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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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已經不是虎杖悠仁第一次因為兩面宿儺而備受矚目了。

自從吞下第一根手指後,他的眼角下總會時不時地多出一張嘴。

比如埋伏在草叢裏出任務的時候,半夜看恐怖片的時候,再比如好心地給路人指路的時候。

虎杖悠仁親眼目睹了無辜的路人被嚇得邊哭邊叫,頭也不回地撞上了路過的大巴,最後發生醫學奇跡頂著一頭血連滾帶爬地跑走了的神奇畫面。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還在電視裏看到那人接受采訪時堅稱“外星人偽裝人類入侵了地球”。

……也不能全都怪他吧。

十五歲的少年努力控制著身體裏的詛咒,熟知對方惡劣的秉性。

但在此之前,虎杖悠仁以為兩面宿儺的惡劣只是停留在不幫他忙還愛嘲諷人上。

“原來那家夥還有這樣的癖好嗎。”

從游戲廳裏出來後,虎杖悠仁的表情有些微妙。

已經是變態了吧。

綾小路葵:“沒錯沒錯,畢竟不是誰都能幹出把別人的心臟掏出來放在自己身體裏的事的。”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等等,你也……”

少年的話沒說完整,但這個“也”就很有靈性。

綾小路葵和他對視幾秒,扔掉了手裏的小樹枝,激動地握住了虎杖悠仁的手:“你心也被挖了嗎?”

有著相同糟糕經歷是迅速成為朋友的方法之一。

雖然綾小路葵覺得,這世界上也只有她和虎杖悠仁有著這樣奇怪的經歷了。

嗯……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釜底掏心二人組?

金發的少女捏著下巴,試圖用貧瘠的詞匯組出一個好聽的搭檔名,耳邊卻傳來了虎杖悠仁的聲音

“是剛入學不久的事了。”他摸著後腦勺回答,哈哈地笑了兩聲,“當時還以為要死了。”

少年的笑容有著令人安心的魅力,光從表面上看,完全無法將他與當時的恐怖場景聯系在一起。

——有點奇怪啊。

綾小路葵想道。

她眨眨眼,松開了握著對方的手。

“被欺負了是要欺負回去的哦,虎杖同學。”綾小路葵說著,又撿回了地上的小樹枝,“未成年要時刻保持心情愉悅才能長高。”

柔軟的枝條一觸及到少年的臉頰就彎出了小小的弧度,虎杖悠仁剛擡起眼,就聽到了對方誠摯的邀請。

“趁兩面宿儺在睡覺,我可以和你分享對付他的方法。”

面前的金色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她蹲在他面前,單手撐著下巴,彎起的眉眼間透出可愛的狡黠。

虎杖悠仁突然想起來,兩面宿儺的作息確實是和他不太一樣。

每次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宿儺都會來找他搭話。

然而在高速馬路邊也能睡著的虎杖悠仁沒一次是回的。

領悟到這一點後,虎杖悠仁覺得加入對方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他恍然大悟地一錘掌,末了還不忘邀請身邊的小夥伴吉野順平一起加入。

吉野順平沒說答不答應,只是默默地給不知去向的五條悟發了條短信。

“釜底掏心”組合就這麽在吉野順平的註視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甜食?”

“沒錯!除了甜食外他還討厭吵鬧的聲音,用手機放搖滾樂也可以。”

虎杖悠仁想象了一下兩面宿儺下次嘲諷他的時候,他一邊往兩面宿儺嘴裏塞蛋糕一邊放重金屬樂的畫面。

“哦哦,原來如此!”粉色的小老虎振作了起來。

善良的DK用備忘錄總結了神明那積累千年的智慧,眼睛亮亮的,還時不時地發出驚嘆。

綾小路葵頓時明白了五條悟去當人民教師的原因。

他說什麽話虎杖悠仁都會相信吧。

有這樣的學生,成就感一定爆棚。

但吉野順平就不一樣了。

吉野順平總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真的沒事嗎?

要是虎杖同學身體裏的那個詛咒出來的話,大家都會完蛋的吧?

