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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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沒想到自己的身份這麽輕易就被辨出,男人嘴唇下撇,下意識將帽檐往下壓了壓。視線卻緊跟在陸鳴殊身上。

兩三秒後,男人似是做了什麽決定,拉下口罩,露出大半張臉,承認道:“是我。”

他朝Paul胸牌上掃了一眼,說,“我和陸少的關系,想必你也清楚,所以這邊我來處理,你去忙吧。”

陸鳴殊的一眾小情人中,費爾清是跟在他身邊最長時間的那個人,也是最受寵、發展最好的那一個。營銷號還一度預言這人能收服陸大少這匹野馬。

兩人的cp粉更是不少,現在wb上還有一群意難平的。

但再受寵也已經是過去式了,陸鳴殊之後不知道又找過多少個。所以Paul不敢輕易松口,笑著跟他打太極:“那什麽,其實陸少是來接宋少的,所以……”

費爾清臉色沈了幾分:“你看陸少這個樣子還能接人嗎?”

Paul掃了眼醉醺醺的陸鳴殊:“這……”

“我是和秦峰秦少他們一起過來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宋少送去秦少那邊,我待會兒也會和陸少一起過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Paul想了想,他正愁不知道拿這兩位爺怎麽辦,既然秦峰過來了,那倒是真可以把人送過去,反正都是一塊兒玩的公子哥,出不了什麽事。

“那行吧,那就勞煩費先生了。”

費爾清倨傲地點了下頭,看著Paul轉身走遠,這才走過去扶陸鳴殊。

“陸少,您是不是想去洗手間,我陪您過去吧。”語氣完全不似跟Paul說話時那麽冷硬,放得很軟。

“不、不去。”陸鳴殊推他,但酒勁上來後身上沒什麽力氣,手一搭在對方身上,就被費爾清順勢握住,半個身體的重量遞過去,兩人肩挨著肩,頭抵著頭,姿勢很親密。

“那您想去哪兒,我陪您一起。”

陸鳴殊頓住不動,也不理費爾清,扶著墻晃了下腦袋,然後掏了掏兩邊的口袋,把手機找了出來——

“我、我在暗色,你快點、快點來接我!不然我就、就不回去了!”

他發的是語音,發完就呆楞楞地盯著手機看,在屏幕快要暗下去的時候拿手指戳一下。

眼巴巴地在等著一個人的消息。

他做這些的時候全程沒避著費爾清,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後者臉上的笑掛不住,五官都扭曲了。

——顧潯。

費爾清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仔細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陸鳴殊的新歡。

之前陸鳴殊力排眾議,將Dream的新品代言給了這人,還把人塞進了張光銘的電影。

也是慈善晚會那天,被陸鳴殊遞了房卡的那人。

不久之前秦峰也提過這人。

那天晚上他被秦峰帶出去陪一幫公子哥喝酒助興,席間有人提了一嘴陸鳴殊,秦峰就說:“陸少啊,陸少最近忙著跟新寵物蜜裏調油,沒時間搭理我們!”

那個姓王的公子哥好奇道:“真的假的啊,不過最近是真沒怎麽見……這回又是哪個明星啊?”

“嗐,還是那個。”秦峰說,“就那個姓顧的,叫什麽來著……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得罪了陸少那個。”

他這麽一說眾人就明白了,這是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了。

另一個公子哥當即問:“前段時間我還看見他倆的熱搜來著,有營銷號說陸少為了他給張光銘那新電影投資了一個億,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陸少該不會是要假戲真做了吧?”

“這應該不可能吧,陸少可不喜歡他這款,他喜歡的可是我們阿清這樣的,是不是啊小阿清?”秦峰把手伸進費爾清的衣服裏面,用力扯了下。

昨晚被折騰出來的傷痕還沒好,費爾清吃痛,卻不敢表現分毫,躲在秦峰懷裏嬌羞地笑了笑。

費爾清覺得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可秦峰仍是不滿意,當天回去後狠狠折騰了他一通,問他是不是還對陸鳴殊念念不忘,是不是還想回去陸鳴殊身邊。

費爾清哭泣求饒,秦峰卻不肯放過他,以至於原定第二天的廣告拍攝也因此推遲了好幾天。

不過秦峰說的對,他就是對陸鳴殊念念不忘,就是想回去對方身邊。陸鳴殊是個溫柔體貼的金主,誰不想跟他呢?

叮——

一聲消息的提示音將費爾清從痛苦不堪的回憶中拉回現實,他看著陸鳴殊,陸鳴殊的全副心思卻落在手機上,從頭到尾不拿正眼瞧他。

費爾清登時想到了公子哥的那句“假戲真做”。陸鳴殊什麽時候對別人有過這麽溫柔的眼神和表情,可不就是假戲真做麽……

滿腔的嫉妒和不甘化作一條吐著信子的黑蛇,費爾清想——

“為什麽?憑什麽?陸少最喜歡的明明是我,從前明明那麽寵我,為什麽要和別人假戲真做……”

“為什麽跟在他身邊的人不能是我,為什麽是我要受秦峰的折磨跟羞辱……”

“這是、哪裏?”陸鳴殊突然擡起頭問他。

應該是手機那頭的人在問。

費爾清怎麽可能說呢,他巴不得對方永遠也別找過來。但正要拒絕時,一個念頭福至心靈,令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陸少,您忘了啊,我們開了間包廂,在202,我帶您過去?”

