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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和皇上搶男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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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狗天子是重生的?!

劉觴腦袋裏“轟隆——”一聲, 好像劈下了一道天雷。

怪不得李諶好像提前知曉大理卿是吐蕃細作一樣,因為並不是好像,而是他的確知曉, 如果李諶真的是重生過一次的人, 那麽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畢竟劉觴是穿越而來的“冒牌貨”,所以重生這種事情,一般人可能覺得是無稽之談, 但在劉觴看來, 還是很合情合理的。

如果真是這般……

那假奶狗豈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弒君殺帝嗎?

劉觴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大了,回過神來連忙確認:“陛下,您說什麽?”

“嗯……?”李諶醉得不省人事, 稍微答應了一聲,但顯然沒聽到劉觴在說什麽。

劉觴蹲下來,與李諶平齊, 循循誘導的道:“陛下, 您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好不好?”

李諶微微睜開一絲眼皮,看到了劉觴,卻好像又沒看到劉觴, 喃喃地道:“朕說……朕說自己好失敗,為何明明……明明是重活了一輩子之人,還是……無能為力, 這般無能為力……鬥不過朝臣,鬥不過吐蕃, 鬥不過老太太, 就連……劉觴那個閹黨, 也鬥不過……”

劉觴:“……”說話就說話, 開口閉口閹黨,太監也是有人權的好嘛。

劉觴這次可以確定了,李諶絕對是重生的假奶狗、真黑蓮!

劉觴心中飛快盤算,眼眸微轉,如此說來,自己穿越而來的當夜,就被天子按在榻上這樣那樣,還被郭芳儀圍觀,豈不是……

豈不是假奶狗的蓄意報覆?!

劉觴雙手抱胸,哼了一聲,小聲道:“真沒節操!你們做皇帝的,是不是都這樣沒節操?”

“嗯?”李諶下意識的道:“你說什麽?”

劉觴確定他醉了,也不必假裝乖巧,翻了個白眼道:“我說你沒節操啊!”

李諶醉眼朦朧,醉醺醺的望著劉觴,點了點自己胸口道:“你……你也說朕很失敗,對不對?”

劉觴:“……”雞同鴨講。

假奶狗根本沒聽見自己說什麽,不過這樣也好,隨便吐槽,反正他聽不見。

李諶的喉結上下滾動,哽咽了一聲:“你……你也覺得朕失敗,朕……朕無能,對不對?”

劉觴使勁點頭。

李諶又委屈的道:“你也覺得,朕除了打毯一無是處,只會頑樂,玩物喪失,對不對?”

劉觴更加使勁的點頭。

“你也覺得……”李諶哽咽的聲音更大,委屈的那個勁兒,活脫脫一只被人欺負的巨型小奶狗,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突然一欠身,一把抱住劉觴,抽泣道:“你也覺得,朕不是個好皇帝,對不對……”

劉觴:“……”怎麽還抱上來了?

李諶雖然飲酒,但他的雙手好似鐵箍子一樣,死死鉗住劉觴,不讓他動彈,抱緊劉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歪著頭嗚咽:“朕……朕好委屈……朕該如何是好?為何……為何重來一次,朕還是會失敗……”

哭了哭了!哭得更兇了!

眼睛紅紅,鼻尖紅紅,雖然好大一只,但因著李諶的年紀還不到十八歲,果然鮮鮮嫩嫩,哭起來竟然說不出來的……

“好可愛!”劉觴感嘆。

原來假奶狗天子哭起來,會變成真奶狗啊!

劉觴以前從未發現自己這麽“變態”,竟然喜歡看別人哭,還是喜歡看大男人哭!

劉觴本想安慰他一番,但轉念一想,我若是安慰了你,你不哭了,我豈不是沒有看頭兒?

“憑什麽都看不起朕……”

“憑什麽當朕是提線傀儡?”

