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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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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欽定未來掌 舵人選以後,所有資源盡數砸在未來掌舵人身上,現在柳大山是五品黃門侍從,所以柳長水選擇了柳大山作為繼承人來培養,如果他能再上一品,那柳府以後就傾力培養柳大山了,柳大石這個二少爺日後也絕不會這麽風光了,他這個柳府次子,說不定還比不上其他士族的庶出過得滋潤。

所以柳大石要想個辦法,穩固他在柳府的地位,這才找到黃澤茂買了個六品北城知縣,一個知縣能將北城發展成東西二城那樣繁華的話,那麽柳大石不可謂不是功不可沒,連跳三級也是情理之中,一舉躍入四品而後奪得柳家士族掌舵人的位置。

黃澤茂也樂的用一個小官換大把的銀子,反正這個小官肯定不能放給寒門士子,以後肯定是要為了哪家的人情“送”出去的,現在柳大石願意買,既能拿銀子,而且還願意欠他一份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士族之間的溝通少之又少,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就是利益來往,柳大山有些油鹽不進,太聽刑部柳長水的話了,所以戶部尚書黃澤茂也想讓柳大石做那個掌舵人,以後黃柳兩家聯合起來,在京畿之地便能呼風喚雨,嚇唬嚇唬皇宮和壓制其他士族還是可以的。

可現在好像一切計劃都因為小小的九十八兩銀子有了偏差,柳大石隱隱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這讓他很是氣惱,卻又不知道氣惱在何處,他是那種自信到自負的人,打小就沒怎麽吃過虧,讓他承受自己無能是絕對不可能的。

柳大石順了順胸膛,想了想前因後果之後,發現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那些什麽飛檐走壁的高手他信,但是一揮手就能刮狂風的人他不信,去吃“豆腐”的高官他更不信,這天下間怎麽會有一個這麽另類的高官,既是高手又低調。

他想到這裏好像想通了一般,很得意的突然笑了起來,隨後他一握拳,眼神陰冷,嘴角卻帶著笑意說道:“敢登門拜訪,我就敢將你丟去餵狗,阻我大業者,只有死路一條!”

柳大石徹夜未眠,府內僅剩不多的丫鬟慘叫聲此起彼伏。

清晨,這個柳家二少爺沐浴焚香,虔誠的在菩薩面前拜了拜後,早早就坐在院中,石桌上擺著精美小食與一些茶水,他已經準備要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來細細對付那兩個敢來柳府撒野的人。

柳綿拄著拐杖在院外問了生好,得到柳大石的首肯後,僅剩一條腿應該好好療養的他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今天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日子,過去了能好好休養一段時日,過不去的話,這輩子都能好好閉眼睡覺了。

“吃了嗎。”

柳大石淡淡說道。

柳綿搖了搖頭,站在柳大石身後,“事情還沒解決,屬下怎敢吃睡。”

柳大石看著精神狀態非常不好的柳綿,他笑了一聲,“坐吧,畢竟斷了一條腿,挺麻煩的,桌上還有些吃食,好好吃一頓吧。”

柳綿不敢拒絕,顫巍巍的坐下,暾尖兒只敢輕輕挨著石椅,這樣比站著更加難受,他的胳膊擡起,抖動著拿起餐盤中的小食,緩慢的送入口中。

要是在以前,主子給他什麽吃食,他一個糙漢子都是狼吞虎咽,再好吃的果子點心他都吃不出什麽味道來,現在他辦砸了事情,自知可能命不久矣,只想著一點一點的吃下去,能多活一刻那便是一刻。

很快,日上三竿。

柳大石和柳綿一直無話的坐在此處整整一個上午,那柳大石臉上的表情也從寧靜淡雅變得陰沈起來。

“還沒來。”

柳綿被這突兀一聲嚇得一激靈,急忙跪在地上喊道:“少爺再等等,他們肯定會來的。”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

柳大石輕聲道:“並不是他們來了,你就可以不用餵狗了,而是他們確切為北疆道經略使,而且是一個頂尖高手,你才不用餵狗,就算他們來了,如果不是這兩點集一身者,你依舊要自己把自己餵給狗吃。”

柳綿面部深深貼在地面上不敢擡頭,少爺這是鐵了心要將自己餵狗啊!

眼看著午時都快要過去,幾個顫巍巍送飯來的丫鬟也被柳大石喝退,柳大石吹了聲口哨,角落裏那只猙獰的黑狗跑了過來。

不用柳大石多說什麽,黑狗在柳綿身邊游蕩幾圈,好像是發現一個可口的美食一般,柳綿心如死灰。

“來吧,動手吧,讓本少爺開開眼。”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

柳綿瘋狂在地上磕頭討饒,額頭上血跡斑斑,染的下方一小塊地面都變成了淡紅色,可見柳綿為了活命已經不惜疼痛了。

柳大石瞇著眼睛,“自己說的話,不認賬了?”

柳大石扔出一把匕首放在柳綿眼前,柳綿爬伏在地上的頭顱看著近在咫尺的匕首,眼睛中突然閃過一絲陰郁,他自問自從跟了柳大石之後,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不管是殺人滅口還是強搶民女,都是由他來出手,不給柳大石沾染一點腥臊,可是自己僅僅就是辦錯了一件事,柳大石就想要自己的命,這未免也太無情了。

他跟著柳大石多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少爺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柳綿伸手拿過匕首,緩緩抽出刀刃,他擡頭看向柳大石,兩者的距離不過一丈之隔,“少爺,既然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了!”

