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將你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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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輦津玉沒想到耶律延木會生出這樣的舉動, 手中的利刃“當——”一聲敲在榻牙子上,輕顫的掉在地上,仿佛有什麽東西, 敲擊在他的心竅上一般。

遙輦津玉呆楞的忘了動作, 腦海中一片空白,唯獨剩下唇上的溫度,愈發的熾熱, 不停的蒸騰著遙輦津玉的理智, 他一直引以為豪的鎮定,引以為豪的冷靜,引以為豪的沈著, 一瞬間灰飛煙滅,頭一次如此的手足無措,任由耶律延木主導。

耶律延木一吻作罷, 出其不意將遙輦津玉的手腕一壓, 壓在頭頂直接桎梏在榻上, 遙輦津玉患有殘疾,雙手被制之後根本無法反抗,仿佛躺在砧板上奄奄一息的活魚, 只剩沒有什麽作用的輕微掙紮。

耶律延木嗓音低沈的灑在遙輦津玉耳側:“義父,延木早就想這麽做了。”

遙輦津玉怔楞的看向耶律延木,似乎在無聲的詢問他, 早就想做什麽?

“呵呵,”耶律延木輕笑一聲:“早就想親吻義父, 早就想看義父又吃驚, 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早就想……讓義父為了我, 拋去溫柔沈重的偽裝面具,露出你本來的真正面目。”

遙輦津玉聽不懂,心竅裏卻亂哄哄的,他張了張口,竟找不到自己的嗓音,因為方才激烈的親吻,嗓音被堵在喉嚨裏,一開口竟有些急喘,顫聲道:“先放開我。”

“放開義父?”耶律延木瞇眼挑唇:“放開了義父,讓義父來殺我麽?”

遙輦津玉沒有說話。

“義父……”耶律延木幽幽的道:“這麽多年的父子之情,這麽多年的師徒情分,我的武藝全都是義父傳授,義父當真舍得下手殺我麽?為了可汗的命令,把我當做叛賊,了結我的生命?”

遙輦津玉道:“你不是叛賊麽?”

耶律延木笑道:“我說不是,義父相信麽?還是相信可汗的一面之詞?自然,義父還是相信可汗多一些,不然也不會一見面,不由分說,不問有緣,便想要取徒兒的性命……義父,你看,延木流血了。”

他說著,低頭示意自己的脖頸,那是遙輦津玉的利刃劃出的血痕,還在不斷的溢出鮮血,雖然不致命,但傷口也不淺。

遙輦津玉抿著嘴唇,重覆道:“你先……放開我。”

耶律延木又是一笑,道:“義父你知道麽?延木一直很想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很想,也不知這種想法是何時萌發的,是在何種情形之下萌發的……延木一直恪盡職守,不敢逾越分毫,而如今……義父你要殺我,是不是說明,你我的父子之情,師徒之誼已然徹底決裂?”

“延木,為父……”遙輦津玉心中一擰,似乎想說些什麽。

卻被耶律延木打斷,他甚至笑起來,道:“那太好了。”

遙輦津玉奇怪的看向耶律延木,耶律延木始終淺淺的笑著:“著實太好了,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我的義父,我再也不是你的徒兒。”

“延木?!”遙輦津玉震驚的睜大眼睛,耶律延木說著這般絕情的話,竟然又欺近而來,狠狠攆上遙輦津玉的嘴唇,沙啞的道:“我終於可以拋棄這些,將你據為己有。”

遙輦津玉想要反抗,但他飲了酒,腦海中混混沌沌,甚至分不清這震驚的一幕,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他使勁搖頭,想要躲避耶律延木,耶律延木卻在他的耳邊低聲低喃著:“津玉,津玉……”

遙輦津玉渾身一震,睜大了眼睛,顫聲道:“孽子,你、你瘋了,你怎麽敢如此直喚為父的名字?”

耶律延木挑唇,幽幽的道:“看來你還是中意我喚你義父,難不成如此,比較有感覺?也好……義父,義父,義父……”

遙輦津玉猶如一葉渺小的扁舟,在狂風巨浪中搖曳,他混混沌沌的昏睡過去的時候還在想,或許,這一切都是酒醉後的黃粱一夢罷了……

————

“耶律延木又不見了?”李諶立刻放開劉觴,正色道:“派人去找了麽?”

魚之舟點頭道:“小臣已經派遣心腹去尋找,因著事關重大,小臣不敢聲張。”

李諶道:“切記不要驚動驛館的契丹使團,不能讓他們聽到任何風聲,繼續派人去找,若是人手不夠,朕允許你去找宣徽使調取手令,調動神策軍。”

“是,陛下!”

