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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一頓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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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病相憐,攜著手走到裏面,突然間換了不同的表情,那個跟隨他們的師爺露出一絲狡黠。

此處再無外人,葉茂時吩咐:“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皇帝啊!”

汪封附和道:“錦衣衛到了,勇衛營到了,兗州就不是你我兄弟說的算。”

師爺嘆口氣,“兩位大人,別說是後面的錦衣衛和勇衛營了,單單是那錦衣衛的劉文炳,還有那幫子在魯王府的陜西佬,但凡他們有一支隊伍找到皇帝,我等再無機會。”

“皇帝不死,我們就得死啊!”

土盜打了第一陣,雲老爺讓手下演了一出好戲。丐盜是第二陣,他們大意了,竟然讓皇帝帶著兩名妃子跑了。

兵盜是第三陣,可惜千戶宋志謙不頂用,志大才疏的家夥,這麽筒單的事情沒做好,居然把皇帝跟丟了。

葉茂時對汪封說:“百姓說我等是官盜,難不成我們也會失手?”

汪封回答:“快了!頂多再有兩個時辰,你我氣數已盡,等死吧!”

葉茂時咬著牙齒惡狠狠說:“挨家挨戶,每個角落,每一口米缸,每一處地窖,都不能放過,為了你我身家性命,最後拼一把!”

汪封撓頭,本就是這樣做的,兗州城都快被翻過來,根本找不到。

兩人一起看向師爺,你主意最多,還有什麽辦法?

師爺捋著自己的胡子,指了指外面。

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麽意思,你是說水裏?

不是皇帝投水了,而是泗水之上不能不搜。

這道命令很快發出去,名義上是找尋皇帝、保護皇帝,背地裏要行謀逆之事。

但這畢竟希望渺茫,最大的可能依舊是找尋無果,一無所獲的他們面臨災難。

師爺還有後招,他神秘兮兮的對兩人說:“要是還找不到,召集土盜、丐盜和兵盜,大家兵打一處,反了!”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如果四大盜聯手,未必會輸。

葉茂時覺得,多半會輸,可是他沒有退路。事已至此,只能冒險一試。

棺材裏的三人備受煎熬。

周婉言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頂著滿臉、滿頭的嘔吐物,直想哭。

海蘭珠是妊娠期反應,平日裏和常人無異,今天受到視覺、嗅覺、聽覺多種挑戰,她終於有了懷孕女子的幾絲柔弱。

公孫劍剛才適應了環境,甚至對身子底下的周婉言有了非分之想,如今也偃旗息鼓,尋思脫身之計。

在兵盜之後,又有一夥人進來,他們興許是發現了棺材裏的女屍,發出一陣陣的驚叫。有人試圖打開這口棺材,一方面是打不開,另一方面是聞到奇怪的味道,很厭棄的走開。

待這夥人離開之後,公孫劍知道此處並不安全,萬一再有人尋到此處,打開了棺材怎麽辦?

亦或者古大麻子把自己供出去,也未可知。

不行!必須出去!

公孫劍知道,氣味能夠這麽快進來出去,說明棺材有縫隙。

沒有太過費力,他找到了,就在棺材蓋與棺木的結合處,應該是這兩撥人推的,雖然沒打開,卻閃出一條細小的縫隙。

公孫劍給兩位夫人說:“耐心等待一會,朕立即帶你們出去。對了,有簪子嗎?”

有的是,兩個人頭上拔出來三根。

公孫劍比劃了一下,因為光線太暗,他分不清哪個是金的,哪個是銀的,哪個又是玉的。

敲敲,打打,聽一聽。玉制的不能用,很脆,容易斷。

剩下兩根是金屬的,公孫劍決定一起用,他插入了縫隙。

一邊動手,一邊向兩位夫人介紹道:“知道阿基米德嗎?他有一句名言,給我一個杠桿,我可以撬動整個地球。”

這是杠桿原理,從數學公式上來講成立。

公孫劍一邊吹噓,一邊找準位置用力,他想撬動棺材蓋。

很不幸,兩根簪子一起彎了。

笑容漸漸凝固,公孫劍演砸了,這麽狹小的區域,看都看不清,又沒有趁手的家夥,他的杠桿原理無從施展。

那怎麽辦昵?

公孫劍繼續觀察,棺材是一頭大、一頭小,既然縫隙已經出現,如果從大頭向小頭推,應該比較的省時省力。

公孫劍在棺材裏又是蹬腿,又是用力拽,除了身下周婉言的痛呼聲,什麽都沒有改變。

到最後,周婉言受不了,陛下還是不要動,出不去的。

公孫劍突然捂住她的嘴,耳邊傳來腳步聲,有人推開院門徑直走了進來。

腳步到棺材旁停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們要抓你?”

公孫劍聽出是古大麻子,在裏面答應,“沒錯!”

“你是皇帝!”

公孫劍問:“誰告訴你的?”

“我古大麻子不傻,兗州城的官盜、土盜、兵盜、丐盜都在抓你。”

“他們是謀反,朕事後定要以謀逆大罪處罰。”

古大麻子噗通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裏面的公孫劍提醒說,你小點聲,不管招來誰,朕的小命就沒了。

古大麻子行完禮,要去推棺材蓋。

公孫劍不淡定了,你等等,先別推。

古大麻子不知道原因,陛下為什麽不肯出來?

公孫劍問道:“整個兗州城內,你覺得哪裏最安全?”

