心一番真摯的感情轟轟烈烈,而她身為正妻就要看著他們二人、成就這一對鴛鴦的愛情?在這場荒唐鬧劇裏承受旁人的嘲諷白眼?

因為秦穆堯不愛她,而又她偏偏是先來的那個?

在她面對風風雨雨的時候,願意陪她左右與她一同前行的,從來不是這位拜過天地高堂、而此時默不作聲的丈夫,而是楚氏一家。

連江心自己心中也知道,自己同秦穆堯的事兒名不正言不順,她作為側室嫁入秦家都也是自己和秦穆堯一起鬧了許久方才爭取來的。

她如今向太後求賜婚,要的,便是這個名正言順。若是有了太後的賜婚,太後金口玉言,誰又敢在背後置喙太後賜下的這門婚事?進了秦家之後,秦父秦母和那個楚熒誰還敢給自己一點臉色看?

所有人都在等太後究竟會如何答覆。

"肅靜。"

過了許久,太後才發了話,面色卻也不大好看,緩緩開口道,"江心,你可知道秦穆堯已有妻子?你貴為郡主,何須屈尊嫁給一個已有正妻的人。"

"臣女知道。"江心擡起頭來看太後,"但是臣女喜歡穆堯,便一定要嫁給他。"

嘖,秦家這小子可真是艷福不淺。男子們看秦穆堯的目光大多是羨艷的,先是娶了楚熒這樣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後有一位貴不可言的懷恩郡主求嫁。

太後靠在金絲楠木的椅背上,半闔著眼,聽著四周吵鬧的議論聲,自己好好的一場壽辰宴會,竟因為這小姑娘的一句話變成了一場頗有些荒唐的鬧劇,太後看著眼前態度強硬的江心,揉了揉額心。

"承陽侯府倒是出了個真性情的懷恩郡主。"太後淡淡地道了一句,話中聽不出情緒,然後目光轉向席間的秦家人,"秦家可已與承陽侯府定下婚約?"

此問一出,承陽侯府的家眷和秦家的人同時都緊張了起來,旁邊楚府的人則是冷著臉。

秦遠和秦穆堯二人走出席間,跪下向太後戰戰兢兢地回話:"回太後娘娘的……前些日子已是定下了。"

楚府的三人皆是冷哼。

太後也是冷笑一聲,問:"既然你們都把婚事定好了,那還大張旗鼓讓哀家賜婚作甚,哀家還能不準你們娶親納妾了?"

"怕不是郡主還想讓哀家做主,嫁進秦府後直接做個平妻不成吧?"

江心貴為郡主,自小便是呼風喚雨,不敢有人違背她的話。今日這番舉動,她事先也未同人商量過,本想仗著自己郡主的身份,且母親李柔又是太後的表親,太後定會為她做個主,給她在秦家和楚熒面前長幾分臉面,讓他們看看自己身為郡主的威風,卻沒想到自己這些小心思卻被太後全部戳穿了去。

江心跪在大殿冰涼的地面上,她長到這麽大,卻是第一次被如此奚落,在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面前、尤其是楚熒的面前,顏面盡失。可是她為所欲為慣了,卻從未想過,在太後的生辰宴上,不顧場合鬧上如此一出,太後不悅,還能給她臉不成。

太後是天子的親生母親,在太後的面前,她一個郡主算什麽東西?

"郡主獻舞辛苦了,趕快下去歇著吧。"太後懶懶地出了聲,話中盡是不容置疑,頗有幾分將人從眼前攆走的意味,說完,又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皇上,笑著輕聲問,"皇上不會怪哀家落了郡主的面子吧。"

太後聲音雖輕,殿中坐著的每個人卻都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直坐著並未開口的皇上用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淡淡地暼了眼江心,道:"母後處置的自然有道理,小孩子們不懂事,便讓他們自己想明白去。"說完,又看向江心,發了話,“跪著做甚,還不下去。”

說著,便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把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從冰涼的地板上扶起來,連請帶拽地將人拖回了席間的座位上。

那位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淮恩郡主,竟然就這麽被兩位宮人直接扯了下去,秦遠和秦穆堯依舊跪在原地,不敢起身。太後便坐在殿內最高處,命宮人給眾人上了茶點,又悠悠地吃了盞茶,這才擡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二人。

“哀家上年紀了,倒是忘記秦家兩位竟還在地上跪著了,快起吧。”

秦遠和秦穆堯雖然皆是武將出身,在地上罰跪得太久了,身形都微微顫抖了起來,還是身邊有宮人攙扶,這才能站起了身子。

“方才讓諸位見笑了。”見宴會的氣氛有些壓抑,太後又和顏悅色地看向眾人,“今日是哀家的生辰,哀家心情好,不知還有誰可願意獻藝助興?”

良久無人說話。

“既有郡主拋磚引玉在前,那臣女便也是獻醜了。”

一身絳色裙裝的楚熒從席間施施然地起身,向殿前走去,盈盈跪拜在太後面前:“臣女楚熒,願為太後娘娘獻舞一曲。”

“臣女願以琵琶相伴。”

話音剛落,從殿裏最後的席間,宋雨晴也是站起身來。楚熒聞聲回頭,正對上宋雨晴看向她的眼神,兩位好友只是看一眼,便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楚熒要銼江心和秦穆堯的面子,而宋雨晴要借這個機會給宋家揚名。

“好!”太後笑道,“哀家還記得,幾年前你們二人便也是在哀家生辰時候,以一舞一曲為哀家祝壽的,倒是讓哀家念了許多年,今日終於又能再看上了。”

就是當年太後的生辰宴會上,楚熒獻了一支舞、宋雨晴奏了一曲琵琶,名聲傳遍了整個京城。如今,京城第一美人兒和京城第一才女,竟又是要眾人面前久違地再獻一回藝了。

宮女領著楚熒換上一身舞衣,又為宋雨晴搬來八仙凳和琵琶。

宋雨晴抱起琵琶,垂下頭來,露出一段瑩白色的手臂,然後緩緩擡手,撥出第一個琴音。微微停頓片刻,一串玲瓏琴音便如泉水般湧出。

楚熒擡眸,輕甩水袖,腳步隨著琵琶聲而動。

琵琶琴音宛若亂珠碎玉般清脆,又如翻雲驚雨般恢弘。

目光流轉間,雲袖飛舞,身姿宛若弦上驚鴻般輕盈靈動。

最後一個音節,宋雨晴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間,曲調急轉直下,婉轉收去,楚熒斂回水袖,翩然轉停。

琴聲繞梁不去,舞姿蕩氣回腸。

——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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