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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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葵的願望並沒有實現,因為真人給她演示了一把青蛙變小鳥的魔術。

小鳥沒有翅膀,還留著青蛙的四條腿。

“因為我還不太熟練嘛。”

真人無辜的說道,光從表情分不清是說的真話還是又在撒謊。

他從椅子上跳下,撿起地上的格子罩衫,變回了青年的形態。

真人哼著歌,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綾小路惠觀察著他的舉措,有些驚訝地得出了結論:“要去找朋友玩嗎?”

真人笑瞇瞇地向她招手,半個身子跨出了門,“是喲,畢竟和順平君約好了。”

鐵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首先,真人有朋友這件事就很奇怪。

“我是不是應該追上去?”

少女皺著眉,煩惱地揉亂了頭發,開始征求身邊解除神器狀態的夏油傑的意見。

“應該沒有咒靈會給自己取名叫順平吧?”

“吉野順平,神奈川縣立裏櫻高中一年級。”夏油傑說,“剛剛他手裏那本書上的字。”



果然!夏油傑是天才!

對自己的神器充滿了崇拜之情的綾小路葵站起身:“走吧,要趕在那家夥做出不得了的事之前。”

手被抓住了。

黑發的青年怔楞一瞬,他低垂的目光落在十分自然地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少女的個子不高,骨骼也顯得纖細,五指收攏,握了一圈也沒合上。

她走兩步的距離,夏油傑一步就能跟上。

“你在看什麽?”似乎註意到了夏油傑的異常,綾小路葵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真稀奇,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發呆。”

一般來說,她才是那個發呆被喊醒的人。

她難得地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在夏油傑開口之前得出了結論。

“如果是好奇真人的話,其實我撿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人類。”綾小路葵回憶道,“是在吉原裏撿到的,他那個時候裝得特別可憐,似乎想聯合妖怪殺掉我。”

聲音到這裏顯得有些猶豫。

夏油傑看著她抿起唇角,鴉羽般的眼睫落下,一副困惑的模樣。

“結果不知道為什麽,最後他卻用那把對準了深愛他的妖怪。”

“想不通啊——大家的心思真覆雜。”少女輕輕哼了一聲,被太陽曬得粉紅的鼻尖聳動,“宿儺也是,心情好的時候就陪我玩過家家的游戲,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我丟進妖怪肚子裏。”

他們行走在街道上,周圍到處都是穿著制服成群結隊的學生。

“不過,我有的時候覺得他還挺帥的。”綾小路葵自顧自地說著,光明正大地從敞開的校門口走了進去,“如果他沒做那件事的話。”

話題到這裏就停了下來,夏油傑安靜地註視著她。

“吉野順平在哪?”綾小路葵隨手揪住了一個擦肩而過的學生。

神明在普通人眼裏的存在感很低,她的這種行為無異於突然從地裏長出來想要嚇人一跳的妖怪。

“吉、吉野?”穿著制服的少年受到了驚嚇,下意識地結結巴巴地回答了問題,“他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了啊。”

厭學?失足?因為交不起學費所以被迫輟學?

綾小路葵的腦子裏一瞬間冒出了無數種可能,她松開了揪著少年的手。

“為什麽?”她問。

少年奇怪地看著她,猶猶豫豫地,似乎想說又不敢說。

原來如此,是有隱情啊。

“你也看到了吧,其實我是鬼哦。”綾小路葵一本正經地說道,“欺騙我的話我晚上就會從你床頭冒出來。”

少年恐懼地瞪大了眼。

“不不不,這可不關我的事。”他說道,“是伊藤他們做的,反、反正……”

“……那樣的家夥,就算來了學校也沒有朋友啊。”



吉野順平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盈亮的屏幕上,是論壇中不斷湧現的關於他的話題。

[餵餵,聽說了嗎,吉野那家夥被鬼找上了。]

[我才不關心那種家夥,聽說伊藤他們今天體育課的時候被飛來的棒球砸中了腦袋。]

[真的是棒球嗎?我明明看到一團火焰飛了過去啊。]

……

黑發的少年用手掌按了按被亮光照得發酸的眼睛,他關掉了手機,從床上坐起。

按理來說,他應該因為伊藤他們的不幸而感到開心。

詛咒他們——因為受到了攻擊,所以做出相應的反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吉野順平本來是這麽想的,但這樣做的話,就會玷汙一直支持著他的母親的靈……

夜晚的風帶著血的味道吹了進來。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的少年睜大了眼,他來不及穿上拖鞋,被窗邊的矮桌拌了一跤,連滾帶跑地從臥室沖向客廳。

透明的窗紗在月光中揚起,原本寬敞的客廳擠滿了咒靈。

金發的少女背對著他,一刀一刀地刺進詛咒的頭顱。

而在客廳的角落,他的母親吉野凪倒在那裏。

吉野順平幾乎發不出聲音:“這究竟是……”

十七歲的少年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一幕,他想要挪動腳步,卻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你醒了啊。”聽到聲音的綾小路葵轉過身,“方便的話可以幫我替那邊那位止下血嗎?”