不,好像這麽說也不對。

糾結的吉野順平偷偷瞄了一眼笑容燦爛的少女。

【我可沒有允許你們動啊。】

一眾惡心的咒靈中,詛咒之王將他的神明抱了起來——

這個畫面給當時的吉野順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是虎杖同學身體裏的那個詛咒出來,完蛋的可能只有他吧。

吉野順平這麽滄桑地想道。

他身上消沈的氣息彌漫開,吸引了興致勃勃的綾小路葵的註意。

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指尖在做筆記的虎杖悠仁眼角旁停住,貼心地揚起腦袋和吉野順平說話,“沒關系的啦,一般來說都不會有意……”

哢噠。

是指關節錯位的聲音。

綾小路葵回過頭,看向虎杖悠仁眼角旁咧開惡劣笑容的那張嘴,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

“宿儺。”

少女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三個調,神色看起來嚴肅又認真,還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成分。

“為了咬我一口,你竟然忍到了現在嗎。”

空氣又寂靜了片刻。

吉野順平:……現在不是該關註這個的時候吧!

吉野順平:血、流血了啊!

一直以來受到正常教育的少年有些驚慌地想道,他躊躇片刻,正想上去幫忙,就看到了綾小路葵把自己的手掰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扯出來的血腥畫面。

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很快就把錯位的關節掰了回去,用靈力治好了表面上的皮肉傷。

“偶爾也會有這種意外。”綾小路試圖挽尊道,餘光瞥見吉野順平空白的表情,“咦,你有什麽要發言的嗎,吉野同學?”

吉野順平:“……不。”

他默默地別過了頭,食指有些尷尬地刮了刮臉頰。

就是,那什麽。

……你們還挺配的啊。



兩面宿儺一直醒著。

生得領域裏的天空比外界要陰沈不少,少女雀躍的嗓音卻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裏。

他坐在屍骨上,撐著腦袋,耐心地看完了她在游戲方面輸給了五條悟,又忽地回憶起以前的事的全程。

少女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從椅子的靠背上癱了下去,上衣在摩擦中泛出褶皺,露出小片腰後的肌膚。

【快說!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正當兩面宿儺覺得有些礙眼的時候,那抹金色卻突然跳起來,握著虎杖悠仁的肩膀大叫。

她向少年那湊近了些,於是在兩面宿儺眼裏也近了些。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從肩膀與脖頸的連接處蔓延開的粉色。

哦,原來這家夥還會害羞啊。

兩面宿儺戲謔地想道,倒並不怎麽在意她說的話。

女人的身體在他眼裏都是一個樣。

他樂於將她們撕碎,變成一塊單純的肉,然後交給裏梅處理。

甚至在聒噪的小鳥第一次來叫他起床時他也是這麽想的。

因為反應還算有趣,姑且留著看看——這是那時的兩面宿儺帶著她去江戶城的原因。

自稱神明的少女從誕生起就沾染了惡,言行舉止中總是透露出天真的殘忍。

這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

既然是他的東西,索性全身上下都染上他的氣息好了。

這麽想著的兩面宿儺在收回她的心臟後,順手在她的手腕上改變了咒紋。

也許是時常戰鬥的緣故,少女的背上並沒有什麽贅肉,優美的線條順著她的脖頸一路下延,在爬過蝴蝶骨時凸起,最後在腰窩處停下。

那時的兩面宿儺眉尾稍揚,起了興致。

他沒像以前一樣把她丟給裏梅,反倒是讓守候在門外的詛咒師退下。

兩面宿儺會給別人換衣服——這件事情說出去大概都不會有人相信。

那並不是什麽順利的事。

幾次不小心把單衣的布料劃破後,兩面宿儺不耐煩地嘁了一聲。

他從沒這麽局限過自己的動作,但最後還是耐著性子做完了。

和服下暴露出的後頸有種脆弱的美感,就好像那天少女捧在手裏的春花一樣。

那是兩面宿儺第一次大發慈悲地為她使用反轉術式。

他哈地笑了一聲,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好東西要留到最後才行啊。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兩面宿儺並不會因為對方忽悠虎杖悠仁的話而生氣。

他熟知獵物的秉性,於是假裝退讓,等到她好奇地湊上前來,再叼住她的後頸。

綾小路葵總會在這時候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

兩面宿儺並不討厭她這樣子。

甚至可以說,是他刻意讓她表現出這一面。

“這不對。”蹲在角落的少女還在透過虎杖悠仁和他對話,“迫害未成年人是要進監獄吃牢飯的,你忍心看到虎杖同學因為你的壓迫而長不高嗎?”

