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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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走過一遭,再刻骨的情話也說過一遍又一遍,這會兒兩個人單獨處在一個空間裏,氣氛卻莫名有些奇怪。

誰都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卻又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像兩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明明愛意都已經從眼睛裏滿溢出來,卻還以為那是除了自己之外無人知曉的秘密。

“疼不疼?”過了很久,陸鳴殊突然問。

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顧潯卻立刻明白了,頓時一楞,怔怔地望著他。心臟像被誰用力地揉了一把,很疼、很酸,又莫名變得柔軟。

這個人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傻了,明明被紮了9刀的人是他自己,為什麽還反過來問他疼不疼。

“陸鳴殊,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我只是愛你。命都可以給你的那種愛你。”陸鳴殊輕輕攥住他的手,“顧醫生,這次你信我嗎?”

他昏迷了太長時間,嘴唇特別幹燥,嗓音聽起來也又幹又澀,其實是有些難聽的,顧潯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

俯身在他嘴唇上親了親,用自己的唇舌將那兩瓣幹燥的嘴唇染得濕漉漉。“以後不準這樣。”

醒來之後第一件想做的事被另一個當事人反過來對自己做了,陸鳴殊臊得滿臉通紅,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落,支支吾吾的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雖然拿捏著分寸,但心裏愈急,就越掌握不好輕重,很多地方傷得很重,還差點因為失血過多醒不過來,顧潯擔心碰到他傷口,沒敢怎麽亂動,親了一會兒之後就想撤開。

“沒親夠。”結果被陸鳴殊反客為主摟住脖子,後者貼著他的唇縫,用氣音蠱惑說,“還要。”

顧潯:“……”

“別鬧了,當心傷口。”

“我沒鬧,是你先親我的。”有理有據,顧潯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

“阿潯,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啊,感覺像假的一樣。”他的唇瓣還貼著顧潯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心跳逐漸失序,“阿潯,再說一遍你愛我,好不好,我想聽……”

身上還是很痛,每個刀口都在提醒陸鳴殊這一切是真的,可他心裏還是沒著沒落的,急需心上人的一個肯定。

他太害怕昏迷之前顧潯的那些話不過是因為覺得他要死了,所以才那樣哄他。

“告訴我之前不是在哄我、也不沒有騙我,你是真的還愛我,好不好,阿潯……”

顧潯避開他的親吻,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稍稍拉遠,陸鳴殊眼裏的光乍然黯淡,聲線顫抖不止:“阿潯?”

“陸鳴殊,我說過的,我一直愛你,在恨你的時候也在愛你。”

他的視線下移,將更多的親吻落在陸鳴殊的肩上、手臂上、腹部……即使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被紗布層層包裹,他也清晰地記得每一次刀尖落下的位置。

九處傷口。

九個吻。

“陸鳴殊,你多狠的心啊。”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

“我在想,幹脆都別活了,你那把刀別往自己身上捅了,直接紮我胸口上吧,最好將我的心挖出來,這樣我就不會因為你痛了。”

“陸鳴殊,你就是這樣捉弄我、報覆我的麽?”

“我怎麽這麽恨你。”

“又為什麽這麽愛你。”

他把臉埋在陸鳴殊的頸間,又因為顧忌對方肩膀上的傷不敢貼得太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搗爛的肺腑裏擠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很低。

陸鳴殊心裏太難受了,身上所有的傷痛加起來都沒有聽顧潯說這些話更痛。

“對不起,寶貝,我知道錯了,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他聲音裏帶著哽咽,頸間卻先濕了一大片,燙得他心臟都跟著縮緊,只想把刀柄遞到顧潯手裏,讓他捅自己成百上千刀來出氣。

“你不知道,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錯!”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陸鳴殊預感再說下去要糟,顧不上肩膀和胳膊的痛,微微側過身體,去吻顧潯的嘴唇,用一個深吻制止了心上人翻舊賬。而顧潯也熱烈地、兇狠地回應著,將所有未盡的控訴融化進這個吻裏……

瘋狂又癡纏。

陸振赫出現在病房是第二天的中午,當時顧潯正在給陸鳴殊餵粥,陸鳴殊身殘志堅,吃著吃著就勾著顧醫生的脖子迫使對方彎下腰來,方便自己咬嘴巴。

粥淡而無味,他要自己找點甜頭。

兩個人正吻得熱火朝天,陸振赫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頓時氣得臉色鐵青:“陸鳴殊,你在幹什麽?!”

陸鳴殊還故意氣他:“您看不出來嗎,當然是接吻啊。”

陸振赫捂著胸口,被噎得好半天說不出話:“你、你你……”

陸鳴殊怕他當場氣死,更怕他說些什麽難聽話罵他用命追回來的寶貝,於是拉著顧潯的手,笑嘻嘻地說:“寶貝兒,要不你先去吃飯,餓著了心疼的是我……”

甜言蜜語還是張口就來,但顧潯哪裏聽不出來這就是故意想把他支開。“嗯。”

“多吃點,你都瘦了。”

顧潯笑得忍不住,捏了捏他手心,無奈道:“你夠了。”

不夠,哪裏夠,說多少情話都不夠。陸鳴殊真覺得現在的一切就像一場美夢,他一秒也不想和這個人分開,想讓顧潯時時刻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著,見不到就心慌、就想得抓心撓肺。

可是不行,他還得擺平陸振赫。

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潯從看護椅上站起來,轉身走出病房,心上瞬間就缺了點什麽,難受得厲害。

陸振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對著門口冷哼一聲,然後換上另一副面孔,坐在陸鳴殊病床邊,苦口婆心道:

“鳴殊,爸爸在忙著處理你的事情,沒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不會怪爸爸吧?”

“但爸爸必須說,這次的事你處理得非常不理智,你知道接到警察電話時爸爸有多擔心嗎,你弟弟已經那個樣子了,你要再出點什麽事,你要爸爸怎麽辦、陸家怎麽辦?

陸振赫一口一個爸爸,陸鳴殊卻嗤之以鼻,他長那麽大,從來沒體會過所謂的父愛是什麽感覺。

公司裏人人敬他畏他,到了家裏他仍然是這副派頭,把家裏所有人都當成自己的下屬,享受著身居高位的優越感。

他不喜歡陸鳴榮,也不見得多喜歡陸鳴殊,從小就喜歡將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誰表現得讓他不滿意,就會被他教訓、貶低。

陸振赫要的不是兒子,而是陸家的繼承人,他信奉優勝劣汰。

所以從某個方面來說,他和陸鳴榮鬧到水火不容的局面,一方面有穆慈心的原因,卻也少不了陸振赫的“功勞”。

但可笑的是,陸鳴榮出事之後,陸振赫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熱衷於扮演好爸爸的角色,並且希望陸鳴殊配合他,營造“父慈子孝”的假象。

“爸爸跟你說過,你愛玩可以,愛玩女人或者男人都沒關系,但必須懂分寸,你怎麽能因為一個男人做這種糊塗事!”

“穆慈心她瘋了,你怎麽也跟著一起瘋?遇到這種事情就該第一時間報警,明知道是陷阱為什麽還要過去?”

“而且我們都知道鳴榮的事情就是個意外,你怎麽能當著直播攝像頭承認這麽荒唐的事情?”

“知不知道這個話題熱度有多高,壓都壓不下去,到現在還在熱搜上掛著,公司股價斷崖式下跌,你覺得這樣像話嗎?”

“做事之前動過腦子、想過後果嗎?玩男人是不是把你腦子也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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