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的暗衛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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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青梨,放他下來吧。”

胡嫣看了眼正用力掙脫的小少年,側過身子輕聲道。

她看得出來,阿玢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的親弟弟只怕已經讓蘇晴給哄騙成功了。

既是如此,胡玢沒有半分誠意的道歉,她也不想聽。

“哼。”

青梨睨著手裏提著的小屁孩兒,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松手,任熊孩子摔得哭爹喊娘。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胡玢捂著自己磕破的頭,哭著大喊,轉身沖出殿門,一看就知道是去找胡丞相告狀了。

胡嫣沒有回頭,只是楞楞的看著桌上的白瓷茶盞,神情有些恍惚。心裏只感覺空空的,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支柱,一片茫然。

“娘娘。”青梨輕聲喚道,目光中隱隱藏著擔憂。

“無事,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些不值得。”胡嫣笑了笑,眉間陰郁卻是愈來愈重。

她只是覺得...自己為了弟弟進宮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胡丞相就站在門外,等著兒子說完話將他帶走,結果卻等來了兒子哭哭啼啼的告狀。

聽清了事情的原委後,胡丞相只想一巴掌扇飛這個蠢兒子。

“蠢貨!都說了讓你對昭儀娘娘恭敬點,你是沒把為父的話放在心上嗎!你是一個男人,像小姑娘家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被自己最尊敬的父親怒斥一通,胡玢縮了縮肩膀,憋回了眼淚,心裏很委屈。

都怪阿姐,要不是她不肯幫蘇姨娘和茵姐姐,父親也不會對他那麽兇。

雖然罵了兒子,但胡丞相對油鹽不進的女兒也很是惱火,他讓胡玢去和胡嫣談話,主要也是想借這個兒子讓胡嫣心軟,同意幫忙。

沒想到,胡嫣態度不僅堅決,連青梨那個卑賤的下人都敢對他兒子動手。

就算他再不喜這個兒子,但青梨這個舉動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胡丞相帶著兒子再次進了宮殿,他面無波瀾的命令胡玢:“向娘娘磕頭賠罪。”

胡玢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癟著嘴,不情不願的跪下磕頭:“小子無禮,求娘娘恕罪。”

“起來吧。”胡嫣垂著眼,沒去看朝她跪禮的弟弟,只是淡聲道,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不在意胡玢的無禮,也不在意父親疏離的態度。

“既然已經見過娘娘了,那為父就先走了。”胡丞相隨意客套了一句,轉而將視線移向一旁的綠衣宮女,眼神冷卻。

“青梨,你也隨我一起離開,有些事情需要問你。”

胡嫣一楞,立即朝青梨看去,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替青梨回絕,卻被青梨搶先答道:“奴婢領命。”

“青梨。”胡嫣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不想讓青梨離開。

“娘娘放心,青梨替相爺辦完事了很快就會回來。”

青梨望向胡嫣,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很淡,但總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好像她這麽說,就一定會照辦。

看著青梨隨著父親一起離開的背影,胡嫣胸口突然有些發悶,她捂著胸口,眼底晦暗不明。

青梨說辦完事就馬上回來,胡嫣便一直等著,從白天等到黑夜。

她搭著白色披肩,站在宮殿外的小徑上,擡眸望著遠處,卻只能看見黑壓壓一片。

“娘娘,夜已經深了,不然先回去吧,青梨姐回來了自然會告訴您的,娘娘不用在這兒一直候著。”

背後提著燈籠的挽杏,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小聲勸道。

她真是不理解,胡嫣一個娘娘,何必費那麽大個勁兒等一個奴才,那可是奴才啊。

“你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我自己等。”胡嫣頭也不回,不鹹不淡道。

挽杏卻是一個激靈,有些瞌睡的腦子立馬清醒了過來。

“奴婢不困,奴婢陪娘娘等著。”就算胡嫣說的是真心話,她也不敢這麽做啊,萬一她回去睡了,扔下胡嫣一個人在這兒等著,要是出了什麽好歹,她第一個沒命!

胡嫣沒再說話。

等了一會兒,遠處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胡嫣快步上前走去,走進一看,才發現女子臉色慘白異常,嘴唇毫無血色,腳步也虛浮無力,像是受了重刑一般。

她心頭一悸,連忙問道:“青梨,你沒事吧?”

“奴婢沒事,夜裏風大,娘娘身子弱,快些進屋吧。”青梨盡力掩藏住自己虛弱的神色,輕聲道。

胡嫣抿著唇,伸手去扶青梨的胳膊,卻見一向冷面刻板的女子皺緊了眉頭,表情略顯痛苦。

她瞳孔一縮,連忙放開手,語氣急促:“是不是父親對你用刑了?”

“挽杏,快去請太醫!”她轉頭吩咐挽杏,臉色有些難看。

青梨攔住了挽杏,對著胡嫣輕輕搖頭:“娘娘不必,奴婢沒有被用刑。”她說著擡頭望向四周,語氣謹慎:“娘娘進屋再說吧,這裏不方便。”

進了宮殿,胡嫣攙扶著青梨坐在軟塌上,挽杏已經出去了,內屋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到底是怎麽回事?”胡嫣皺眉問道,她看著青梨依舊慘白的臉色,眼神有些憂慮。

“侯府的每個暗衛體內都有一只蠱蟲,這是相爺控制我們的手段,蠱蟲一旦發作,除非服下解藥,否則將經受痛苦。”

“今日我對小公子無禮了,引發蠱蟲,這是相爺對我的懲罰。”

蠱蟲發動會如何?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毒蟲撕咬著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有一柄鐵錘,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擊著她的天靈蓋。

