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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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一只小橘做完絕育,小魚用紙杯裝了杯咖啡送進顧潯辦公室。

“顧醫生,我看您有點累,給您接了杯咖啡。”

顧潯強壓下一個哈欠:“謝謝。”

“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這黑眼圈重的……”

“嗯。”

何止是沒睡好,是壓根就沒怎麽睡,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瞇了會兒眼。

結果攪得他睡不好覺的人夢裏也不放過他,紅著眼睛流著淚,手腳並用地糾纏上來……以至於睡著了比沒睡著還累。

而罪魁禍首本人卻蜷在沙發裏睡得無知無覺,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嘴角還掛著淡笑。

氣得顧潯一腳踹在了沙發上,然而這樣也沒把人吵醒,可見睡得有多沈。

不知道現在離開了沒有。

不會就這樣賴著不走了吧。

早上就應該趁著人睡著直接丟外面去。

顧潯煩躁地想。

他一口將咖啡喝完,站起身,說:“我出去抽根煙,有事喊我。”

顧潯覺得有人在窺視自己,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也很強烈。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是下午在醫院門口抽煙的時候。

當時風很大,他點了幾次煙也沒點著,便用另一只手虛虛攏住火苗,擋住了點風,這才順利將煙點了。

擡眸吐煙圈時忽然覺得遠處有亮光一閃而過。顧潯演過好多年的戲,雖然從來沒有紅過,但對鏡頭還是很敏銳的,所以一下就認出剛才的那道白光來自攝影燈。

不過那時候他並沒有太在意,醫院所在的這片區域雖然是老城區,但這些年發展的越來越好,加之保留了挺多上個世紀的建築風格,時常有人背著攝影機過來取景。

之前還撞見過幾個來拍雜志的大腕,保安圍住了半條街,人都擠不進來。

一支煙抽完,攝影燈沒再閃過,可顧潯卻莫名有種有人正站在什麽地方盯著他的感覺。

起身從臺階上站起來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街邊人來人往,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他便以為是自己昨晚沒睡好、疑神疑鬼了。

那之後他一直在辦公室裏直到下班,差不多已經忘了這件事。然而那種被一道視線緊緊纏上的感覺如影隨形,顧潯基本可以肯定有人在盯著自己。

只是他找不到那個人。

他身上有個Dream代言的時候都不怎麽有過被跟拍的經歷,更何況現在已經退圈。顧潯想不出是什麽人、出於什麽原因要跟著他。

唯一的可能就是陸鳴殊。

不是對方在找人跟著他、也多半與此有關。比如想從他這裏打探到風流陸少最新消息的狗仔們。

“阿嚏——阿嚏——阿嚏——”陸家別墅裏,陸鳴殊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三聲噴嚏代表有人在想我。”陸鳴殊打開手機,“顧醫生,是不是你在想我啊?”

很湊巧的是,他才把這條消息發出去,對話框最上面就斷斷續續地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

但陸鳴殊等啊等,等了半天都沒收到消息。

陸鳴殊:“???”

陸鳴殊:“顧醫生?”

陸鳴殊:“阿潯?”

顧醫生徹底不理他了,連“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都消失了。

搞得陸鳴殊簡直心癢難耐,要不是他這會兒被陸振赫喊回來吃飯,肯定得直接飛奔過去找人問清楚。

第二天一早,陸鳴殊就翹班去了寵物醫院,卻被告知顧潯請假了。

小魚護士:“就昨天下午吧,有個自稱是什麽律所的男的過來找顧醫生,說是什麽老太太過世了,顧醫生今天就是請假去參加那老太太的葬禮了。”

“老太太?”陸鳴殊狐疑道。

“對啊,您說神不神奇,我從來不知道顧醫生還有什麽親人的。”

“那律師過來做什麽?”

“通知顧醫生參加葬禮?”小魚護士自己也覺得奇怪,“他倆在顧醫生辦公室聊了能有半個多小時,說了什麽我不清楚,就是那律師奇奇怪怪的,過來時還給了顧醫生一朵白月季。”

老太太。

白月季。

陸鳴殊瞬間想到了某個人。顰眉道:“知不知道在哪裏辦葬禮?”

小魚護士也看出來他心情變得很不好,小心翼翼地說:“不、不知道。”

“那律所名字叫什麽?”

這個小魚護士哪裏記得住啊,她這輩子就沒和律所打過交道。但陸鳴殊沈沈的眼神壓過來,好像她要是想不起名字,就會被要走狗命。

她皺著臉想了好一會兒,吞吞吐吐道:“好像叫什麽誠……到底什麽誠來著……”

“明誠?”

“對對對,就是明誠!”

孫婆婆住在鄉下,鄉下習俗多,不論紅白事,流程都是又多又繁瑣。

顧潯早上五點來鐘到的孫婆婆家,已經是所有人中的最後一個,被隔壁老太太喊著吃了一塊豆腐。

據說這也是習俗,最後一個過來的人就得吃。

老太太信佛,靈堂裏已經有請來的和尚在念經,女兒兒媳和一眾女性小輩穿著喪服圍坐在老太太床邊,哭喊著她生前的千般苦萬般好,問老太太怎麽舍得丟下他們就這樣走。

而老太太被一塊白漿布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只有很瘦很窄的一條。

來幫忙的街坊鄰舍準備夥食的準備夥食、折元寶的折元寶,顧潯幫不上什麽忙,被安排著喝起了茶。

屋裏屋外都是煙味和紙灰味,每個人身上似乎都沾著這股嗆人的味道,顧潯自己也有。

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天氣已經越來越冷,大堂裏沒有安空調,門又大敞著,寒風一陣陣吹進來,凍得他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用手捂了捂,摸到鼻子上一團黑灰。

這是燒紙之後的灰燼,全從靈堂裏飄了出來。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爺爺。爸媽辦葬禮的時候他還躺在醫院裏動彈不得,是親戚朋友幫著爺爺一起操辦的,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夜之間老了十多歲。

他背本來是挺的,等顧潯從醫院回家,卻發現爺爺突然佝僂了背,整個人瘦了一圈。

親戚們原先同他們家的關系都是挺好的,葬禮過後卻一個個的開始疏遠他們爺孫倆,漸漸地就都斷了聯系。

所以等爺爺去世的時候,連葬禮都沒有辦成,只有顧潯一個人在殯儀館裏和爺爺告了別。

那天他抱著爺爺的骨灰盒在殯儀館門口哭了很久很久,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不僅沒能治好爺爺的病,還讓他老人家這麽孤孤單單的走,連個送行的親戚朋友也沒有。

所以嚴格說起來,孫婆婆的這場葬禮,是顧潯參加的第一場葬禮。

孫婆婆是突發心梗走的,那天傍晚她和平時一樣在院子裏挑揀晚上要拿去賣的花,結果一下栽在大片非洲菊裏,再也沒起來。

老太太兒子女兒都沒在身邊,老伴去世後就一直獨居,以至於她在花地裏躺了兩天才被人發現。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隔壁胖嬸,兩家挨的近,原本孫婆婆走進走出胖嬸總能看見,這兩天卻似乎沒聽見隔壁孫婆婆的動靜。

她有點不放心,跟老伴念叨了幾句,兩人一合計,就過來叫門。

結果半天沒人應,情急之下只能將門撞開,這才發現出了事。急急忙忙通知了老太太的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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