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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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什麽?”午飯剛進肚子裏呢,就想著晚飯了。顧潯睨他一眼,知道他這是又藏了什麽壞主意:“你想吃什麽?”

“我想……”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貼在心上人耳邊說,“想、吃、你。”

這是還沒放棄想在上面,逮著機會就要浪一浪。

兩人這時候正窩在沙發裏看電影,顧潯靠著沙發坐著,陸鳴殊枕在他大腿上。

手還是不老實,這兒動動、那兒摸摸,非得顧潯受不住把他給捉住了,“懲罰”一二,才肯老實片刻。過會兒又死灰覆燃、變本加厲。

電影是看不下去了,演的什麽都不知道,兩人在沙發上胡鬧起來,最終當然還是陸鳴殊被壓制住,毫無反手能力。

自己惹出來的火,自己滅,本就酸痛的腰徹底廢了。

陸鳴殊很不服,把人壓在底下磨:“說好了我吃你,你怎麽能耍賴。”

顧潯的指腹貼在他喉結上,眉眼彎彎:“誰跟你說好的,各憑本事。”

陸鳴殊:“……”

蔫巴巴地枕回胸口上,捏著一小搓頭發在顧潯的頸間慢吞吞地打圈。

顧潯被弄得有些癢,捉他的手細細地親。然後便又鬧到了一處,好不容易平覆的呼吸再度被打亂,急切地尋找著發洩口。

拉弦的人不覺得累,弦本身卻快斷了,軟著腰啞著聲低低地求饒:“別了吧,寶貝兒,我真不行了,饒了我這回……”

南風知我意

饒是不可能饒的,只會更加無度地索取、掠奪,兩人皆是渾身熱汗,將一張沙發弄得亂七八糟。

電影裏的男女主角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開始親熱起來,電視裏電視外的喘.息重疊在一起,身體裏每一處都燃著烈火,恨不能粉身碎骨、就此燃盡。

“說你愛我,陸鳴殊,說你愛我,說你永遠愛我。”

顧潯捏著身下人好看的腳腕,將試圖逃離的人掌控在自己懷裏,在這具漂亮的身體上留下自己的氣息、刻下自己的標記。

“我愛你……只愛你……”陸鳴殊的長發被汗水打濕,黏糊糊地貼在臉上,渾身上下像染著春日的桃銫,每一寸皮膚都是淺淡的粉紅,看起來可憐又狼狽,只想讓人把他弄得更狼狽、更可憐。

“你是我的,陸鳴殊,你是我的。”他俯下腰,將陸鳴殊整個罩在自己懷裏,狠狠地咬住那顆微微凸起的喉結,眼眸裏的深海洶湧著溢出來,將兩人吞噬,“你只能是我的。”

別人不能碰,你也不能碰別人。

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只能被我碰、被我要,在我身下露出這樣漂亮的表情。

“我、我是你的……是你的……”

“輕點、輕點……腰要斷了……醫生說、說要節制……”

酣暢淋漓之後,陸鳴殊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動彈,躺在沙發上裝死。

太過了、太不知分寸了,幾個月憋得火他們一天一夜全撒完了。

也不知道顧潯這家夥還記不記得他重傷才出院。

然後就被抱回房裏睡覺,顧潯從後面抱著他,親他的額頭和嘴唇:“睡一會兒。”

陸鳴殊就真的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沈,再醒來時天都黑了,顧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眉眼間染著很深的笑意:“醒了?”

“嗯。”陸鳴殊在他懷裏伸了個懶腰,找個舒服的姿勢更深地擠進懷裏,“幾點了?”

“八點了,去吃飯?”