很痛苦,而且這種痛苦還慢條斯理的,讓人痛到想要自行了結。

哪怕青梨已經讓系統給她屏蔽了一大半的疼痛,可僅剩的痛苦也會讓一般人難以承受。索性青梨已經經歷過上個位面靈魂灼燒的疼痛,還是承受住了。

今日到底是她沖動了,不過也沒事,為了維持人設,經受這一遭是必然的,不過下一次再見胡丞相,受罪的可就是他了。青梨冷冷的想到。

青梨說的輕描淡寫,可胡嫣怎麽會小瞧那蠱蟲的威力。

視線落在青梨那染血的指骨上,胡嫣身體一僵。

不用說她也知道,那定是青梨在飽受折磨時,忍不住用手去砸墻受的傷,方才在外面黑燈瞎火的,看不太清,如今回到屋內,她一眼便看見了。

胡嫣立即拿來藥瓶,小心翼翼的替青梨上藥。

“謝謝娘娘。”青梨眸光一暖,輕聲道。

看著白皙皮膚上刺目的傷痕,胡嫣抿了抿唇,垂下頭,低低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被連累。”

“父親讓你監視我,你做好自己的任務就行了。沒必要為了我去受不該受的罪,我身上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不值得你為我吃這份苦。”她捏緊拳頭,眼眶有些發酸。

自從娘親去世,她就深知人性深處的惡,弱小者只能被強者榨幹利用價值,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不值得別人浪費時間,浪費精力的。

胡嫣很清楚的把自己定義為一個弱者,她沒有武功,沒有權利,只是空有一張皮囊,可這張皮囊日後只會給她帶來數不盡的災禍。

她沒有可利用的價值,青梨如今為她所做的事,因她受的苦已經遠遠超出了利益的平衡線。

“所以,一切恢覆原樣吧。”她擡眸看向面色平靜的青梨,笑著道。

“就像當初我被鈺嬪罰跪時,你能無動於衷那樣,日後也依舊照做吧。”她臉上帶著笑,眸中卻是閃著淚光。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會隱隱作痛,像是在強行割去什麽一樣。

可是最算再不忍,她也要這麽說。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不是嗎?

青梨垂著眼瞼,眉眼被燭光所籠罩,看起來竟少了平日裏的冷漠,添了分溫柔。

她沒有回應,而是另轉話頭道:“娘娘,今日我回府,知曉了一件事。蘇姨娘已經被相爺擡正了。”

手上的藥瓶掉落在地上,胡嫣木訥的看著青梨,啞聲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娘娘入宮後一天。小公子也早就養在蘇姨娘膝下了,與蘇氏母女倆很是親密。”

胡嫣神情有些恍惚,她沈默了半晌,突然察覺到有些對勁兒,楞楞的盯著青梨。

“她都已經是正妻了,你為什麽還叫她蘇姨娘。”

胡玢還叫她蘇姨娘大概是年紀小,又或許是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而父親沒有糾正他,或許是在避嫌,怕引來外人的非議。

畢竟一個妾被擡成正妻,這在同僚中會被看作是一種白癡行為。

娶一個家世相當的續弦,這才能為自己的官路添磚加瓦,一個小妾能幹什麽?

可是青梨身為父親的暗衛,怎麽會這麽不知禮數?

青梨看了眼自己手上包裹的紗布,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在奴婢眼裏,夫人才是胡府的正妻,這點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改變。”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胡嫣內心的什麽關卡,她鼻子一酸,眼淚倏地就就落了下來。

自從娘親去世後,她就很少哭了,因為她知道,只有被人寵著才能資格哭,而她沒有。

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明明她的娘親才是胡丞相明媒正娶的大家閨秀啊,可如今胡府上下有誰在意這一點?連她唯一的親弟弟都胳膊肘往外拐了。

只是因為蘇晴對他好,他就忘了娘親,甚至是高高興興的認賊作母,為了蘇氏母女跟她這個親姐姐反目成仇。

年紀小不是理由啊,況且他也已經快滿十三歲了,該明事理了。

她在他那麽大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如何在府中低調行事,如何護他長大。

胡嫣心裏真的很難受,她太想發洩了。

“青梨,我不怕父親的冷漠,不怕蘇氏母女的陰謀算計,可我真的接受不了阿玢他與我離心。”

胡嫣淚如雨下,她今日其實已經被胡玢寒透了心,只是一直憋著不說。

“我是因為他才迫不得已入宮的啊,他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她也只是個十六七的姑娘啊,她入這麽一座吃人的皇宮,也會害怕啊。

若不是因為胡玢,她本可以憑著丞相嫡女這個身份,嫁一戶家世相當的人家,哪怕做不到夫妻恩愛,最少也能因為利益關系,相敬如賓。

而不是在這座紫禁城中困著,每日擔驚受怕,時時提防著他人算計。

“娘親臨走前,囑咐我要好好照顧阿玢,可我太沒用了,我還是教他被蘇氏母女拐了心。我愧對娘親,我對不起娘親的囑托。”

胡嫣捂住眼,聲線都有些顫抖。

“小姐。”青梨柔聲喚道。

她叫的是小姐,而不是娘娘。

胡嫣一怔,慢慢放下手,眼睛已經哭得有些紅腫。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暗衛,冷冰冰的暗衛居然笑了,笑得溫柔又美好,像是春風拂過她滿是創傷的心口。

她聽見暗衛青梨說。

“小姐啊,你不要怕,阿梨一直都會守在小姐的身邊。”

“沒有任何利益的需求,只是想好好的守護你而已。”

“小姐啊,你要知道,阿梨不是胡丞相的暗衛,只是你一個人的暗衛。”

她...一個人的暗衛?

作者有話要說:  胡丞相和不懂事的小弟弟會被收拾的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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