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 茉莉妹妹，我們來給你送吃的了。”

雪衡興奮地敲響了門，裏面的小女孩把門打開，她看起來比雪衡還要瘦小, 見到雪衡手裏拿著的大桃子, 吸吸鼻子, 吸溜了下口水。

“是他們送我們的吃的, 可好吃了, 昨天我和爺爺一起吃啦。”

“茉莉, 快謝謝哥哥們。”

一個中年女人躺在木床上，手上還能動作，但似乎下半身動不了了，她正笑瞇瞇地看著進來的衛矛和秦飛鴻。

小茉莉乖乖地說了謝謝, 衛矛摸摸她的臉, 他走到那個大娘的面前，把桃子放到了她的身邊。

大人們有事做，衛矛也不想閑著, 除去送給爺爺發到軍營裏吃的自然食物, 他還有很多果子的存貨, 剛好可以送給這些人, 讓他們補補身體。

“你們快坐下來, 休息一下吧，外面冷呀。”

“大娘, 這是什麽呀？”

房間裏簡陋得很, 唯有兩盆植物擺在旁邊, 很顯眼。那植物只有衛矛的巴掌那麽小, 嫩白嫩白的, 不過看起來蔫蔫的，仿佛馬上就要死了。

“哥哥，也是雪鹿草哦，媽媽說了，有了雪鹿草，雪鹿們就會回來，我們也不會再餓啦！唔，這個桃子真好吃欸——媽媽快吃——”

小茉莉吃了一口桃子，高興地把甜甜的美味捧到媽媽的面前，她媽媽憐愛地讓孩子吃。

“大娘，爺爺說了雪鹿不會再回來的……我們去下一家送桃子了，走吧，衛矛。”

雪衡沒之前那麽興奮了，他們走到了雪地上，衛矛才問他雪鹿是什麽故事。雪衡講得磕磕絆絆，好在衛矛和秦飛鴻都思路清晰，一直引導著問：

原來這瀚冰村常年都是冰雪覆蓋，他們的祖輩在這個星球上都是以打獵為生，後來幹脆馴養了打獵的主要動物雪鹿，雪鹿是他們生活的主要來源。

雪鹿的主要食物就是長在雪地裏的雪鹿草，雪鹿草最高都能長到一米多高，十分茂盛，但是從三年前開始，雪鹿草就枯萎了，人們在冰原上能找到的雪鹿草也越來越少、越來越小。

到了最後，每家每戶養的雪鹿都沒辦法養活了。有些人幹脆把雪鹿賣了，湊了錢，坐商業飛艦去別的星球了，也有些人不舍得雪鹿死去，把雪鹿放生了，大家都說雪山上還有沒枯萎的雪鹿草，只是獸人們找不到。

可是沒有了經濟來源……他們就得餓肚子，來了個商人，讓他們去山裏和山腳下挖礦石，給他們發很高的工資，好多人都去了，結果最後就染上這種怪病。

衛矛心中一動，他和秦飛鴻對視一眼，他們把空間紐交給了雪衡：

“雪衡，你把剩下的桃子都分給大家好嗎，我們想回去找大娘……有事。你能做好嗎？”

“當然！”

雪衡被一激就受不了了，雄赳赳地叼著空間紐，甩著大尾巴跑走了。

“毛毛想幫他們種雪鹿草嗎？”

衛矛嗯了一聲，他就是幹種植的，這裏有人因為植物枯萎受難，剛好可以用上他的能力。

“那我們就在這裏多待幾天，我陪你。”

“難道你要先走？嘿嘿……好兄弟。不過，我們可以讓小樹人寄點吃的過來。”

衛矛拍了拍大娘的門，小茉莉探出頭來，看到是他們，眼前一亮：

“小哥哥們！”

“大娘，我們想要走這兩棵雪鹿草，可以嗎？”秦飛鴻笑得很乖，“我弟弟會種自然植物，可厲害了。”

衛矛也跟著點頭，大娘自然同意，她笑著：

“這是茉莉在雪地上發現的，不過……活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死掉。唉，造孽啊……不知道我們這裏到底怎麽了，我的爺爺也是打獵雪鹿的，從未聽過雪鹿草會枯萎到一根也沒有的事。”

“大娘，您放心吧，我弟弟可厲害了，他肯定會幫你們的。等雪鹿草種好了，雪鹿肯定就會回來的。”

大娘看著秦飛鴻的笑容，她擦擦眼睛，點點頭。她雖然並不相信兩個小孩子的話，但這兩個小孩送來的兩個自然果實，早就夠價值了，雪鹿草放在屋裏也不過是她的一種奢望。

她之前都沒註意過這個稍微高點的男孩，現在忍不住又看了看。衛矛蹲在旁邊用小鏟子，把雪鹿草和周邊的泥土都挖出來，秦飛鴻歪歪頭，和大娘的目光對視。

茉莉也在看著他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媽媽的手：

“小哥哥們，長得真好看……”

“你這個小丫頭。小男孩，你能上來讓我看看嗎？”

