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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國未安 何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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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英 倒是松了口氣,“沒事就好,縣令不敢摻和這些事情,估計也是兩頭打圓場,先回去吧。”

李乾英說完還不忘對儒生歉意躬身,遞上了一個金錠子說道:“麻煩先生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儒生沒有客氣,點了點頭,“下次王府所有事,盡管來找便是,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李乾英見有兩輛王府馬車,便差其中一人送這位京城名嘴回家。

一邊京城名嘴剛走,衙門內傳來一陣躁動,七八個穿著盔甲的士卒擡著孫來寶的大床,又哪來的回哪去,那劉宏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的剜一眼公孫劍,後者一笑置之。

李乾英見狀笑道:“看來錯過了不少趣事。”

“的確,世子殿下,現在回去用不用見一見王爺?”

李乾英搖了搖頭,“後輩打鬧在他眼中是小事,他回來只不過是怕孫統領那邊會不依不饒,那時他才會出面,現在一切相安無事,爹他收到消息估計又連夜走了。”

“王爺倒是繁忙。”

“忙個什麽勁兒,都是瞎忙,閑的要命就是脫不開身,真是奇了怪了,咱們回去吧。”

公孫劍暗中意會,這王爺行事古怪,就連他兒女都不知道,嫌疑更加大了。

公孫劍一笑道:“世子殿下,你先回去吧,畢竟發生了這麽個惡心事,我現在回去也睡不著,想在街邊走一走散散心。”

李乾英想了想,“那好,我明天上午還有課業,就不與公孫兄散步了,你願意走一走就走吧,你這身手我也用不著擔心。”

“多謝世子。”

李乾英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公孫劍一刻不停,轉身來到衙門墻角,起身一躍跨過高墻,穩穩的落在民部衙門後院中。

“私闖衙門,可是重罪,公孫將軍可清楚?”

公孫劍一喜,回頭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大大咧咧的說道:“管他什麽勞什子重罪,今日我若是受了委屈,明日就有人將這民部衙門給拆了。”

縣令搖頭苦笑,對於如此行徑的公孫劍,他只是無奈,兩只手無處安放,最後顫抖著放在了公孫劍的後背。

公孫劍松開縣令,大笑道:“小狗兒,真沒想到是你,若是今天換個人,恐怕就是不同的結果了。”

這民部衙門新來的年輕縣令不是別人,正是趙茍同。

趙茍同一臉無奈,“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打打殺殺,我跟你說,就算今日換個人,還是會對你百般偏袒。”

趙茍同說完,一個惹眼的紅衣男子走出,也是一臉無奈,“公孫將軍,咱家昨個兒才與你告別,今日你就惹出來個事兒。”

“祿公公,你怎麽來了,你快說,這次京城之行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公孫劍轉身走到祿東山面前質問道:“今天還有刺客想要刺殺我!”

祿東山哪敢說實話,他故作驚訝一番後搖了搖頭,“公孫將軍想多了,刺客是沖著王爺去的。”

公孫劍顯然不信,“那你今天來這裏做什麽?”

趙茍同在一旁解釋道:“公孫,你的確想多了,朝廷要辦禁衛統領,恰巧你又與禁衛統領之子打官司,祿公公就來這裏看看。”

趙茍同說完,婉蓉也從屋內走出,輕聲問道:“祿公公,都清點完了嗎?”

祿東山點了點頭,“行賄朝廷官員萬兩白銀,這次不死也要死了。”

公孫劍看著這個絕美艷之女子,疑惑道:“這又是誰?”

趙茍同扶過婉蓉笑道:“我妻婉蓉,婉蓉,還不快見過兄長。”

“婉蓉見過兄長。”

公孫劍一臉震驚。

祿東山也沒想到這二人這般熟悉,他暗暗記下趙茍同的官職容貌,極為識趣的離開了衙門。

三人送過祿東山,又回到簡陋別院,公孫劍嘖嘖稱讚道:“小狗兒真不知修了什麽福氣,能找到這麽一個娘子,婉蓉,以後小狗兒敢欺負你,你和我說,我揍他。”

婉蓉捂嘴一笑,“兄長說笑了,茍同一直待我如親,不曾有任何重話,更別提打罵了。”

“那就好那就好。”

趙茍同笑了笑,“婉蓉,時辰不早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婉蓉輕輕施禮,從屋中端來兩只酒壺與吃食,“今夜月兒美,你們二人喝酒,我賞月。”

趙茍同哈哈大笑,“好好好,正好,公孫我們這麽久沒見了,可得好好喝上幾杯,就是現在正值深夜,不適宜開竈,隨便吃些小東西下酒。”

公孫劍丟了一顆花生米在口中,笑著說道:“我又不挑,在軍中就吃這麽一個花生米都是奢望,每天就是青菜白粥饅頭,只有打仗前後才能吃上一些肉。”

趙茍同自飲一杯,“現在在軍中如何了?”

“還就那樣,也能領個萬人大軍,春時打下了渝州,前兩個月剛打下了綿州,本來想著再對荊州動手,但荊州太過覆雜,還需好好商談一番,這不,還沒休息幾日,皇上就召我入宮了。”

趙茍同驚訝道:“是陛下召你?”

婉蓉也輕輕回頭,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那個略微有些坦蕩的男子,沒想到就這個二十來歲的男子,竟然是萬人之將,還被聖上召入宮廷,她暗暗吐出口氣,看來當初一時腦熱選擇了趙茍同,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一些,但並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劉宏那廝過來送銀子的時候說是王府的一個客人不足為懼,你又為何跑到了王府當客人了?”