魚之舟也不廢話,幹練的離開紫宸殿。

李諶蹙著眉:“這個耶律延木,三天兩頭的不見人影,癡傻了都如此不安生。”

“諶兒別著急。”劉觴道:“咱們去偏殿看看。”

二人急匆匆來到偏殿,推門進去,果然沒有人,內外都無人,李諶道:“當真讓人不省心。”

劉觴道:“如今已然宮禁,宮門都下鑰了,耶律延木現在的心性仿佛孩子一般,也跑不出宮門去,說不定只是貪玩,咱們在附近找找。”

李諶道:“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急匆匆的來了偏殿,急匆匆便要離開,剛走出偏殿,李諶突然頓住了腳步。

“怎……”劉觴的詢問還未開口,李諶將食指壓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劉觴不要出聲。

劉觴立刻閉起嘴巴,連呼吸也屏住,不發出一丁點兒的響動。

李諶沒有說話,指了指二人剛剛走出來的偏殿,打了一個手勢,劉觴看明白了,裏面有人?

剛剛不是還說沒有人,突然便有人了,劉觴覺得不同尋常,有人偷偷摸摸的溜進耶律延木的屋舍,難道是想要除掉耶律延木的契丹人?

李諶示意劉觴別動,自己入內,劉觴點點頭,他不會武藝,跟著李諶也是拖油瓶,示意他放心。

李諶按住腰間的佩劍,慢慢往裏走,來到殿門旁邊,一個躥升,動作猶如獵豹,又猶如雄鷹,瞬間竄出去,直撲殿內之人。

“嗬!”殿內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氣,睜大眼睛,一臉吃驚的看著李諶。

隨即殿內爆出李諶的嗓音:“耶律延木?”

劉觴聽到聲音,連忙推門沖進去,定眼一看,果然,在殿內偷偷摸摸之人,竟然是他們尋找良久未果的耶律延木本尊!

耶律延木無辜的眨巴著大眼睛,側頭盯著搭在自己脖頸上的佩劍,求助的看向劉觴,似乎很是害怕李諶。

劉觴道:“耶律延木?你怎麽在偏殿裏?小魚公公不是說你丟了嗎?”

耶律延木指了指戶牖,笑的天真無邪,道:“玩,出去……玩。”

“出去玩?”李諶挑眉:“出去玩需要偷偷摸摸的爬墻回來麽?還有……你這手爬墻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覺,可不像是個癡子。”

他的話音一落,突然引劍欺上,劍鋒一轉,直接抹向耶律延木的脖頸,動作淩厲狠辣,仿佛有什麽血海深仇一般。

劉觴剛想勸架,就見耶律延木眼睛一瞇,唰身形向後一撤,動作迅捷,一點子也不拖泥帶水,甚至帶著一股狠勁兒。

李諶一劍不中,立刻引劍跟上,兩個人電光石火之間,竟然過了三招,李諶招招都是下殺手,耶律延木手中沒有兵器,但也不見落敗之勢頭。

耶律延木退到案幾邊,伸手一抄,抄起桌上的毛筆,抖手擲出,李諶長劍一挽,“啪!”一聲脆響,直接將毛筆從中一分為二。

二人一觸分開,各退兩步,李諶劍尖平指,冷冷的看著耶律延木,篤定的道:“耶律將軍安好啊,看來……你並未有癡狂。”

劉觴也看出來,耶律延木能接住李諶這麽多招,動作淩厲,有條不紊,怎麽看也不像是癡傻的模樣。

耶律延木微微蹙眉,他收斂了傻兮兮的表情,變得巍峨而嚴肅起來,沒有立刻回答李諶的話,反而看向站在一邊的劉觴。

耶律延木的目光很是覆雜,沙啞的道:“是你麽?”

說實在的,劉觴本不是耶律延木的親人,只不過上一具身子,是耶律延木的血親罷了,但是耶律延木對劉觴一直很好,甚至無微不至,劉觴的心腸又不是鐵石做的,自然可以感覺到。

耶律延木當即踏上一步,死死抱住劉觴,將劉觴擁入懷中:“真的是你,在大明宮中這麽多天,我一直在觀察,真的是你,是你活過來了……”

李諶一看,耶律延木裝傻充楞便算了,竟然還抱上了,他舉著劍走過來,寒聲道:“放手,給朕放手!”

劉觴連忙道:“別打架別打架,諶兒,要不然你先把劍放下吧。”

李諶白楞了一眼耶律延木,還劍入鞘,將劉觴一拉,拉到自己身邊來,似乎在昭示所有權一般。

劉觴道:“耶律……”

他剛想開口詢問,但轉念一想,自己如果開口叫耶律將軍,或許實在太生分了,這樣的開場白,完全無法套近乎,尤其耶律延木之前分明裝傻充楞,其中一定有旁的內情,還是不能隨隨便便告訴別人的內情。

所以,自己不防開口的時候親密一切,如此也能拉近關系,讓耶律延木知無不言。

於是劉觴改口道:“兄長!”

耶律延木一聽,眼神立刻便不一樣了,十分驚喜的看著劉觴。

劉觴繼續套近乎道:“兄長既然沒有癡狂,為何要在平康坊任人欺辱呢?”

“因著……有人要除我後快,”耶律延木哂笑一聲,頗為自嘲的道:“所謂的內亂、兵變、叛軍,全都是陷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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