“憑什麽、憑什麽……難道朝臣和老太太,都看不到朕的努力,真的沒改變麽……”

“嗚嗚嗚——”

劉觴:“……”越哭越兇了,越發可愛了!

小奶狗哭起來是挺可愛,超級爺們兒,但……

劉觴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濕透了,小奶狗他可並非光打雷不下雨的假哭,那是實實在在的真哭,且淚腺十足發達,劉觴有一種錯覺,如果不制止他,可能馬上就要變成洗澡了……

“那個……”劉觴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別哭了。”

“就哭!”李諶吸了吸鼻子,委屈的道:“朕是天子!朕沒有兵權,還不能哭了!就哭就哭!朕就要哭!”

劉觴眼皮狂跳:“好好好,您哭您哭,隨便哭!”

“劉觴……劉觴……”

劉觴神經一緊,天子認出自己來了?怎麽哭著哭著酒醒了?

不過劉觴顯然是多慮,仔細一看,李諶根本沒有酒醒,只不過在說醉話。

“劉觴……”李諶歪頭靠在劉觴的肩膀上,委屈的揪著劉觴的袖袍,喃喃的道:“你這個……大壞蛋!”

劉觴下意識捂著自己心口,好可愛!小奶狗罵我大壞蛋誒!

李諶拖著長聲道:“大——大壞蛋!分明……分明是個太監!竟……竟然勾引宮妃!”

劉觴:“……”原來小奶狗並非撒嬌,而是真的在罵我。

不不,劉觴心想,我從未勾引過宮妃,那是以前的劉觴幹的,我的眼裏只有錢!

李諶越說越委屈,又哭了起來,揪著劉觴的袖擺給自己擦眼淚,嗚咽道:“朕……朕難道不比那個太監強麽?為何宮妃願意與一個太監淫狎,朕……真是不是太失敗了?”

劉觴:“……”

李諶見劉觴不回答自己,抱著劉觴的胳膊,一邊哭一邊晃:“你說啊,說話,為何不回答朕?”

劉觴尷尬的道:“這個……如果這麽說起來,陛下您真的挺失敗的。”

一面是功能健全的皇帝,一面是無法人道的太監,郭芳儀最後卻選擇了太監,也不選皇帝,這皇帝是有多天怒人怨的不、爭、氣啊!

“你、你敢說朕失敗!”

分明是李諶一定要劉觴說的,結果李諶突然生氣起來。

李諶雙手抱胸,眼眶掛著晶瑩剔透的小珍珠,還“哼”了一聲,氣性很大:“你罵朕,你罵朕……你這個大壞蛋!壞胚!”

劉觴:“……”我冤枉啊!是你非要我說的。

李諶越哭越來勁,癟著嘴巴,抿著唇角,好一副委屈又隱忍的模樣,絮絮叨叨的嗚咽:“劉觴……這個、這個壞胚閹黨,搶走朕的小郭將軍,郭郁臣分明、分明是朕提拔的人!還有劉長邑,他敢打劉長邑板子!”

劉觴擦了擦額頭上滾下來的虛汗,趕緊哄著道:“陛下您誤會了,這劉禦史沒被打板子,小臣只是裝模作樣的喊了幾聲,這不是為了搪塞老太太嗎?”

“不管!不管!朕不管!”李諶揮著袖袍:“就是打了!朕聽到了!劉長邑他……他皮開肉綻的,直喊疼……”

劉觴摸了摸自己鼻梁,道:“陛下,那是小臣喊的,真不是劉禦史喊的。”

“朕不管!”

“好好好,陛下不管,陛下不管。”

劉觴雖覺得小奶狗哭起來真的很奶很可愛,但這麽哭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還是需要哄一哄的。

劉觴拿出一方帕子,和藹可親的給李諶擦眼淚,放軟了聲音,一百二十分的溫柔道:“陛下,咱別哭了,乖啊,哭壞了眼睛可怎麽是好啊?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李諶迷茫的看了一眼劉觴,還給了他一個歪頭殺,劉觴仿佛看到了小奶狗天子頭頂上的耳朵,還是好可愛!