虎杖悠仁:“咦,其實我睡得……”

“不用替他解釋,懂的都懂。”綾小路葵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激昂地發表了言論,背後是一片卷起的浪花,“二十一世紀是法治社會!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把這家夥搞進去的!”

吉野順平:“那個……雖然我也不確定,但是那樣虎杖同學也會被關進去吧?”

綾小路葵:“……等下,我改個思路。”

發現盲點的少女開始當著兩面宿儺的面思考阻止他迫害純潔DK的方法。

好像沒有了。

雖然她總結出的對付兩面宿儺的方法有很多,但每一種似乎都會一同迫害到虎杖悠仁。

原來如此,所以五條悟總是把這個少年帶在身邊嗎?

“懂了。”理清思路的綾小路葵秉著[已經誇下海口絕不能在小老虎面前丟人]的理念,繼續說道,“你要無聊可以來找我聊天,真……不,我們收養的那個倒黴孩子可有意思了,你可以讓他現場表演蜥蜴變螞蚱。”

綾小路葵已經想好了,要是兩面宿儺真來找她,她就在沙灘椅上睡覺。

她比較心大,但真人肯定睡不著。

然後兩面宿儺就可以蹭到免費的節目看。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舉三得!

“但是。”聽到了她的話的吉野順平疑惑地開口,“除了虎杖君以外,還有其他的能接觸到那個詛咒的方法嗎?”

“有啊。”綾小路葵理所當然地回答,露出了手腕上的咒紋,“只要把他的血滴在上面就行了。”

”不過按目前的狀況來說,需要的應該是虎杖同學的血。”

“是這樣嗎?”

藍色的頭發在一片陰影中灑了下來。

一滴血液隨之落下,在肌理細膩的皮膚上綻開。

虎杖悠仁的臉上憑空出現了一道淺痕,他迷茫地一轉頭,就看到了那張從他身後湊過來的熟悉的臉。

咒靈?他記得這個咒靈是……

少年的渾身肌肉繃緊,真人卻在虎杖悠仁做出攻擊前就拉開了距離。

“竟然和這些討厭的人混在一起。”新生的咒靈笑著,尾音婉轉得像在撒嬌,彎起的眼眸卻睜開了,“不可以哦,母親,背叛我們的話我會傷心的。”

啊,沒救了。

綾小路葵淡然地看著自己手上變了一個色的咒紋。

她站起身,沖真人招了招手。

“過來。”她說。

真人疑惑地照做了。

“低一點。”

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驚愕的目光中,綾小路葵好脾氣地拍了拍真人的腦袋。

還挺聰明的啊,這孩子。

綾小路葵很快就想通了。

在虎杖悠仁面前揭露和她的關系,這樣一來五條悟他們大概就不會相信她說的那些情報了。

漏瑚說漏嘴的事情被占據了夏油傑身體的那個詛咒發現了嗎?

這樣想的話,五條悟接到的那個電話就應該與咒靈的騷動有關。

故意把他支走,留她和虎杖悠仁獨處,就可以制造出她要對虎杖悠仁下手的錯覺。

沒事,問題不大。

這種程度而已,條條大路通羅馬。

解決的辦法以後再說,至於現在嘛。

“是[哆啦A夢]教的吧。”綾小路葵說。

真人有些驚訝她能發現這一點,他愉快地嗯了一聲:“[夏油]讓你別那麽叫他。”

呵,她就叫。

“既然跟著別人學壞了,你也就別跑了。”

她說著,落在真人頭頂的手滑下,最後揪緊了他的衣領。

“我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在真人察覺到上當,逐漸裂開的表情中,綾小路葵愉悅地咧開了嘴。

“快想想才藝,你爹不滿意的話你可是要被削成三段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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