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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身份敗露 只在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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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瑤願意留在程府, 程秋蓉那小姑娘比誰都開心。她才從東苑走出來,就看見穿著鵝黃絨衣的二八少女站在廊道轉角處等她。

這對親兄妹的性子倒是完全相反,程淵溫和沈穩, 程秋蓉卻活潑跳脫,拉著君瑤嘰嘰喳喳介紹府上情況。

君瑤隨意聽著, 時不時應和兩聲“嗯”,對他們這高門大戶沒興趣。

程秋蓉大抵是昨晚被她救過,一時間看君瑤有種對待大姐姐的依賴, 反覆問她還會不會再離開。她每問一次,君瑤就回答一次不會, 也算是實話。她只等著五十年後,取程淵的心頭血,救回上神宸淵。

“姐姐昨晚不是說有私事要忙,沒空在這裏停留嗎?”程秋蓉還是不放心,又搬出昨夜君瑤拒絕她時的原話。

聞言, 君瑤緩了腳步回頭看了眼身後東苑,“事情都處理好了。”

程秋蓉察覺到她目光停留,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姑娘尚未出閣,卻跟個人精似的, 笑嘻嘻挽上君瑤胳膊, 小聲道:“姐姐你是不是出門來找如意郎君的?結果昨晚看到了我哥, 一見鐘情?”

君瑤收回視線, 如果她方才在喝水,定會失態的忍不住把茶水噴出來。

“不是。”她面無表情地駁回小姑娘放飛自我的猜想。

程秋蓉癡癡笑道:“不是也沒關系。姐姐以後都住在府上, 和哥哥-日久生情也是可以的。”

君瑤:“……”她就不明白了,分明都是一面之緣的瓜葛,這兄妹倆怎麽一個比一個語出驚人?

無端說‘榮幸之至’也就罷了, 她還能裝傻充楞當做沒聽懂。但這程秋蓉是準備把他親哥哥的後半生幸福,草率地就賣給個外人了?

她在對待宸淵和這位程大人的心態上拎得很清楚,無論日後她與宸淵單純是共同對抗過鬼族的過命之交,還是升華出未知的其他關系,都與這座府邸上的程淵無關。

這兩人外貌雖然一樣,但性格卻截然不同。倘若她停留人間的五十年裏,真跟這位程淵萌生出感情了,等人族短暫不過百年的生命逝去後,她的情難道要轉移到宸淵身上嗎?這未免太荒誕。

君瑤無語繼續往自己住的西苑走,她今後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話,於是幹脆放狠話,要是再說這些不著調的,做師傅的決定她就反悔了。如此一來,程秋蓉總算是老實不說了。

但在程府上待了一周有餘,君瑤發現,她勉強能管得住程秋蓉的嘴巴,卻管不住程淵的手腳。

自那日隨口提及做魚之事後,程淵竟然真的每日中午都親自下廚,然後讓侍女將新鮮燒魚送到西苑。狐貍偏愛魚是真的,對於鮮美的魚肉,君瑤百吃不膩。

這日天氣難得放晴,夜裏飄了一夜大雪,壓折梅樹枝芽,雪地零零散散落著妝紅。君瑤在屋檐清理出塊幹凈的地兒,枕臥在上頭看人間壯闊雪景。這一看,躲在雲層後的太陽從東面移到了西邊,晌午已過,程淵的魚卻沒來。

有點饞,但並不失望。

高門子弟,能因為隨口一句話充當她好幾日廚子,已經算君瑤占便宜了。她沒有咬著點好處就不松口的道理。

君瑤拍拍手掌翻下屋檐,去外頭找個酒樓吃魚去!

她出門時,管家正帶著下人們在前院掃雪。突然一名小廝急匆匆從外頭跑進來,不慎腳滑,摔了個狗吃屎。

“什麽事毛毛躁躁的。”管家不悅訓斥他。

“大事不好了……”小廝捂著摔疼屁-股站起來,“大人今日早朝時被下獄了!”

管家手裏的掃帚登時掉到了地上,“這怎麽可能?!你快說清楚!”