李諶喃喃的道:“不行……朕要好看,朕若是不好看,還……還怎麽腐蝕拉攏劉觴那個閹黨?”

劉觴:“……”其實陛下你不必如此犧牲,用自己拉攏我的!

劉觴順著他話道:“是啊陛下,您看看,眼睛都哭紅了,小臣給您擦擦,別再哭了。”

“嗯,擦擦。”李諶乖巧的欠身過去,仰著頭,示意劉觴擦臉。

劉觴一楞,拿著帕子的手都頓住了,天子這個動作,好像……好像邀吻啊。

兩個人也不是沒吻過,不過都是假奶狗刻意的故意的,此時此刻,劉觴凝視著李諶微紅的眼眸,殷紅小鹿一般的鼻尖,還有薄而有型的嘴唇,心竅突然開始梆梆猛跳,好像在敲鼓。

這小奶狗天子……劉觴心想,長得真是很好看呢,而且這顏值,絕對男女通吃!

可能是紫宸殿中的酒氣太濃了,劉觴一時間有些頭暈腦脹,緊緊的盯著李諶的嘴唇,挪不開眼睛。

李諶方才一直咬著嘴唇哭,現在他的下唇上還有星星點點的齒痕,無比旖旎惹人遐想。

劉觴突然探頭過去,快極的在李諶的嘴唇上輕輕一啄。

“嗯?”李諶發出一聲輕微的單音,因為酒醉,還有點迷糊。

劉觴反應過來的時候,動作比思維快,已經非禮完了小奶狗天子,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親了一口天子?

沒關系沒關系,劉觴安慰自己,以前也不是沒親過,再者說了,自己只是犯了一個……每個太監都會犯的錯誤!

李諶被啃了一口,壓根兒沒反應過來,還對著劉觴嘿嘿一笑,那笑容比往日裏真誠許多,還帶著一股鮮嫩的傻氣。

李諶飲多了酒,有點坐不住,幹脆靠在劉觴身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窩上,嘟囔的道:“你安慰朕,還給……朕擦眼淚,你對朕真好。”

劉觴心說,明日你酒醒過來,也覺得我好才是真的!

李諶還有後話,喃喃的道:“你……真好,不像劉觴那個死太監!”

劉觴:“……”實不相瞞,我就是那個死太監。

要不是小奶狗醉得厲害,劉觴都懷疑他指桑罵槐。

李諶不解恨,絮絮叨叨的道:“那個死……死太監,哼,他欺負朕,勾引朕的女人,還搶走朕的……男人……”

“天地良心!”劉觴道:“我怎麽搶你男人了?”

就算是正主劉觴,也沒和皇上搶男人吧?

李諶一本正經的掰著手指頭,醉醺醺的道:“郭……郁臣不是男人麽?劉長邑不、不是男人麽?”

劉觴:“……”還真是,竟無法反駁。

劉觴不與他爭執這種無聊且沒有營養的話題,幹脆道:“陛下,您醉了,先就寢吧,有什麽話,明兒個醒來再說。”

“嗯嗯!”李諶乖巧的點頭,摽著劉觴站起來,往內室的軟榻去,一下子滾上軟榻,還嘿嘿的道:“你真是好人……”

別看李諶只有十七歲,身材卻異常高大,他摽著劉觴滾上塌去,把劉觴一拽,劉觴下盤不穩也跟著倒上去。

劉觴想要爬起來,李諶卻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不讓李諶離開,撒嬌道:“別走,陪陪朕,朕怕黑,也……也不喜歡一個人。”

劉觴:“……”小奶狗愛哭,怕黑,還怕孤單,這什麽萌死人的設定?

劉觴無奈,道:“好好,我不走。”

李諶這麽一通鬧騰,劉觴也累了,幹脆躺下來,兩個人並排躺在榻上。

劉觴見他醉得厲害,突然來了點壞點子,翻了個身,面對著李諶,笑瞇瞇的托著腮幫子道:“陛下,陛下?”

