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童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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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曾是安珧童年時期的噩夢,也是根植於內心深處無法擺脫的枷鎖——

年輕時的安忠盛有個關系不錯的上司,也是提拔他進入核心政圈的貴人。

在安珧的記憶裏,這位姓穆的局長長著一張敦厚老實的臉,個子不高、說話斯文且得體,還經常到家裏來吃飯喝茶。然而這一切都終結在於十歲那年的某個夜晚。

那天晚上,安忠盛又和穆局長把酒言歡到了深夜,妻子在廚房裏收拾餐盤,兩個要上學的孩子早早就進屋睡覺了。

安珧恍惚間醒來的時候,有點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但那種滅頂的惡心和恐懼卻宛如一灘糊住鼻腔的爛泥讓人瞬間感覺到了窒息——一個渾身酒氣的中年男性鉆進了那層薄薄的空調被,滾燙又肥碩的身軀緊貼在他身上,一只粗糙的手已經沿著睡衣滑進了寬松的褲縫裏,揉捏著光潔滑嫩的皮膚,色情地上下游走……

安珧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他產生了這種齷齪的想法,尚未經人事的少年甚至不明白為什麽同性之間也可以做這種事,難以承受的驚駭和恐懼如同一塊巨石堵在喉嚨裏,令他叫都叫不出聲。

最後是安夫人聽到臺燈碎裂的動靜才開門進來制止了這場鬧劇——安珧凝望著母親歇斯底裏尖叫的模樣,凝望著妹妹緊張無措地拽著睡裙躲在門外的模樣,也凝望著酒意未消、姍姍來遲的安忠盛……

他臉色蒼白,卻始終沒哭沒鬧,只是抓著被子縮在床角,把下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

那天過後,穆局長曾不止一次上門表達歉意,他道歉的態度誠懇至極,甚至表示自己很快會請調到隔壁市去工作,並且讓安忠盛接替他現在的位置。

人們都說,再深的疤痕也會被時間磨平。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所有人都以為安珧放下了這件事,包括他自己。直到傅言的出現——他霸道又固執地闖進安珧的世界,捧著一顆滾燙的真心,卻戴著地獄惡鬼般的面具,直接撕開了曾經鮮血淋漓的傷口。

回憶慢慢收束,眼前的“惡鬼”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沒有了以往那種偏執又桀驁的眼神,安珧反而不敢和他對視:“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傅言老實答道:“對,就是停車場那晚,我接到了安以心的電話。”

安珧忽然一把攥緊了他的衣領,從來淡漠的臉上浮現出了激烈的情緒,連呼吸也變得急促:“那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討厭同性的接近,我會惡心、會想吐、會產生應激反應!傅言,我真的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

安珧被他平靜的三個字弄得一怔,原本緊捏著對方衣服的雙手青筋暴起,隨著幾下綿長又艱難的吐息,慢慢攤平成掌滑落下來。

傅言下意識想握住他的手,忽覺臉頰一陣疾風襲來,清脆利落的巴掌落在右臉上。

周遭都安靜下來,隨之平靜的還有安珧淩亂惶然的心——他被傅言抱進了懷裏,對方熟悉的氣息頓時撞進鼻腔,足以安撫情緒的語氣沒有因為剛剛那一巴掌而變得不堅定。

“我曾經以為你只是單純的討厭我,所以才會那樣。但我後來全都知道了,也意識到說再多的抱歉都沒辦法彌補對你的傷害……所以安珧,我現在只希望能幫助你走出來,也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重新看看這個世界。”

安珧曾經跟陸旖昂說過,他才是輸了的那個人,正是從那一刻起,他不得不承認,傅言對他而言是特別的。這種感覺並不是深陷囹圄卻慢慢喜歡上了一個強迫自己的男人,而是看清了對方如此真實的模樣,也共享了彼此的苦樂悲喜——這個人從來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灑脫,越是強勢霸道,越是在掩蓋內心脆弱的安全感——他只是終於讀懂了傅言,雖然花了近十年的時間。

他也徹底讀懂了自己,原來從很早以前開始,對方的言行和情緒就闖入了他的內心,從懵懂探索到無意識關註,再到徹底進入彼此的生活糾纏難分……

傅言抱著他,吻著他,把所有的安全感和溫柔都給了他:“把自己交給我,你會喜歡的……”

安珧慢慢張開嘴迎合了上去,眼前這個說要治好他心病的“醫生”,正深情難抑地愛著他。

人是如此矛盾,繁覆的情緒、沖動的欲望、被支配的行為,或許全都源於內心深處被層層遮掩的一縷渺小的念想。

剛剛的一巴掌扇醒了傅言,也徹底打開了安珧的心門。

後來他們分著吃完了一碗湯圓,回房間重新洗了個澡,等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沒有人再提彼此的過去,也沒有人提及彼此的未來,他們帶著無聲的默契面對面側臥著。

傅言的手搭在安珧腰側,一點點試探性地把人往自己懷裏攬,那身子軟,蹭在脖頸間的發絲也軟,深吸一口氣,聞到的芬香氣息也暖暖的讓人心安。

安珧很快就耷拉下眼皮,他整個人被困意包裹著,懶洋洋地蜷縮在被子裏,被傅言動手動腳的時候也沒有過多掙紮。

他的腳踝不小心觸碰到對方的小腿,微涼的觸感仿佛帶著細微的電流從肌膚上擦過,下意識往後一縮,卻被人用雙腿勾住扯回了原位。

傅言低頭看著懷中人閉著眼輕淺呼吸著的模樣,眉目間滿是柔情:“安珧,我發現了一件事……”

“嗯?”

安珧本來已經快睡著了,聽到他的聲音還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來表示回應。

有一雙手在他的脊背上上下輕撫著,帶著無限繾綣和極盡溫柔。這雙手卻又箍得那麽緊,不讓他動彈分毫,霸道又跋扈的意味格外分明。

夢境與現實重疊,安珧看見了十歲時獨自縮在床角徹夜難眠的自己,也看見了有人朝他走來,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容掙脫。

那個人俯下身對他說:“我發現,我好像把你治好了。”

治好了嗎?

治好了什麽呢?

安珧沒能琢磨出答案,安然又愜意地枕著傅言的手肘睡著了。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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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孩子小時候都挺苦的,以後就好好在一起甜甜蜜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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