“吃什麽?”陸鳴殊其實不太想動,但肚子又有點餓。運動太過了。

“都行,聽你的。”

“要不去老丁土菜館吧,我想吃牛雜面。”

牛雜面還剩最後一碗,兩人分著吃了,另點了一份香菇雞肉粥。

臨近宵夜時間,店裏客人很多,吃的也都不是什麽大菜,多數都是一碗面、一碗粥,熱氣騰騰的,暖胃、也暖心。

王叔他們拎著二胡、古琴進來,裹著一身的寒氣,邊喊著冷,邊叫老丁老板沏茶上桌。

王叔很快就從一堆人裏把他倆認了出來,招呼著一起在大圓桌上吃東西。

陸鳴殊的粥差不多已經喝完了,便從善如流地走過去,挨著王叔坐下,另一邊坐著的自然是顧潯。

兩人正是你儂我儂膩歪死人的時候,看對方的眼神都是含著情露著意的,王叔擠了擠眼,一副被酸到的樣子,調侃道:“小陸啊,差不多就得了,眼珠子都快掉小顧身上了!”

綁架的事情鬧得太大了,社會新聞財經新聞娛樂新聞輪番報道,想不讓人知道都難,當然也沒瞞住這群小老頭。

“還騙我們是兄弟,就欺負我們這些老頭不上網,拿我們當傻子耍呢,真是不像話,哼!”

“人又沒說是兄弟,說的是一家人,小兩口可不就是一家人麽,這話也沒毛病,是不是啊小陸?”

臉皮厚如陸鳴殊也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不敢多看、更不敢多說。

倒是顧潯頂著一夥人八卦的視線,以茶代酒:“叔,饒了我們吧。”

桌下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可是誰也沒先挪開,反而靠得越發近。

陸鳴殊悄沒聲兒的把手伸過去,捏住顧潯垂在膝蓋上的手掌,將自己的手指擠進對方的手指間,嚴絲合縫的緊扣在一起。

兩人的手掌都很燙,貼在一起後就更燙,莫名地燒灼著心臟。

幾乎是同時想起上一次,也是在這張桌子底下,差不多的位置,他們你爭我奪、互不相讓的一場“爭鬥”。

時間其實尚未過去很久,但這時候想起來卻覺得已經是很遙遠之前的事情。

老丁他們挨個上臺表演,客人們為他們鼓掌吆喝,周圍熱熱鬧鬧的。

一雙有情人心臟鼓動著,比周圍的掌聲和吆喝更熱烈、更聲勢浩大,在人潮歡呼裏交換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緊握的手一秒也舍不得松開。

從店裏出來已經是十一點以後,街上幾乎看不見什麽人,兩人原本肩並著肩走,快到十字路口時顧潯忽然牽住了陸鳴殊的手。

後者表情有點懵,先是看了很久握在一起的兩只手,然後才擡頭望著人。嘴巴抿了抿,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

伶牙俐嘴也會在心愛的人面前軟化。

最後問了個傻問題:“阿潯,你為什麽牽我的手?”

“你說呢?”顧潯挑著眉反問。

陸鳴殊眼睛裏已經藏不住笑意,卻還是繃著臉假裝不知道,接著又問:“那我們什麽關系啊你要牽我?”

做都做過這麽多回了,彼此身上留下的印記還沒來得及淡去,能是什麽關系?他這顯然是明知故問。

但明知故問也還是想問,就是想聽顧潯親口說。

分手是顧潯提的,現在也要顧潯再親口承認他們的關系。他用命才追回來的人,非得牢牢摁緊了。

顧潯還是不說話,只是朝他露出右手手腕,說:“給我戴上。”

陸鳴殊表情比剛才還要懵,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清了清嗓子,顯得有些難為情地說:“阿潯,你怎麽、怎麽……”

知道啊。

“什麽?不打算把手串還我了?”骨潯也懵了。

“啊?”陸鳴殊心情大起大落,完全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臉上神色幾番變化,像是有些尷尬,又像是舒了一口氣,“我以為你不想要了。”

他撇撇嘴,下意識握了下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串。

這條手串一直在他手上戴著,兩人做.的時候也沒摘,翠綠色的翡翠珠子和瑩白的手腕交相輝映,顧潯不知道吻過那寸地方多少次,怎麽也吻不夠。

但就是沒問過手串的事。

“阿潯,我知道你心裏可能不想看到這條手串,覺得膈應,我也試過換成一條新的,但最後還是沒舍得這條。”

“這是你貼身戴過很久的東西,沾過你的體溫,你曾經那麽珍視它。而且……我想你的時候還對著它發洩過……”