“嗯?”李諶都要睡著了,被晃了兩下,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

劉觴笑道:“既然我這麽好,陛下是不是應該叫一聲哥哥來聽聽?”

“哥哥?”李諶歪了歪頭,哭紅的眼睛還氤氳著一層淡粉。

果然,好可愛!

劉觴循循誘導的道:“對啊,我本就比陛下年長,陛下叫一聲阿觴哥哥,不過分吧?”

李諶鼓著腮幫子想了想,點點頭,嗓子哭得有些沙啞,鼻子哭得有些悶聲悶氣,乖巧的道:“阿觴哥哥。”

劉觴捂著心口,重磅一擊,真的超可愛!天子知道他自己有多可愛嗎?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吧!

劉觴笑道:“再叫一聲。”

“阿觴哥哥。”

“再叫一聲!”

“阿觴哥哥,阿觴哥哥。”

“再叫一聲!”

“阿觴哥哥阿觴哥哥阿觴哥哥。”

劉觴被叫得暈頭轉向,笑容卻漸漸凝固,震驚的一點點低下頭來,瞪著面前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奶狗天子。

“你……”劉觴驚呆,只是讓你叫幾聲哥哥,怎麽突然有反應了?

李諶抓住劉觴的袖擺,仰起頭來,後腦緊緊的抵著軟榻,嗓音沙啞無助:“阿觴哥哥,幫我,幫幫諶兒。”

劉觴:“……”這誰扛得住啊!

大明宮第一縷朝陽,從紫宸殿的戶牖傾瀉而入,一點點的爬上紫宸殿內室的軟榻上。

“嗯?”李諶頭疼欲裂,宿醉的痛苦糾纏著他,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晃,緩解了好一陣,這才看清楚。

朕這是……在紫宸殿寢宮?

“嘶……”

李諶從榻上撐坐起來,是了,昨日在興慶宮受了老太太和羣臣的氣,朕回來之後便獨自飲悶酒,後來便醉倒了。

獨自……

李諶想到此處,掌心突然摸到一個軟綿綿,還有些溫度的東西。

他警覺的低頭一看,軟榻上竟然還有一人——劉觴!

李諶壓到了劉觴的胳膊,劉觴自然醒了過來,他雖沒有飲酒,但勸慰了小奶狗大半夜,小奶狗嗓子哭啞了,劉觴則是安慰的嗓子也啞了。

還有,小奶狗哭著哭著,突然興致高昂,也不知喝了這麽多酒怎麽還如此有精神頭,非要阿觴哥哥幫忙,如果不幫忙便又哭又鬧,恨不能嚷得紫宸殿外的宮人都聽到。

小奶狗不怕丟人,阿觴哥哥怕丟人,只好硬著頭皮幫忙,這一幫忙後半夜也過去了,此時此刻劉觴還覺得手心火辣辣,退了一層皮似的!

劉觴被吵醒,撩起眼皮看了眼震驚狀的天子,他實在太困了,也懶得裝模作樣的作禮,嘴皮子恨不能都不張開:“天子醒了?”

“你?”李諶顯然宿醉斷片兒了,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試探的道:“你怎會在這裏?”

劉觴不雅的打了一個哈欠,從榻上爬起來,道:“小臣一直在這裏,昨夜就在這裏,陛下不記得發生什麽了?”

發生什麽?

李諶皺眉,難道……朕又與這個奸佞發生了什麽親密的幹系?

劉觴見他眸光閃爍,臉色陰晴不定,不由得咂咂嘴,果然還是醉酒可愛,喝醉才是真的小奶狗,醒過來就是假的小奶狗了。

李諶不確定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實在想不起來了,腦袋還疼,便想打發了劉觴,道:“阿觴你先退下罷,朕要梳洗了。”

劉觴卻不走,笑瞇瞇的道:“陛下,昨日小臣謁見陛下,其實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相商?”李諶狐疑。

劉觴點點頭,道:“小臣想與陛下……結盟。”

李諶更是聽不懂了,瞇了瞇眼目,道:“阿觴你到底想說什麽?”

