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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英看了眼墓碑上穿著軍裝的黑白人像，遺憾地搖了搖頭：“不清楚，當年你父親下葬之後就沒了消息。我後來派人找過，聽說是出國了。”

“原來如此。”傅言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表情也很快就恢覆如初，“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這麽多年把我養大，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和傅英雖然關系不親近，卻十分了解自己這個養父是個什麽樣的人——老一輩那些錯綜盤雜的舊事裏一定還藏著秘密，傅英也肯定還瞞著他很多事。

只是眼下並不適合追問，他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自己的新身份。

“小言，咱們把話說開了，你也依然是我傅家的獨子，往後的一切都不會改變。”傅英用餘光掃了眼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安珧，俯身蹲在墓碑前，用手彈了彈上面的落灰，“老寒，你看我這……真是慚愧，這次來還給你帶了個難題。那邊那位是安家的世交公子，名叫安珧，小言和他……哎，小年輕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跟你講吧。我勸過了，你可別說我不厚道啊。”

傅英轉身走了，示意自己先到園區門口等他們。

傅言靜靜地站在墓碑前垂首凝視那張照片，冷風吹起他風衣的衣角，把額前的頭發也吹亂了。

安珧原本插著衣兜站在旁邊，忽然覺得不太恭敬，便將凍紅的手拿了出來。

清冷的聲線劃破了長時間的沈默：“怎麽，後悔讓我跟來了？”

傅言想也沒想就搖了頭，沖著他露出個自嘲的笑：“我只是覺得挺可笑的，原來這麽多年沒有家庭歸宿的感覺都是有原因的，確實不是一家人，又哪來的父子情呢……但傅首長也確實沒有虧待我，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這官二代的身份多少人羨慕得要死呢，你說對吧。”

安珧只覺得他平日裏桀驁不馴慣了，卻沒預料到竟是實打實的沒心沒肺，這麽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先不說我的事了，來說說我們的事吧。”傅言勾了勾手指讓安珧站近一點，兩人並肩立於墓碑前，“喏，現在我親爸在這了，你有想說的可以跟他說。如果還是想拒絕我，也、也可以跟他說。”

安珧瞳孔微張，有點難以相信傅言居然做出了讓步，他第一次把選擇的權利交了出來。

“但我也要認真地重覆一次，當著我親爹的面——安珧，我對你是認真的，我真心喜歡你，想跟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或許我們之間真的有有很多阻礙，但我從來不會害怕，我唯一害怕的事只有你離開我……”

傅言說完之後，難得有些難為情地朝著墓碑鞠了一躬：“有點唐突，希望沒有嚇到您。但是您放心，安珧是我認定的人，認定了就不會改了。”

安珧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痛，一種酸澀又詭異的感覺攀上心間。他沒見過這麽一本正經、不耍流氓的傅言，更沒有聽過他這麽直接的內心剖白，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他曾無數次想要結束這段畸形又惡劣的關系，但當選擇權擺到面前的時候，卻有一只無形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那些在心裏編排過無數次的狠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此時的傅言也心如搗鼓，他有些後悔自己退了這一步，甚至開始思考如果安珧說“不願意”之後該怎麽挽回。

這一次當著親生父親的面，他做不出強迫的事，也沒有可以繼續威脅對方的籌碼了。

正在僵持之際，電鈴聲突然響起，像個降臨的救星。

傅言緊繃的神經暫時放松了下來，安珧也輕輕松了口氣：“我去接個電話。”

他走到一旁的山林小道邊接通了微信視頻，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又驚又喜。

“以心？”

“哥，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啊，你快看我現在在哪！”

安以心把攝像頭先對準自己，再慢慢移到一旁，手機裏顯示出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的身影——眼神裏黯淡無光，但聽到安珧說話之後還是會擡頭去尋找聲音來源。

安珧看著視頻裏的畫面，忽然就忍不住捂著嘴蹲在了地上。長久以來的委屈、隱忍和不甘瞬間得到了釋放，洩洪般奔湧的情緒讓他渾身顫栗，喉結滾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安以心依然在視頻另一邊興奮地說著：“這次多虧了言哥，他幫忙找了人，過年期間我都可以來探望媽媽。可惜只有我一個人能來，哥，你現在在哪裏呀，過年打算在哪裏過？餵，哥你在聽嗎？”

“我在。”安珧迅速整理好了情緒，好在漆黑的山林小道沒有什麽光源，對方應該看不見他眼角沒來得及擦掉的淚花，“你好好陪媽媽過年，我這邊挺好的，不用擔心。過年的時候……記得也給爸爸打個電話過去。”

“嗯，媽媽的身體恢覆得不錯，雖然還是不太認人，但現在清醒的時間已經變多了，醫生說是個好兆頭。”

兩兄妹又聊了一些瑣事，最後掛斷電話走回去的時候，安珧已經恢覆了往常的神情。

傅言從他的表情裏找不出破綻，卻猜到了這麽晚打電話給他的是誰：“是你家妹妹的電話吧，見到伯母了？”

“嗯。”

不知道是不是傅言的錯覺，他覺得安珧的眼睛有些濕漉漉的，像被飄落的小雨淋濕了一般。

他知道安珧有些話想說，但開不了口，也不太合時宜。

於是便主動走過去把那雙被風吹得冰涼的手握緊了，柔聲提議道：“天太冷了，我們先回去吧，有什麽事……可以下次再說。”

安珧也有點疲憊，就依著他去了。

他們在下山的路上一直牽著手，安珧的手被他包裹著放在大衣口袋裏，雖然全程沒有對話，但緊扣著的雙手卻變得溫暖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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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劇情好累，還是想搞簧

PS：感情還是有進展的，在長輩面前安安兩次都沒有表現出拒絕~他只會對傅流氓一個人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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