柳大石低頭瞠目結舌道:“你要做什麽!”

二者眼神交匯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柳綿沒有任何動作。

柳大石的眼神突然從驚恐變成了戲謔,他仰天笑道:“好重的殺氣!既然想殺我為何又忍了下來,你一刀將我斃命,再加上這間院子除了飯點無人敢進,你可以大搖大擺的出府。”

柳綿臉色陰沈,不是他不敢出手,而是他拔出匕首的那一刻,他的腰間突然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現在他整個下半身都動彈不得,就連那只疼了他一夜的斷腿也感覺不到了。

柳大石蹲在地上,拿過他手中的匕首,笑著望向他,“主子永遠是主子,奴才永遠是奴才。”

手起剛要刀落之時!

“報!”

門房夥計這時跑了進來,看見正要行兇的少爺他咽了口唾沫,捂著眼睛背過身去說道:“少爺,尚書大人府上的管事來了,要少爺趕去刑部尚書府。”

柳大石的匕首掉在地上,他臉上的表情這次真的變成了驚恐,“柳綿……我爺爺知道了?說!本少爺饒你一命!”

柳綿見死處逢生,他急忙喊道:“昨日我只去過店鋪,手下之人也一直跟著我,並沒有人通風報信,只有那些沿街的商鋪看見,不過給他們八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告密。”

“當街行兇?柳綿,你好大的膽子,你跟我一起去!”

柳大石心思活絡,腦袋一瞬間就轉了過來,柳綿當街想要殺人,肯定是被多事者告到了尚書府,刑部尚書肯定是要他過去受罰,這樣一來,以後柳家士族就跟他沒有半分銀子的關系了。

柳大石換上和煦笑容,他揮了揮手,柳綿的身體突然抽動一番,一根銀針掉落在地,柳綿也能活動了。

柳大石扶起柳綿,“搞不好我爺爺真的知道了咱們的齷齪事,現在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隨我一起去尚書府,把罪認了,我就不與你計較這麽多了。”

這個為柳家二少當了半輩子走狗的中年人心沈了下來,這些年他做的壞事,被砍頭八百回都不足以寬恕,認罪比死在柳大石手中好不到哪裏去。

如今已經撕破臉皮的柳綿,也沒有太過恭敬的樣子,他推開柳大石的手掌,自己掙紮著站起身說道:“我柳綿為你做了那麽久的事,你說讓我死,我就死了,現在再讓我去頂罪,對不起了柳二少,你現在就殺了我吧,我也算是看透了,臨死前還能拉著你,這利息收的足。”

柳大石最忌諱別人稱呼他為“柳二少”,被這樣稱呼的他,總感覺比大哥柳大山矮上一頭,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真是找死!”

柳大石怒喝一聲,一腳踹倒柳綿,那只黑狗在倒地的柳綿身前吐血舌頭,一臉的歡快。

柳綿躺在地上也不起身,做了這麽多年的狗,今天終於能揚眉吐氣一次,好好吐出心中那口郁氣,讓他好不痛快!

“柳二少!二少!你這是咎由自取!京城第一紈絝?無非就是仰仗家中勢力的廢物罷了!等大少爺上位之後,你還能做什麽?沿街乞討?恐怕會像我現在一樣,被一只野狗欺負,你的下場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住嘴!”

柳大石怒氣沖沖,舉著匕首就要刺在柳綿的胸口上之時,他突然刀鋒一轉,另一只手握住了匕首,鮮血順著慘白的刀刃流了下來。

柳大石臉上還有怒氣,嘴巴卻古怪上揚著,左手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他將沾血的匕首扔到一旁,緩緩開口道:“這麽多年,你柳綿雖說是百姓眼中惡霸賊人,但是在行內的口碑不錯,對主子忠誠,對手下有情有義,聽說這些年你養了不少手下,足有百人,都在護城河畔明面以捕魚為生,私下裏專門做倒賣私鹽販賣人口逼良為娼的勾當。”

柳綿嗤笑一聲,“這些勾當,不都是柳二少您安排的嗎,這樣就想撇的一清二楚?我手中可是還有不少二少你留在我那堂口的信物,二少還記得早些年丟失的玉佩嗎,尚書大人還發了不小的火。”

柳大石瞇著眼睛,“你早就防著我了,可是那枚玉佩已經丟失,被賊人拿去誣賴給我,不是不可能。”

柳綿突然放聲大笑,“那麽你以為自從你丟了玉佩之後,我就沒有再讓你管理私鹽一事,你以為真是為了你莫要操勞太多麽?我把玉佩作為碰頭信物送給了南朝私鹽大戶,只要我死了,就會有我的親信,以二少的名義去邀請那私鹽大戶來京城做客,屆時再稟報尚書大人,人贓並獲,你猜尚書大人會怎麽做。”

柳大石一陣陰霾上了心頭!

玉佩丟失,怎麽能丟到南朝那邊,那柳大石以前說的玉佩丟失就不足以讓人信服了,這樣一來倒賣私鹽的罪名坐實,甚至都有可能被扣上一個通敵的帽子!

現在朝綱純正人人自危,柳長水若是真得知南朝最大的私鹽大戶在京城,一定會傾力捉拿以表忠心,柳大石這個柳家次子說棄便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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