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端坐在位置上喝酒的喜喪鬼奇道。

鬼谷眾人皆是因江湖恩怨而避入谷中，等閑不會出谷。何況溫客行自幼便被帶入谷內，能掙紮著活下來已屬不易。柳千巧江湖人稱“綠妖”，因一身易容絕學身負艷名，識得她本來樣貌的人就不多，溫客行怎麽能一眼叫破她的身份？

溫客行情知失言，趕忙描補：“我也是聽天窗的探子說的。”

天窗建立至今不過六七年，對江湖的掌控力還遠遠達不到後來的程度。溫客行自知推托之辭經不得推敲，趕忙轉移話題：“你們是怎麽遇見的？”

喜喪鬼見柳千巧神不守舍地樣子，又覺得阿湘年齡尚小，實在不宜聽這些爛事兒，趕忙哄著阿湘去安頓柳千巧。

“我奉你的命令，暫且在北方大鎮買下了幾個當地有名的青樓和飯館。來見你之前，我特意又回去幾個地方看看姑娘們安頓的怎麽樣。畢竟她們武功都不怎麽樣，我實在是不放心。”她頓了頓，實在是覺得此事兒下作，“你既然知道她的名字，想必也知道她和華山掌門於丘峰的風流韻事。風流韻事不稀奇，稀奇的是於丘峰的老婆著人捆了她，光著身子的游街。真是下作！出了事情只找軟柿子捏，有本事閹了於丘峰去！（註1）”

“這樣啊”溫客行心不在焉地接道，“那你是怎麽遇見的？”

“我經過華山附近一個小鎮，看見這事兒怒從心起，就把她搶出來帶過來了。”喜喪鬼沒好氣道，“一路上風餐露宿也沒地兒好好歇歇，我瞧著，還是給她找個大夫先看看吧。”

“行，你安排吧。”溫客行心不在焉，“我去趟書房。”

喜喪鬼雖然覺得今日溫客行十分不對勁，但是因她曾歷情傷，故而對這些薄命女子總是多幾分關切，自是去張羅給柳千巧找個大夫。

這不對。溫客行告訴自己，上一次柳千巧是被迫游街後，想要自殺時為喜喪鬼所救。本以為這回喜喪鬼早早離開青崖山，自然不會遇上艷鬼，沒想到，兜兜轉轉，二人還是遇見了。難道真是天定的緣份？

如果真是註定的東西沒辦法改變，是不是阿絮的命運也不會變？

不，溫客行強自鎮定，既是又給我一次機會，我必能與阿絮共白首。若是老天不許，便是逆天改命，我也要和老天爭上一爭。

此後數日，溫客行一反常態地沒有招惹周子舒，而是一門心思地敲打鬼眾為晉王搜集消息。有道是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周子舒再是為晉王搜集消息，畢竟四季山莊也是江湖有名的名門正派，多多少少還是要些臉面的。鬼谷則因為出身見不得光，哪裏耗子多往哪裏鉆，扒出不少骯臟事呈給晉王。

連畢叔都提醒周子舒是不是考慮一下這個溫客行是來取他而代之的。

周子舒倒是無所謂，他為晉王辦事本也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初始是為了回報老師，後來也是見的多了真真切切想為天下人做些事情。還有一句話含在嘴裏連畢叔也沒敢說，四季山莊在天窗介入過深，現在有溫客行來為天窗幹些連他都覺得上不得臺面的事情，未必不是好事。

晉王府，書房。

自從葉白衣打傷了周子舒，晉王便將葉白衣留在府中當清客。今日，竟是罕見的同時召見了三人。

“孤身旁有子舒和客行，真是何愁大事不成。”晉王對溫客行最近沈迷於事業表示十分歡迎。作為老板，下屬爭相在自己面前立功是一件令人十分開懷的事情。

見葉白衣面露不耐。晉王溫言道：“今日請了葉大俠來，就是因為客行打探到了武庫的下落。你來說吧，客行。”

“是。”溫客行一拱手，“在下查到，打開武庫需持琉璃甲，琉璃甲共計五塊，下落不明。但是龍淵閣主龍雀乃是琉璃甲的制作人，能夠不需琉璃甲打開武庫。只是。。。”

“客行有話不妨直說，在座的都不是外人。”

“只是在下雖已找到龍淵閣的位置，但龍淵閣機關重重，在下並無十足的把握。”

這個溫客行，倒真是有幾分本事。周子舒心想，連龍淵閣的位置都打探出來了，這些年費了多少心思，他也沒能最後確定龍淵閣的位置。

“今日請三位來，就是想討論一下客行說的這個龍淵閣。諸位看。。。”

“這有什麽好猶豫的。”葉白衣接口，“我倒要瞧瞧什麽機關能攔得住我！”

“好！”晉王讚道，“葉大俠痛快！只是旅途勞頓，葉大俠還是不要孤身一人去。。。”

還不是擔心他會不回來，葉白衣不耐煩地想，真是麻煩。“讓秦懷章的小徒弟還有溫客行跟我一塊兒去，我們三個要是都進不去，天底下恐怕沒人能進去了。”