劉觴開門見山,打直球的道:“陛下初登大寶,太皇太後掌管朝政,手握兵權,也不怪羣臣見人下菜碟,做了隨風倒的墻頭草……想要扭轉這樣的局面,遏制外戚郭氏的勢力,將天下大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陛下不防考慮與小臣結盟,聯手對抗太皇太後。”

李諶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的確想要對抗太皇太後,從老太太手裏把權利搶回來,但這樣的話大逆不道,不遵孝道,是絕對不可以擺在明面上的。

李諶裝作糊塗,道:“阿觴你在說什麽?怕是也飲醉了,酒氣還未醒來,太皇太後是朕的親奶奶,朕為何要對付自己的親奶奶呢?”

劉觴卻不給打太極的機會,道:“陛下,小臣並未飲酒,獨酌悶酒的,是陛下才對。”

“劉觴!”李諶再也偽裝不住,冷冷的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劉觴並不懼怕他發火,拱手道:“小臣以為,自己的意思已經清楚明了,小臣想與陛下結盟,利用宣徽、樞密二院的勢力,助陛下一臂之力,打壓郭氏,從太皇太後的手中,奪回朝政、兵權。”

李諶瞇著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劉觴,不知是不是朕重生而來,做出改變的緣故,很多事情也隨之改變。

就好似李諶抓住了吐蕃細作琛璃,吐蕃便臨時以琛璃為借口,攻打清寒堡一樣,眼前的劉觴,也與上輩子不一樣了。

李諶並不知情,雖在琛璃和吐蕃這件事情上,的確有蝴蝶效應,後續發展改變了不少,但劉觴的變化,可並非蝴蝶效應這麽簡單,劉觴是實實在在的穿越而來。

李諶心中飛快盤算,如果能與劉氏聯手,的確可以快速打壓郭氏,但無利不起早,劉氏這般做法,無非是想要借朕的手,扳倒政敵罷了,郭氏倒臺,這個朝廷豈不是劉氏獨大?

到那時候……劉氏怕是更不好對付。

劉觴如此聰明,自然知道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笑瞇瞇的道:“其實陛下不用考慮了。”

“這般大的事情,”李諶道:“朕都不用考慮了?”

劉觴點點頭:“正是,陛下是結盟也要結盟,不結盟也要結盟!”

“劉觴!”李諶呵斥:“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是平日裏朕太寵著你了麽?你這是在威脅朕?”

劉觴一點子也不害怕,反而笑得勝券在握,十拿九穩,道:“陛下英明,小臣確實是在威脅陛下。”

“你!?”李諶還是太年輕了,怎麽能和劉觴這個“滾刀肉”相比?氣得說不出話來。

劉觴搶先道:“陛下,小臣敢威脅於您,是握住了您的把柄。”

“哦?把柄?可笑!”朕能有什麽把柄!

劉觴不等他發笑,幽幽的道:“陛下的把柄……可不是重活一世嗎?”

“你說什麽!?”李諶果然沒能冷笑出聲,震驚的瞪著劉觴。

他下意識回頭,還看了一圈紫宸殿,殿中無人,絕沒有第三個人聽到這等秘密,李諶這才稍微放下心一些。

卻立刻提起心竅,寒聲道:“宣徽使說什麽,朕聽不懂。”

“陛下聽得懂。”劉觴不給他裝傻充楞的機會,笑道:“陛下如此聰敏,還是重活一世之人,想必不需要小臣多說了吧?小臣用這個秘密作為籌碼,要挾陛下合作結盟,應該很有分量吧?”

李諶死死盯著劉觴,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眸中看出一絲端倪,他的腦袋突然很疼,斷片兒的記憶潮水一般湧入,是了,是朕昨日飲醉,說漏了嘴!