小廝道:“還是那晚大小姐被綁-架的事。”

君瑤頓住腳步,在旁邊聽了個大概。

程淵身為京兆尹,這誘騙綁-架案出在京城腳下,他勢必要著手查清楚的。

那晚有君瑤打暈涉事大漢在先,府衙裏後來的人不費什麽力氣就把涉事者都抓了,經過幾天審問,最終查到事情源頭是京畿外幾座郡城的青樓。

程淵當即令人封了那幾家青樓,並在今日早朝將此事說明上奏。孰料,有官員倒打一耙,誣陷他在查抄青樓時貪贓大筆財物,還硬是把獄中的青樓老板娘給提上了金鑾殿,坐實程淵斂財“罪名”。

如今的人族聖上庸碌無為,絕對和賢明沾不上邊兒,被臣子的耳旁風一吹,當朝就把程淵下了獄。

“你說的那個詔獄在哪?”君瑤走到那個小廝面前,冷冷出聲:“帶路。”

小廝疑惑看她,這姑娘相貌生得極佳,周身氣質卻冷冽強悍,半分尋常女子的溫婉都無。他沒見過君瑤,但猜想能要求前去詔獄的人,應該有些身份,遂問:“敢問姑娘是何人?詔獄在皇宮大內,普通百姓是進不去的。”

“嘖。”聞言,君瑤不耐煩睨他一眼,“叫你帶路就帶路,哪來這麽多廢話。”

小廝討了個沒趣,又實在被她生人勿進的氣息震懾,打了個哆嗦乖乖走在前頭帶路。

貪贓斂財君瑤倒是知道,這得益於她先前在某本人間小話本裏看到過的一個情節。身為朝廷命官的男主人公被同僚誣陷斂財,最終落了個菜市口斬首示眾的下場。

按理說倘若程淵死了,君瑤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取他心頭血。但斬首這種死法,連個全屍都沒,她是要覆活出一個斷頭的宸淵嗎?

所以,絕對不能讓程淵出事。

“姑娘,再往前就是皇宮內了。”小廝止步在恢弘宮殿前。

君瑤看了眼緊閉的朱漆大門,數名帶刀侍衛面容威嚴,一絲不茍地在附近巡邏,連只蒼蠅都不放進去。

不過縱使宮闈禁衛再森嚴,也難不倒君瑤。因為她不是蒼蠅,而是狐貍,最狡猾的狐貍。

獄中,程淵還是今日早朝時那身深緋色官袍。牢房中擺了章小桌案,他正提筆蘸墨寫著什麽,從容不迫,似乎還在自家書房中,並無半分入獄的落魄感。

見到君瑤出現,他明顯一楞,出嗓的聲音帶著些不確定:“阿瑤?”

“是我。”君瑤給自己施了道靈罩,除卻程淵,這裏的其他人皆看不見她。

程淵詫異,“你是怎麽進來的?”

“進來這破地方,很難嗎?”君瑤歪了歪頭反問,絲毫沒把這所謂銅墻鐵壁的詔獄放在眼裏。然後在程淵滿目驚訝的註視下,穿過木欄,走到了他面前,奚落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要不要我救你出去?”

短暫的訝異後,程淵很快意識到妖族一旦動用法力,幾乎可以在人界為所欲為,“用剛剛那種方法救我嗎?”

君瑤聳聳肩,不置可否。

程淵忽而笑了,“你有沒有聽說過,畏罪潛逃這個詞?”