沒錯,棺材裏環境太差,一個皇帝、一個皇後、一個皇貴妃擠在裏面,的確是不像話。可是,小不忍則亂大謀,公孫劍是想出來以身犯險,還是呆在裏面明哲保身?

答案很肯定,古大麻子略加思考,知道皇帝的心思。

公孫劍剛才極力掙紮著想出來,可是試問這究州城內,他又能去哪裏昵?

繼續待著吧,等外面安全了,再出來也不遲。

公孫劍告訴古大麻子,邁著大步走出去,走街串巷打探兗州城內的最新消息。最重要的,盡快聯系到錦衣衛劉文炳,再送個消息給泗水岸邊停靠的官船。

泗水岸邊的碼頭,官船上氣氛壓抑。

閣老文震盂為首,旁邊是司禮監劉若愚、工部尚書周延儒,徐霞客和兩位新科進士在外面,他們並無參與會議的資格。

文震盂憂心忡忡,皇帝不見了,劉文炳和王承恩也沒有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劉若愚建議,我等立即下船尋找,不管什麽代價,一定要盡快找到皇帝。

周延儒沒說話,因為在他看來,現在下船是自投羅網。可你如果說出本意,不去找皇帝,將來等皇帝回來,還不治你的罪?

文震盂雖然急切,但他清楚外面的形勢。

事情剛發生之時,他已經下令召見兗州知府等一幹官員。從這些人的表現來看,文震盂的評價是陰奉陽違,他們根本沒把皇帝的安危放在眼裏。

這說明什麽?越朝後想越害怕,這也是文震盂聯合眾人,緊急召錦衣衛和勇衛營來兗州的原因。

馮餘回來了,毫發無損,只是腳步有些淩亂。

文震盂讓他進來,平日裏不待見此人。但馮錢是跟隨皇帝出去的人之一,他應該掌握更多的信息。馮銓說,皇帝讓他離開,自己去逛逛。

後來兗州街頭就亂了,他從未見一座城池有這麽多乞丐,也沒見過衣著淩亂的官兵,最後是官府衙役和真正的官兵填塞道路,整座城池陷入癲狂。

文震盂問:“你是怎麽回來的?”

馮銓是個文弱書生,又沒有人保護,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你又怎能順利逃回?

馮銓被冤枉,並不難過,也不辯解。

他只是扯開自己的衣衫,只見他遍體鱗傷,身上東西都被搶光了,只有外面的長衫是上船後新披上的。文震盂不再懷疑他,問道:“現在應該怎麽辦?”

馮銓回答:“盡快找到陛下,只要陛下在,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這……能行嗎?

馮銓道:“無論行不行,陛下安危,做臣子的怎能不關心?再不找到陛下,恐怕會有危險。”

周延儒古了幾次嘴,還是沒有出聲。

因為在他看來,現在找不到皇帝,說不定是好事。

找到了皇帝,不知敵人的力量有多強,未必保護得了。如果大家都找不到,那皇帝就暫時是安全的。周延儒還是不敢說,一個主古不找皇帝的人,害怕事後被翻舊賬。

恰在此時,有人叫古大麻子的求見。

古大麻子是誰?眾人面面相覷。

放在平時,堂堂的朝廷重臣,不會單獨見他。

今天情況特殊,萬一與皇帝的安危相關,又怎能錯過,讓他進來吧!

古大麻子昂首挺胸的進門,施禮後說道:“陛下口諭,讓文閣老、劉公公、周尚書和眾位大臣聽令。”大家聽到是皇帝口諭,哪怕宣旨的是個普通百姓,還是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陛下令爾等速速起航,沿泗水向下航行一百裏。”

完了?

就這麽一句話?

馮銓問道:“陛下在何處,你怎麽獲取的口諭?”

古大麻子閉嘴,並不言語。

文震盂看懂了,在場之人雖然都是朝中大臣,但保不齊有個別野心家,古大麻子要是當眾說出皇帝下落,有可能會陷皇帝於危難之中。

古大麻子回應,陛下說了,誰問都不要說,除非是錦衣衛和勇衛營的主力到了,皇帝的安危有了保障。眾人紛紛點頭,陛下考慮的很周到。

馮給疑問道:“我們怎知你說的是真的?皇帝真的傳給你口諭?而且只有一句?”

古大麻子言道:“陛下的口諭其實還有一句,讓草民親口給文閣老說。”

文震盂問:“陛下可曾說過,是否要避諱他人。”

“陛下並未明說。”

“那便說吧!無妨的!”

“陛下說,在草民離開船只之後,這條船上任何人不得離開,必須一同沿河航行一百裏,然後再返回。”

文震盂點點頭,他懂皇帝的用意,那是為了避免走漏消息。

古大麻子雖然沒多說,更沒有提到皇帝的行蹤,但是他顯然是見過皇帝,順藤摸瓜很可能會找到皇帝。馮檢還在疑問,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帝真的讓我們沿河航行一百裏?

古大麻子掏出一物,“錦衣衛劉大人可以為我作證。”

眾人拿過來觀看,是劉文炳的腰牌。

“你見過劉大人?”

古大麻子應道:“草民先去見劉大人,是他讓我快馬加鞭來船上報個信,他稍後就到。”

眾人總算確信無誤,古大麻子的話是真的。

既然有聖旨,還是快些執行,解開繩索,取回鐵錨,揚帆起航了!

古大麻子剛剛登岸,看著這條船向下游駛去。幾乎在同時,周圍有幾條船飛快的靠近。

很明顯,這是事先安排好的,早有人盯上這艘載著朝廷重臣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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