秦飛鴻上前，見大娘仔細地盯著他看，似乎是在回憶些什麽。好一會，衛矛靜悄悄地把兩株雪鹿草換到小盆裏，還澆了靈泉水。

“你……顏山青小姐是你的媽媽嗎？她現在身體怎麽樣，應該很不錯吧，肯定是的，她年輕的時候來這裏，還從雪狼嘴裏救過我。”

“你認識我媽媽？她叫這個名字？”

秦飛鴻見衛矛也看向自己，他才繼續解釋道：

“她去世了，我父親銷毀了關於她的所有資料……沒人和我提過她。”

“啊……那我可能認錯了？茉莉，去幫我把那張有照片找出來。”

茉莉應了一聲，快速地跑進裏面的房間，手上拿著張彩色照片。衛矛已經把兩盆雪鹿草收進了空間，這下也拍著手上的泥土，站到秦飛鴻的身邊。

雖然秦飛鴻還繃著小臉，但他緊閉著的嘴，已經洩露了他緊張的心情。衛矛輕輕地握住了他的小手，等著茉莉把那張照片展開。

照片這種技術，按說早該被淘汰了，也只有像瀚冰村這種邊緣地帶還有存在的空間。照片上是一群人，中間的是這位大娘年輕時的樣子，臉圓圓的，和小茉莉有些像。

大娘的身邊站著一位紅衣女子，颯爽非凡，正露出著燦爛的笑容，和秦飛鴻確實有些相似。衛矛註意到這女子的身後，站著許多人，其中一個帥哥，有著淡藍色的海藻般的長發高高紮起。

“是梅言叔叔……”

“大娘，這張照片，可以讓我覆制一份嗎？您可以再和我講講當時的事嗎？”

大娘點點頭，她回憶著當時的事：

“我想找個雪鹿草茂盛的地方，結果走到了山腳下，差點被雪狼咬到，然後從天上就飛下來這麽一個漂亮的姑娘把我救了——顏山青姑娘說她只是用了機械翅膀，她真的人特別好，她說她在和同伴們在宇宙裏旅行。”

後來為了留作紀念，他們就留下了這張照片。秦飛鴻點點頭，他滑動著光屏，只有握著他另一只手的衛矛，才知道他的手正在微微地發著抖。

“您聽聽這段話，是她的聲音嗎？”

“親愛的飛鴻：媽媽，可能要現在和你說再見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聽到這段話……”

大娘立刻點頭，雖然已經這麽多年了，但是顏山青的口音很獨特，咬字的時候有點模糊不清，這也讓她印象深刻。

“大娘，謝謝你……我們下次再來找你。”

秦飛鴻沈默著跟在衛矛身後，一出門，外面的風雪又吹了起來。衛矛緊緊地拉著秦飛鴻的手，不知道該怎麽出言安慰……

家人這塊秦飛鴻從來沒主動說過，剛才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音頻。但他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父母家人都愛他，他更懂得那種心情。

“飛鴻……”

“他從來沒和我提過母親，只告訴我她死了，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她的存在，我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沒有，我都不知道她長什麽樣……這音頻還是梅言叔叔給我的，他也沒有媽媽的照片，只是跟我說，她長得很好看。”

“她真的很好看，笑起來真好看，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她……”

衛矛默默地聽著，秦飛鴻似乎是在流淚，因為他在講話，霧氣升起又消散，衛矛能看到那雙翠綠的眼睛，在微微閃著光。

衛矛站住了腳，拉住秦飛鴻，見他淚流不止，伸出雙手抱住了他。他踮起腳，努力地拍著小孩的背部：

“我們都愛你，會一直愛你的。我把爸爸媽媽分給你，你不要傷心。”

秦飛鴻嗚咽一聲，將頭埋在了衛矛的頸邊，努力地抱住了他小小的身體。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發和衣服上，仿佛要將他的傷心凝結在這一刻。

衛矛墊著腳，細心又耐心地給他把雪花都拂下去。

……

“你們回來了，桃子都送完了？”

阮芫站在門口，見兩個小孩的眼睛都有些紅，趕緊從空間裏取出熱乎乎的水：

“快喝點熱水，看你們兩個，眼睛都熏紅了，是不是見到他們很難過，所以哭啦……兩個小傻瓜，這些事交給大人哪，小孩子就要高高興興的長大。”

衛矛和秦飛鴻對視，默契地一笑。

“媽媽，我想到了幫助他們的方法，大伯不是去調查礦了嗎，我們就在這裏，幫他們種雪鹿草！”

“雪鹿草？”

阮芫聽著兩個孩子一言一語地把事情補充完整，忍不住對著他們兩個親了又親。

“行，毛毛和飛鴻想做什麽，我都支持的呀！這裏更好，雖然條件差點，但是離爸爸媽媽近呀，爸爸媽媽還能來看看你們。”

作者有話說：

長大之後秦飛鴻：只有一個方法，能讓毛毛的爸爸媽媽真的成為我的爸爸媽媽，那就是成為毛毛的伴侶！

衛矛：？？？什麽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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