這個老怪物說話就不能過一過大腦，委婉一點。溫客行不滿地瞪了葉白衣一眼，萬一晉王又小心眼發作，不讓阿絮去了，他的設計就白泡湯了。

小蠢貨懂什麽，葉白衣回了一個白眼，晉王有那個智商瞎操心麽，早就被長生不老迷花了眼了。

周子舒倒是躍躍欲試，久聞龍淵閣機關術了得，且師父臨終之前尤為記掛龍老閣主。若能親自走一趟，自是最好。

晉王頗為心動，但是周子舒一旦離開，天窗諸事不知道會不會耽擱，“子舒，天窗最近，還穩妥麽？”

“回殿下的話，天窗最近無甚大事，各個管事各司其職。臣願為殿下探一探龍淵閣的虛實，龍淵閣以機關著稱，說不定對殿下的大事能有裨益。”還是周子舒一針見血，知道晉王想要什麽。

“好！那孤王就在這裏祝三位此去順利！”晉王擊節。

且不提周子舒和葉白衣如何回去準備，阿湘拉著溫客行的袖子不依：“自來了太原你就沒好好在家陪我幾天，我不要你去。”

“等我回來，陪你好好過個年，給你包餃子吃。”溫客行含笑。

饒是阿湘常伴他身側，也被他這一笑中的溫柔繾綣所動，竟是沒再鬧。

溫客行三人都是高手，趕路自是不在話下，不出十日便到了龍淵閣的入口。

“錚”地一聲，不知誰踩到了機關，鋪天蓋地地箭雨射下來，三人急退，葉白衣喝道：“小心！”

“阿絮，你沒事兒吧？”溫客行問道。

這已經第三次了，周子舒搖搖頭，這個人每次有危險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站在自己身前。自從師父去世，有多久沒人站在自己身前了？這感覺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他又不是玻璃做的，瞧把你急的。”葉白衣嘲笑，“你幹脆扒開衣服自己看看。”

“老怪物你酸也沒用”溫客行老神在在，“我就是心疼我家阿絮，怎麽沒人心疼你呢？”

“說的好像有人心疼你？”溫客行跟葉白衣鬥嘴就沒贏過。

龍淵閣的機關術按紫微鬥數變化，一年四季，一天十二個時辰，各有不同。葉白衣嘴上不停，仍然不敢托大，憑著往昔的記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老怪物，你行不行啊。”

“小蠢貨，你來試試。”

“我來就我來，讓阿絮看看我的本事。阿絮，阿。。。絮。。。？”溫客行正在優哉游哉地跟葉白衣鬥嘴，扭頭突然發現身後的周子舒不見了。

“不好，有暗格”葉白衣道，“快四處找找。”

周子舒走著走著，發現身前的二人都不見了。正疑惑間，旁邊突然伸出來一只形容可怖的手。周子舒當機立斷揮劍斬下，可是顯出身形的怪物像是不知疼痛似地向前沖過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周子舒凝眉。還未及細想，聽得身側又有風聲，周子舒側身躲閃。扭頭一看，甬道裏雜七雜八的過來了好幾只類似的怪物。

不好，遲則生變，恐怕還有更多的怪物。周子舒運起流雲九宮步，急速掠過這些怪物，想要先甩掉它們。周子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沖進一間石室，關上石門，暫且阻擋了外面的怪物。

周子舒剛要松一口氣，鼻尖卻聞得一縷熟悉的幽香。心知不好，卻見袖子上洇出了一小灘水漬，正是放醉生夢死的地方。

真是要命，剛好在這個關口怎麽醉生夢死被這些倒黴催的怪物給弄撒了。周子舒趕忙清理碎掉的瓶子打算離開此地，再一擡頭，他已經身在四季山莊了。

“臭小子，松肩塵肘，實腹為剛。”一個青年人正在指導一個少年練掌。

這是溫客行？他旁邊的少年是誰？周子舒疑惑，溫客行怎麽會在四季山莊？九霄他們去哪兒了？

“某些人不是說自己是外人，不肯教我徒弟麽？”他調侃道。

我在說什麽。還有這個溫客行，竟然會露出這種赧然的神色。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我在跟誰說話？

面前眾人立於崖上，自己持劍立於溫客行身側，朗聲道：“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知己已去，何如玉碎？”他在為誰傷心？

“阿絮。”

“阿絮。”

是誰？

“阿絮，快醒醒！”

“點他周身大穴，凝神閉氣，快！”

周子舒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時間的夢，又像是只過了一瞬，他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的人，猶豫道：“老。。。溫。。。？”

註1:合理猜測阿湘老要閹人是跟羅姨學的233333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已經躺平佛了，心疼周子舒沒人懂，演員說的對，太孤獨了。心疼老溫，編劇弄的什麽鬼人設。主角全崩，編劇到底是要捧誰？？？還好是he，13章題目替換了，內容沒變不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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