“如若我跟你走了,待被朝中同僚發現,我的罪名便坐實了。府邸不能再回,還得隱姓埋名地活著。”這字裏行間都透著不願清名被毀的意味,但程淵說著頓了頓,話峰一轉又笑:“不過如果你打的是與我私奔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君瑤搞不懂為何這人戲謔之語信手捏來,自動忽略後半句親狎之語,並且被他說的完全不想用術法帶人逃了。

她冷靜問道:“你且告訴我誣陷你的人是誰,我幫你洗脫冤屈。”

程淵望著她,君瑤不懂人間朝堂的勾心鬥角,他著實好奇這皮囊絕美的姑娘要如何幫他正名。但他沒多問,君瑤的出現給他枯燥生活帶來諸多神秘與未知,比過去二十來年的按部就班有趣多了。

或許傳聞是真的吧,狐妖姿容艷麗,只在金風玉露一相逢,便能勝卻人間無數。勾魂攝魄,撩人心扉。程淵唇角無端就揚了揚,在宣紙上寫下幾個官職與名字,遞給她。

君瑤看了眼那名字記在心裏,隨之就將宣紙在指捏成齏粉散落一地。

“對了。”臨走前,她又突然想起什麽回身看去,“倘若我救你這次,按照你們人族報恩的說法,你這條命是不是算賣給我了?”

程淵不多琢磨她話中含義,點點頭,“救命之恩……的確如此。”

君瑤落在牢獄陰影中的眸光暗了暗,如此甚好。既然命都是她的,那麽趁早取一滴心頭血也就順理成章了。

她又環顧了圈這牢獄,與曾歷過的魔界鬼域牢獄不同。此處陰冷潮濕的很,如今又恰值臘月寒冬,若她撤去修為護體,絲絲寒氣入體能刺得人骨頭生疼。瞥了眼程淵單薄空蕩的朝服,他雖坐姿端正,但執筆的手和兩片薄唇已然凍成了紫紅色,將他出賣。

君瑤嘆了口氣,變幻出一件絨毛大氅丟到他面前桌案上,然後施了個傳送陣出去。

她沒回程府,在繁華街道尋了家酒樓點上幾道魚吃。也不知是同樣口味把嘴巴餵刁鉆了,還是這酒樓廚子的手藝不好,總之是沒有程淵做的好吃,君瑤沒動兩筷子就作罷了。

在酒樓坐到打烊關門,然後君瑤潛入了誣陷程淵那些官員的府邸。能讓青樓老板出來作偽證,這些人當中總有手腳不幹凈的。

果然,沒費她多少功夫就在某位三品大員的書房抽屜裏,找到了幾張青樓地契,與不幹凈生意的賬簿。這些證據足夠指認幕後黑手了。

君瑤回到府上淺淺睡了一覺,又在次日天還沒亮就起身,緊盯著前往皇宮的必經之路。

當朝太傅是程淵的老師,為人剛正清廉,當君瑤看見太傅馬車行經時,神不知鬼不覺地竄入馬車內,把手裏的證據拿給老太傅看。

雖說得了老太傅的保證定在早朝陳詞,但君瑤還是有些不放心。剛剛隔著馬車帷裳,看到了好幾個官員的樣貌皆是長得一臉老奸巨猾,誰知道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索性君瑤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變回赤狐原身躲進太傅官袍廣袖裏,悠悠然進了宮。

原本是萬無一失的法子,可不知為何,自太傅步入金鑾殿後,君瑤丹田內妖丹就開始不聽使喚地牽動靈力,使得妖族那一半修為躁動不安,連帶著四肢也開始痙攣打顫。

無法,她只能用自己屬於魔族的那一半修為去壓制靈力亂竄,可縱使她魔修再強大,卻到底是異族修術,沒法幫助她維持赤狐妖身。

君瑤咬牙硬扛著,此時朝堂上的情況已然是逆風陡轉,程淵也被放出了詔獄重新站回大殿,她在心裏祈禱這場朝會能快些結束。可那些大臣們,你一句有事要奏,他一句臣以為,楞是把退朝拖得遙遙無期。

體內靈力亂竄的越發厲害,到後來意識混沌,疏忽間,小狐貍從太傅袖袍中掉了出來,化作人形。

肅穆朝堂上登時響起幾聲尖叫,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指著君瑤喊道:“她是狐妖!”

“什麽?狐妖?!”

“我親眼看見她從太傅大人袖子裏掉出來,從狐貍變成人的,就是狐妖無疑!”

“大膽狐妖又想要禍害朝綱?!”

“幸好國師在這金鑾殿中施下過除妖術,否則指不定這狐妖是想禍害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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