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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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啊,你和陸總、你們……”顧醫生是個好人,幫著別人騙他始終讓老丁於心難安。

而今晚喝了點酒,藏起來的那點情緒就壓不住了,話難免多了起來,那些往日不敢提、不敢問的,這時候都借著酒勁以橋正裏冒了出來。

誰知顧潯就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似的:“丁叔,之前給您添麻煩了,抱歉。我和他……之前有些誤會。”

顧潯斂眸盯著自己手裏的水杯,眸色黯了黯——誤會他也喜歡我,誤會我們真能一直在一起。

“網上那些傳言您也別信,都是假的。”

“這樣啊。”老丁頓時松了一口氣,“嗐,這有什麽……那現在、誤會解除了?”

“算是吧。”顧潯說。

他原本不記得土菜館這一茬,或者說,是不願去想。但看丁老板剛剛的反應,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都是假的,連土菜館都是陸鳴殊精心設計的、巧妙的一環。

臺上的人還在專心地表演,顧潯便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那張過分漂亮的臉。

眉毛、眼睛、鼻子、嘴……每一寸都曾無數次出現在顧潯的夢中,從很多很多年以前。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在漫長的時光裏,他悄悄的看著他、愛著他。

但很可悲的是,這個人對他說過的那些話,竟沒有一句是真的。

這個人當初為了誘他入陷阱。真可謂是大費苦心。

更可悲的是,其實無論陸鳴殊有沒有騙他,他都早已經深陷其中。

只要對方勾勾手指,他便被輕易蠱.惑了、勾.引了、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撲過去。

陸鳴殊朝他說幾句情話,丟一塊骨頭,他便感恩戴德,想把心剖出來給對方。

而陸鳴殊……大概只會覺得他好騙、覺得他可憐、可笑。

顧潯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虱子多了不癢,他現在似乎就是這樣。

當一個個謊言被拆穿的時候,他已經從最初的憤怒、怨恨,變成了如今的麻木。

“那就好那就好!朋友之間嘛,少不了會有摩擦,就像我跟老張,我倆認識三十多年了,當初還打過架,相互放過狠話。”

“結果你看現在,我倆關系鐵著呢。不過有什麽誤會還是得盡早說開,不然傷感情。”

顧潯情緒不高地“嗯”了聲。老丁卻因為了卻一樁心事而激動不已,完全沒看出對方的不對勁。

“要我說啊,我看陸總這個人其實蠻不錯的,看氣勢很能唬人,其實一點架子也沒有,一般的年輕人,嫌棄我們這幫老頭子還來不及,哪有像你們這樣的……”

而且人家還是個這麽牛x的老總。

——老丁已經徹底忘記自己當初被人威脅關店的事情了。

“丁叔,你們說什麽呢,我好像聽見自己名字了。”正說著話呢,陸鳴殊已經彈完下來了,“是不是背著我說我壞話呢?”

剛剛還口口聲聲說陸總沒架子、陸總是好人,這會兒真對著人家,還是下意識有點慫:“哪能啊,就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坐在他身旁的老高可不同意了:“欸我作證啊,他就是在說小陸你壞話,我們整桌人都認真聽曲兒呢,就他一個人長著嘴,叭叭叭地說個沒完,煩都煩死了,我可聽見你名字了。”

“還有老張,丁老頭還跟咱小顧說你倆年輕時候打架的事情,說你被他揍扒下,眼淚鼻涕哭了滿臉……”

嘿這怎麽還造謠呢!