公孫劍撇了撇嘴,“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聖上並沒有直接召我入宮,而是讓祿公公將我扔到了王府,還派給我一個護衛,保護我的安全,我現在一直在琢磨,此次入京之行,恐怕不簡單。”

“的確。”

趙茍同早早就在鉆研大周官場,讓他發現了不少的蛛絲馬跡,可蛛絲馬跡終究沒什麽證據可以站穩腳跟,也不能直接和公孫劍細說,萬一聖上只是單純讓他去王爺家中轉一下,作為臣子的想太多不太好。

趙茍同繼續道:“既來之……”

“既來之則安之嘛,順其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公孫劍喝完一杯,手舞足蹈的比劃起來,看的出來,他十分高興。

公孫劍又坐好說道:“小狗兒,有空的話你來中州,我也是成親了……”

趙茍同聞言一臉驚訝,好像比聽到聖上召公孫劍入宮還要驚訝,“是嗎?有人能看得上你?快說說,是哪家得了眼疾的姑娘。”

“你瞧瞧你說的可是人話,我現在過去看看婉蓉弟媳有沒有眼疾,你願意嗎?”

“公孫,你若敢無禮,打不過你我也要踹你一腳。”

公孫劍哈哈大笑,“整個北疆道最大的商賈,宋家的唯一女兒,怎麽樣,哥哥我的魅力極大吧。”

趙茍同也笑道:“就會吹牛,肯定是花言巧語騙去的。”

公孫劍尷尬一笑,轉移話題道:“你不是在稷上學府嗎,當初你說要入仕,入的就是這個?六品小官還不如不做。”

“先生安排我是五品侍中,民部暗暗將我塞在這裏了,管他呢,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不是?”

“真是反了他們了!”

公孫劍拍案而起,“回頭我去宮內替你找找場子,民部尚書我惹不起,實在不行現在我就去把那勞什子民部侍郎給打一頓!”

“萬萬不可,現在能為民解憂我還是挺喜歡的,慢慢再看吧,先生不會坐視不管,萬一又是一場試探呢對不對?”

公孫劍撇了撇嘴,“就數你們文人事多,罷了罷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過要是真被欺負了,可一定要和我說,做兄弟的沒見著就算了,見著了可不能袖手旁觀,就算是孫思漁……我也敢去說上兩句然後扭頭就跑。”

趙茍同搖頭無奈一笑,直接丟掉了杯子,仰頭喝了半壺烈酒,他重重放下酒壺,臉色微紅的說道:“公孫,你不怪我?”

公孫劍抓了一把花生米,全部丟在口中,含糊不清的說道:“怪你什麽?”

趙茍同直視公孫劍,後者反瞪了回去。

這個仕途波折的年輕人嘆了口氣,“說好與你一起征戰,我卻做了逃兵,進了京城做官。”

“你還想著這個?”

公孫劍也丟開杯子,直接將一整壺酒喝光,婉蓉見狀很是自覺的又要入屋拿酒。

趙茍同這時卻說道:“婉蓉,別拿了,咱們家就那麽幾斤酒,別給這裝傻的小子喝了,喝光了以後我就沒得喝了。”

婉蓉很是聽從趙茍同,又坐回了院中。

公孫劍努了努嘴,“不是吧?我聞著味道還有不少,缺我這幾兩酒錢?”

趙茍同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

他將酒壺扔在桌子,長出口氣站了起來,“小狗兒,當初我便與你說過,人各有志,我不阻攔你,如今你再提及,就沒意思了,你我兄弟二人在他鄉再見,就不要談這些事情了。”

“可這些事情在我心中,一直是個坎兒,我心有愧疚!”

趙茍同像是喝多了,口齒不清的喊了一聲。

公孫劍笑著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參軍,是還民安穩。你,入仕,是為民請命。你我二人皆是為了天下百姓,又有何愧疚之處,難不成我公孫劍少了你還打不成仗了?不過小狗兒我跟你說,若是你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小地方,那倒不如隨我回中州軍,小官有甚出息?埋沒了志氣。如果你真打算在這裏做一個安穩小官,我這輩子都會怪你,永遠不可能原諒你,也再不會管你是不是愧疚。”

婉蓉回頭,輕嘆一口氣,這公孫將軍說了她一直不敢說的話,小官雖然是為民解憂,可終究只能管這一畝三分地,再大些,如天下民情,只能幹看著。

婉蓉還有一種感覺,是不是趙茍同的志氣,已經被這六品縣令被磨去了。

只見趙茍同坐在椅子上楞楞出神,好半晌才說出話來。

“婉蓉,拿酒。”

又添兩壇新酒。

公孫劍笑罵道:“好你個小狗兒,說沒酒了,這還有兩大壇,不想好好招待我就直說,我這就退去,下次我再來自己買酒就是。”

“婉蓉,把酒拿進去,送客,趕明兒嘗嘗公孫大將軍送來的酒。”

“別介別介,開玩笑的。”

婉蓉莞爾一笑沒有動作,公孫劍直接將酒抱在懷中奮聲抗議。

公孫劍美滋滋的倒上一壺,端起酒杯在唇間停頓,“想通了?”

趙茍同長出一口氣,“想通了,你說的沒錯,屆時我主文你主武,我在朝中,也好為你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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