劉觴軟硬兼施的道:“陛下您仔細想想,如今朝廷上最尖銳的沖突,便是太皇太後掌權,自古以來,哪一個帝王可以讓外戚當政,更何況是一個手握兵符的外戚?倘或沒有太皇太後執政,陛下何必忍受吐蕃的羞辱?是打也好,是和也罷,那都應該是陛下說了算,不對嗎?相對比郭氏這樣的第一沖突,小臣不過是個奸佞小人,貪財好色罷了,也不算什麽大奸大惡,陛下何不與小臣聯手,先把政權握在自己掌中呢?”

李諶一瞬間沒有說話,他在消化劉觴的話,不得不說,劉觴說的極對,非常在理,他把李諶想要奪回政權、兵權那種抓耳撓腮,日思夜想,上下求索,求而不得的心情剖析的清楚明了,甚至剖析的血粼粼。

更何況……

李諶還是重活一世的皇帝,他更是越發的想要快速掌握政權。

李諶幽幽的道:“你以為掌握住了朕的秘密,但這種無稽之談,你說出去,有人會相信麽?”

劉觴一笑,道:“陛下,這可不是無稽之談,這是……鬼神之說,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就算世人不相信,但小臣若是嚷嚷出去,老太太不信也會信,保不齊便會用這些無稽之談,捏咕陛下,讓陛下更加聽話,乖乖的做外戚的提線傀儡。”

李諶雙手攥拳,氣怒非常,因著劉觴實在太聰明了,他每一句話都說在點子上,全都紮在李諶的心竅軟肉上,一針見血,痛徹骨髓!

年輕的天子心中千回百轉,上輩子並沒發現,劉觴這奸佞如此聰敏通達,若真的變成朕的敵人,也是棘手。反正計劃也是先行拉攏劉氏,若是能與劉氏結盟,扳倒郭氏,將兵權握在朕的掌心中,也是一樁好事兒。

李諶想到此處,臉色突然柔和起來,擺出溫柔天真的笑臉,道:“阿觴,朕方才不過試試你,開個玩笑,你可別當真呢。你若能與朕結盟,那是再好不過的,朕與阿觴本就是自己人。”

劉觴:“……”假奶狗,代糖超標!

劉觴也不點破對方的小心機,反正任務已經完成,目的已經達到,便道:“陛下說的正是,左右咱們都是自己人了,也不必在乎那些虛的。”

“只是有一點……”李諶話鋒一轉,幽幽的道:“既然要結盟,朕需得看到劉氏的誠意,對也不對?”

劉觴道:“陛下想如何看到誠意?”

李諶道:“朕便試一試劉氏的能耐!以這次吐蕃進攻清寒堡為題,若你能想到退兵之法,朕便正式與你結盟,如何?”

劉觴一口答應:“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李諶蹙眉:“怎麽,阿觴答允的如此之快?已然想到怎麽奪取太皇太後的兵權?亦或者,想到了怎麽不用兵權,便能調動我大唐兵馬的法子了?”

劉觴豎起食指晃了晃,道:“非也。”

李諶更是奇怪。

“陛下的意思,不就是讓吐蕃退兵,且不失去我大唐的大國風範嘛。”劉觴道:“小臣自有妙計,不需要動一兵一卒,便能讓吐蕃知難而退,甚至主動道歉,俯首稱臣!”

李諶越聽越玄乎,狐疑的道:“真有此法?”

上輩子李諶並不怎麽管理朝政,只做撒手掌櫃,這輩子重生而來,雖知曉很多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但一旦做出改變,蝴蝶效應如期而至,這次吐蕃借口琛璃開戰,便是措不及防的蝴蝶效應之一,遇到這樣棘手的狀況,李諶的閱歷便遠遠不夠了。

李諶完全想不到劉觴所說的法子,除非天神下凡,撒豆成兵,否則如何能不動幹戈,就讓吐蕃人自己退兵?