說到這裏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偷偷掀了掀眼皮,然後發現顧醫生比他還害羞,耳朵都快紅透了,他就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但我用白玉雕了一顆棉花,我自己雕的,雕了很久,手上起了好幾個泡……”

這就是他之前一直想送給顧潯的禮物,但先是陸鳴榮發生意外,又是他倆被撞,便遲遲沒機會送出去。

後來是在撞變形的那輛蘭博基尼裏找到的,落在血泊裏,白棉花沾上了血漬,擦不幹凈。

陸鳴殊就更不敢把東西送出去了。

沒想到最後是顧潯自己先開口。

顧潯低頭看著那顆用白玉雕刻而成的“棉花”,雕刻的人顯然技術不佳,很多線條都不夠流暢自然,但邊緣都被磨得很圓潤,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

“如果你還是不喜歡的話——”

“沒有不喜歡。”顧潯松開手,親他,“不管它以前是想給誰的,送給我就是我的了,從今往後都是我的,和別人無關了。”

他眼眸裏又翻滾著足以將人吞沒的浪潮,陸鳴殊被這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給蠱惑了,邊把手串給人戴回去,邊迫不及待地糾纏過去,索要一個熱吻。

顧潯滿足了他,兩人站在街角的十字路口,旁若無人的接起吻來。

柔軟的月光傾瀉下來,拉出長長的影子,風也溫柔、人也溫柔。

“你也是我的。”

“嗯,我也是你的。”陸鳴殊說,“你也是我的。”

“什麽啊,”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氣息還亂著,顧潯貼著他的唇,笑著說,“跟繞口令似的。”

本來沒覺得有多好笑,被這麽一提,頓時都笑起來。顧潯指腹掠過陸鳴殊的唇,又將自己的唇貼上去,“不過你是不是還偷偷準備了別的什麽?”

眼底漏著明顯的揶揄,像是早就看穿了陸鳴殊的把戲。

但後者還是負隅頑抗:“沒、沒有。”

“真的沒有?”

“好吧,有。”陸鳴殊被盯得差點掉色,突然退開兩步,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個暗紅色的絲絨首飾盒,然後單膝跪地,露出裏面的兩枚男士戒指。

他凝視著顧潯的眼睛,神色少見的認真:“阿潯,我們結婚吧,你嫁給我,或者我嫁給你,都行,反正我們結婚吧。”

這人。

求個婚還求得這樣蠻不講理。

顧潯都快被氣笑了。

然而不等他回答,就被陸鳴殊捉住了手,將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他左手:“下個月就去領證,讓你們院長再多給一個月假,咱們去蜜月旅行。”

另一枚戒指則被戴在了陸鳴殊手指上,是他自己戴的,兩只手掌握在一起,戒面上的細鉆在月光的銀輝下閃著奪目的光。

陸鳴殊貼過去親心上人的下巴:“手也牽了,婚也求了,所以我們什麽關系啊?”

他又把這個問題問了一遍。

淺淺的吻落在肩頭,是之前受過傷的位置,一聲輕笑從顧潯喉嚨裏漏出來:“走吧、男朋友,回家。”

男朋友。

陸鳴殊因為這三個字心神蕩漾。接著明知故問:“所以我是不是把你追回來了?”

“嗯。”顧潯聲音略沈,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陸鳴殊也“嗯”了一聲。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別的話,半晌後才說:“明天我們去超市采購吧,我想吃火鍋了。”

顧潯點點頭:“好。”

“阿潯,你再說一遍,我是你的誰?”

顧潯側過臉親他,把他攏在自己懷裏:

“男朋友。”

“陸鳴殊。”

“我的陸圓圓。”

“我的月亮。”

陸鳴殊扣住他的手,兩人緩慢而篤定的朝著家的方向走。

今天是3月的第一天,而他和顧潯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年的2月底。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已經二十年了。

他心裏藏著這個秘密,跨過十九年漫長的寒冬,終於在新的一年到來的時候,再次走到了這個人面前。

從此寒冷不再。

夢魘不再。

只有愛意不盡。

“顧醫生,我還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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