陸鳴殊點了下頭,眼神茫然地說:“噢。”然後又不搭理費爾清了,低頭回消息,“我在202包廂,你快點來接我。”

收到陸鳴殊消息的時候顧潯剛洗完澡,他聲音染著醉意,語氣裏帶著點委屈和埋怨,落進顧潯耳朵裏就像有貓爪子在他心尖上抓了一把,軟軟的、也有點疼。

窗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潮濕和寒冷透過沒及時關上的客廳窗戶透進屋內,讓人覺得冷。

幾乎沒做任何猶豫,顧潯從玄關處拿了傘,打車前往【暗色】。

從他租住的小區到【暗色】需要一個多小時,一路上雨勢驟急,瓢潑大雨拍打在車窗上,讓顧潯想起數十天之前的另一場暴雨。

那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一路疾跑著趕回家,取了最新鮮的那朵月季,在暴雨中趕去見自己的心上人,想送對方一枝花。

也是在那一天,陸鳴殊小心翼翼地問他:“阿潯,你會一直愛我嗎?”“無論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都會愛我嗎?”

他說會,他會一直愛他。無論陸鳴殊是什麽樣的人。

這句話放到現在依然成立。他愛陸鳴殊,在很久很久之前,在陸鳴殊還不知道的時候,就愛著那個人。

所以他願意再相信一次陸鳴殊,相信對方不會再騙他。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相信陸鳴殊第三次,希望那個人,不會再辜負他的信任。

至於一只檸檬精那裏,陸鳴殊今天情緒激動,說出口的話難免有賭氣的成分在,他們之後可以再好好商量。

相信陸鳴殊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車子經過寵物醫院附近的十字路口,重重雨幕中顧潯看見了賣花的老婆婆。

“師傅,麻煩路邊停一下,我想先去買枝花。”

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猛,賣花婆婆被雨困在了咖啡店門口,面前是被大雨打得七零八落的一籃鮮花。

“顧醫生,又來買花啊,今天不是買過了嗎?”老婆婆淋了雨,可能覺得冷,說話的時候聲音打著哆嗦,“不過花都被雨淋啦,都不好啦。”

“沒關系。”顧潯說。然後蹲下來,挑了兩支粉月季和一把非洲菊。

臨告別時他把自己的傘留給了老婆婆。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老婆婆這麽一直等著也不是辦法,老人家體質弱,經不起凍。

“婆婆,趕緊回去吧,實在不行就打個車,身體重要。”

“欸欸,我曉得的,顧醫生是個好人啊,好人會有好報的……”

顧潯怔了怔,笑笑說:“也許吧。”

“小夥子,這麽大雨還要買花啊……”回到車裏,司機師傅給他遞了盒紙巾,打趣地問,“是去見女朋友吧?”

顧潯把花小心地攏在胸前,神色是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溫柔:“嗯,不過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他糾正司機說。

“啊……”司機訕訕地笑了笑,後半程一言不發,只從後視鏡裏偷偷打量了顧潯好幾眼。

顧潯只當沒看見,低著頭給陸鳴殊發消息。但陸鳴殊始終沒回,打電話也不接。顧潯心裏有些急:“師傅,能快一點嗎?”

202就是秦峰那幫公子哥定下的包廂,費爾清把陸鳴殊扶過去的時候,宋時然已經被Paul送了過來,正趴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嘖嘖,秦少,”有個公子哥吹了聲口哨,調侃道,“你的小寶貝可真是好本事啊,上一趟洗手間,給我們撿回來兩位爺!”

秦峰皮笑肉不笑:“是啊,可不就是好本事。家裏的貓啊,一旦給他養野了,聞著腥味兒就會自己跑。”

另一個哈哈笑了幾聲,說:“待會兒該不會把徐少也給招來吧?”

“那可別,”有人趕緊說,“就徐少那個弟控,別以為是我們把宋少給灌醉了,到時候少不了要找我們麻煩,還是別來了……”

眾人訕訕,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徐楚河這尊大佛,還是別來了,可吃不消這位。

“不過今兒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記得宋少平時不怎麽喝酒啊,怎麽喝成這樣?這二位是約著拼酒來了?”

“欸,可這不是gay吧嗎,宋少上這兒喝什麽酒啊?Paul這個混球,真是給我們丟了個燙手山芋。”

真正想把這兩個燙山芋接回來的費爾清掀了下眼皮,默不作聲地坐到靠近門口的單人沙發上。

他進來時特地沒把門關嚴實,坐在這個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門外的動靜。陸鳴殊則被公子哥們擁到了主沙發上,坐在最中間。

剛剛還擔心被徐楚河收拾的一群人,灌陸鳴殊卻絕不手軟,幾句話間大半瓶酒已經沒了。

秦峰端著酒杯,遙遙地朝費爾清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做了個口型:“晚點再收拾你。”

費爾清低下頭不去看他,心裏發寒,手指快把掌心摳爛。

他知道秦峰不會放過他,但還是想賭一把,大不了就是再被折磨一頓,如果秦峰能因此舍棄他,那就更是謝天謝地。

機會只有那麽一次,他必須牢牢地握住了,哪怕不擇手段。

娛樂圈就是這麽個吃人的地方,善良的人活不下去。他也是只是……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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