劉觴走到紫宸殿內室的壁掛地圖旁,食指中指並攏,在地圖上虛劃一圈,指出吐蕃的位置,道:“陛下請看,這裏是吐蕃。”

李諶自然知道吐蕃在何處。

劉觴又道:“陛下請看,此處是回紇。”

“陛下請看,此處是南詔。”

“此處,是大食。”

“而此處,是天竺。”

劉觴終於指點完畢,隨即笑道:“陛下可看出了什麽端倪不曾?”

分明是退兵吐蕃,劉觴卻指東指西,把吐蕃周圍其他的小國全都指了一個遍。

周圍……其他……

李諶腦海中噌的一聲,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這些小國,全部圍繞在吐蕃周邊……你的意思是,讓朕拉攏這些小國。”

劉觴點點頭,這小奶狗還是挺聰明的,只不過實在太年輕,閱歷不足,遇到事情又有些急躁。說來也是,畢竟小奶狗是重生而來的,重生雖然有利,但也有弊,重活一世想要翻身的壓力,時時刻刻的提示著李諶,必須做的更好,做出點名堂來,但很多事情不可急躁,急功近利反而適得其反。

劉觴道:“陛下所言英明,只要拉攏吐蕃周邊小國,將回紇、南詔、大食、天竺一個一個,全都拉到陛下的陣營來,孤立吐蕃,吐蕃怎麽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與我大唐開戰呢?必然會夾著尾巴縮回去,主動提出求和。”

“吐蕃強盛,近些年沒少幹欺壓周邊小國的損事兒,周邊國家怨聲載道,再者,”劉觴又道:“這些小國,目前與我朝並無太大的利益沖突,陛下只需要派人游說,再施以小小的恩惠,這些國家必然也不會與陛下太過糾纏,送個順水人情,同仇敵愾,孤立吐蕃。”

李諶又驚又喜,臉上浮現出笑容,道:“無錯,你說的極好,這是個好法子,朕如何沒想到。”

劉觴道:“陛下可派使者,暗中出使。”

李諶道:“依你之見,派誰出使比較好?”

“使者需要能說會道,還要忠心耿耿。”

劉觴想了想,這出使的事情可是肥差,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於是舉薦道:“陛下,樞密使劉光,能言善辯,可察言觀色,是使者的不二人選……禦史大夫兼大理卿劉長邑,剛正不阿,忠心耿耿。此二人正好符合使者要求。”

李諶頷首:“確實如此。”

左右都是要用劉氏對抗郭氏,這件事情交給劉光和劉長邑,也不會打草驚蛇,反而謹慎。

劉觴道:“陛下可以借口劉長邑忤逆太皇太後,將他調離京城,其實暗地裏讓劉長邑出使吐蕃周邊小國。至於樞密使,陛下可借口有奇珍異寶需要樞密使巡邏回京。”

“外面的事情周全了,”劉觴笑道:“還要同時安撫討好太皇太後,把太皇太後哄得服服帖帖,如此這般,才能悄無聲息的讓吐蕃退兵,震驚朝野,樹立陛下的蓋世雄威!”

李諶越聽越是妙計,沒成想劉觴竟把計策想的如此周到全面,倘或真的能順利,便可消無聲息的解決吐蕃這個大患,不動一兵一卒,滿朝上下必然震驚,誰還能不服氣?到那時候,老太太便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還不是要將兵權交出來?

李諶歡心之餘,心竅又是暗暗顫動,這劉觴不顯山不露水,步步為營,當真是朕上輩子認識的劉觴麽?

“陛下?”劉觴見天子突然不說話,奇怪的詢問:“小臣的計策,可是有什麽不妥?”