老丁瞬間瞪大了眼睛:“姓高的,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一幫平均年齡快超過六十歲的男人,跟小孩子似的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顧潯也跟著悶悶地笑,然後察覺到身旁之人灼熱的註視,掀起眼皮望過去,笑意在眉眼間倏然消散。

陸鳴殊心頭窒了窒,胸口發酸:“阿潯,你笑起來真好看。”

顧潯卻很快轉開臉,不看他了。

“小陸彈的真好,學過很長時間吧?這麽好的曲子,就應該彈給對象聽,”王叔說,“給我們這群臭老頭聽可就浪費咯。”

陸鳴殊視線在顧潯臉上飛快地掠了一下,笑說:“不浪費,我對象也聽到了。”

他說的是“聽到了”,王叔卻沒聽懂裏面的蹊蹺,只以為是聽過了的意思,又因為沒能把自己朋友的閨女介紹出去遺憾了幾句,然後問:

“小陸的對象是做什麽的啊?”

陸鳴殊的目光在顧潯臉上飛快地掠了一眼:“我對象是個醫生。”

“那不是和小顧同行,醫生好啊,治病救人的。”老張說。

老王:“小顧是寵物醫生。”

老張不服:“那又怎麽了,寵物醫生也是醫生,一個救人、一個救小動物,都是救命,是吧小陸?”

“嗯,是。”陸鳴殊笑道,視線再一次朝顧潯轉了過去。

後者始終垂著頭,只在被人點到名字時擡一擡眼,笑笑,但對於陸鳴殊的註視卻始終無動於衷。

陸鳴殊也並不在意對方的冷淡,今晚能在這裏遇見對方,已經是個巨大的驚喜。

“話說起來,先前還不知道,小顧、小陸,原來你倆是朋友啊?”老張突然問道。

顧潯張了張嘴,剛想說不是,另一個當事人卻比他先了一步,“嗯,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這回答著實驚了大家一跳,連老丁都錯愕不已,“兄弟啊?”

陸鳴殊笑笑,沒說話。

老高:“表兄弟吧,看著長得不太像,不過你們家這基因真不賴啊,兄弟倆一個賽一個的好看,都跟明星似的。”

“下一個該誰了,都不上的話我上了?”“上就上唄,你先上,下一個我,趕緊的!”

眼前真實的場景和之前顧潯同他描述過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陸鳴殊原本很難理解和一群老頭坐在一起有什麽意思,心裏還怪嫌棄的,但這會兒看著這幫人、又看著顧潯,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的,連冬日的寒冷都被驅散了幾分。

他悄悄貼過過去,在桌子底下扣住顧潯的手掌:“阿潯,今晚能收下我的花嗎?”

一群人熱鬧到十點半才結束,外面不知什麽時候飄起了細雨,氣溫比來時更冷了不少。

這場雨來的突然,顧潯手邊沒傘,索性只是毛毛雨,他便裹緊了羽絨服,打算就這樣冒雨回家。

滴——滴滴——

身後響起汽車喇叭聲,陸鳴殊從車窗裏探出頭:“阿潯、上車,我送你回家。”

顧潯頭都沒回。車裏的人這回沒再順著他:“阿潯,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現在下雨,你這樣回去會著涼的。”

“我跟你保證,我什麽都不會做,把你送到樓下我馬上就走,絕不多逗留一秒鐘。”

雨逐漸變大,顧潯身上很快半濕,離家卻還有一半的距離,陸鳴殊見勸不動人,持續不斷地摁著喇叭:

“阿潯,你再不上來的話我就把車停路當中,然後陪你走。”

這片屬於老城區,很多地方都是人車不分道,但陸鳴殊這麽一輛招搖的豪車杵在路邊,跟烏龜似的慢慢爬,還是引得路人紛紛看過來。

有個開小電驢的大叔甚至開出幾米遠還扭頭罵了一句:“有病。”

“阿潯,你上不上來,不上來我可就真停了啊?”

可顧潯還是不理他。陸鳴殊頗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但想想也是,他車愛停哪兒停哪兒,就是被拖走了又關顧潯什麽事?

他只是習慣性地想拿自己威脅顧潯,以為對方還是會對他心軟妥協。

不過這一回顯然沒有用。顧潯連他這個人都不要了,又怎麽會在意他說的話、他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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