“妥當,十足妥當。”李諶回過神來,心中打定主意,這樣的勁敵,一定要讓他成為自己人,否則太過棘手,看來朕與劉氏結盟,是正確的選擇。

李諶打起一百二十分的乖巧,溫柔的笑道:“阿觴的計策,果然是好計策,便按照你說的去做。”

“是,陛下。”

李諶道:“事不宜遲,也不要將事情透露出去。”

劉觴拱手道:“請陛下放心,陛下眼下要做的,便是安撫太皇太後這麽簡單。”

劉觴還要去傳旨,便準備退出紫宸殿。

“對了,阿觴。”

李諶叫住他,笑容十分虛偽,道:“至於阿觴聽說的那些無稽之談,鬼神之說……還請阿觴為朕守口如瓶。”

他說著走近劉觴,低下頭來,在劉觴耳邊用暧昧的嗓音低聲道:“這可是朕與阿觴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劉觴:“……”咦!好油膩!

小奶狗天子可能不知道,他喝醉酒釋放本性的時候,反而可愛到男女老少通殺,而故作溫柔之時,只有油膩兩個字可以形容,油膩的令人發指!

“呵呵、呵呵!”劉觴幹笑,後退兩步,拉開自己與油膩假奶狗的距離,道:“請陛下放心,既然是盟友,小臣自然守口如瓶。”

劉觴生怕他再說什麽油膩的言辭,一溜煙兒調頭便跑,離開了紫宸殿,往樞密院去傳旨。

禦史大夫兼大理卿劉長邑,還沒將大理卿這個位置捂熱乎,因為忤逆頂撞太皇太後,被天子發配出京,說是外出公幹,其實是調離京城,群臣們一片唏噓,果然天子這個新帝,是拗不過太皇太後的大腿的。

也不知天子是不是被吐蕃的事情打擊了,這些日子也不管朝政了,甚至愈發愛玩,每天不是在含光殿打毯,便是在清思殿打毯,不然就是搜羅一些好玩意。

這不是嘛,天子又派遣自己的心腹之臣樞密使劉光,準備讓他出京去巡邏一些奇珍異寶回來玩。

樞密使淩駕於中書省、門下省和尚書省三省之上,雖如今掌權的是太皇太後,但是太皇太後的旨意都需要通過樞密院才能傳達下去,太皇太後和樞密院也是互相制衡的。如今樞密使劉光被皇上派遣出京搜羅玩意,最高興的莫過於太皇太後和郭氏一派了,太皇太後自然不會阻止。

劉光很順利的得到了指派,不日便要啟程。

這一趟出使,劉觴是不能跟隨的,劉光啟程之日,劉觴還特意來到大明宮丹鳳門相送。

劉光的隊伍從簡,停留在丹鳳門內的下馬橋邊,劉觴趕過來,分明是劉光出京辦事,卻分外擔心劉觴。

一個勁兒的叮囑:“阿爹在外,不能照看你,觴兒可要自己照顧自己,最近變天,是暖和了一些,但萬勿貪涼,你素來身子骨兒弱,鬧了風寒可不好。”

“是是!”劉觴使勁點頭:“阿爹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劉光笑道:“的確,能想出這等計謀,觴兒的確是長大了,也無需阿爹操什麽心。”

劉觴道:“倒是阿爹,平日裏看起來精明能幹,其實是最馬虎的一個,凡事都迷迷糊糊。”

別看樞密使劉光威名在外,很多人都懼怕這個奸佞,但其實劉光骨子裏有點迷糊,東西總是丟三落四,還有點路癡,劉觴已經看透自己這個便宜幹爹了。

劉觴道:“阿爹,其實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副手。”

“副手?”劉光奇怪。

劉光與劉長邑都是出使,不過因著偽裝的內容不一樣,所以他們二人需要分開走,掩人耳目,那何來副手一說?

劉觴道:“阿爹你素來是個路癡,這趟出使,我真怕你走丟了,所以特為阿爹安排了一個妥當的副手,老實敦厚,任勞任怨,體魄還非常的強健!”

劉觴每說一句,劉光的眼皮就狂跳一下,怎麽越聽越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這秉性如此熟悉?

劉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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