也許是視角的緣故,吉野凪的傷口從這邊看並不明顯。

吉野順平在聽到對方的話時才反應過來,他堅定地點了點頭,擡手用力按住了母親腰部的傷口。

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湧出,吉野順平的腦海中一瞬間浮現了無數張臉。

討厭他的人……有錢又閑的陰暗之人……

啊,絕對是他們做的吧。

少年那遮住半張臉的長劉海在這時被掀了起來,倒映在夏油傑眼中的是他額頭上陳舊的傷疤和因仇恨爆發出的咒力。

咒術師。

霸淩。

夏油傑見過那樣的眼神。

渾身血汙的小女孩被關在了骯臟的籠子裏,她們流著淚,害怕又憤怒地尖叫。

咒術師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的——夏油傑的信念在那一刻被摧毀得粉碎。

愚蠢的猴子,索性全部都殺……

“大將!”

叮咚一聲,是刀刃落地的聲音。

紫色的[恙]從少女的手臂開始蔓延,逐漸爬滿了她的半張臉。

她半跪在地上,揪著衣服的領口,呼吸因痛苦而淩亂。

盡管是這樣,她仍舊保持著理智,第一時間解除了神器的武器狀態。

“別過來,去幫忙療傷吧。”

綾小路葵說著,緩緩站起身,第一次用了命令的口吻。

“這是主命。”

滲出的汗水浸濕了額發,綾小路葵一擡眼,就對上了夏油傑錯愕的目光。

“都說了不準做壞事啊。”

她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輕飄飄的聲音裏浸滿了寬容的無奈。

綾小路葵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掌心合攏,結出的招數剛解決完兩只,肩膀就被偷襲的詛咒咬住。

還是變遲鈍了啊。

發覺這一點的少女並不覺得苦惱,她捏著咒靈的腦袋,硬生生地將它從肩膀上扯下,隨後一把碰到了墻上。

“狗東西,怎麽都愛咬人。”綾小路葵不滿地罵到。

她擡起手,企圖用靈力治愈肩膀的傷口。

可她越是這麽做,[恙]就蔓延得越快。

事情好像變得有點糟糕了。

“傑,可以幫我打個電……”

站立的身體突然被撲倒,意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襲來。

夏油傑抱著她,單手托在她的腦後,避開了咒靈的攻擊。

“沒打通。”他松開了緊抿的唇,“抱歉。”

[恙]從肌膚相觸的地方蔓延開,夏油傑看著自己的手,皺了皺眉。

他剛要說些什麽,卻聽見面前的少女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還說我活到現在真是奇跡呢,都說了[恙]會傳染了。”

“啊,原來如此!”

“正因為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我們才是同伴嘛。”

明明都到了這種時候了,綾小路卻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朝聚集的詛咒走去。

“誒,要是你能用咒力的話就簡單了吧,別擔心,最後肯定是我贏嘛。”

“不過——真想看看啊,最強咒術師戰鬥的樣子。”

綾小路葵伸了個懶腰。

碾碎、格擋……

時針從三走到四,又悄悄地移動了半格。

甚至那個名為吉野順平的少年也參與了戰鬥。

作為神明來說,似乎還挺不稱職的。

但是好痛啊……

和兩面宿儺不同,這些詛咒是真的想吃了她。

綾小路葵一看自己那坑坑窪窪的手臂,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淚。

“狗宿儺,不是說我是你的東西嗎,我都要被吃掉啦。”

明明知道兩面宿儺那家夥聽不見,她還是想要罵他。

“白癡。”

“變態。”

“沒有同情心還惹人嫌。”

……

“你話還真多啊。”

少女的聲音被打斷,兩面宿儺一從窗戶上跳下,周圍的詛咒就安靜了下來。

一步。

兩步。

他就像散步一樣悠閑地穿過了詛咒,站到了她的面前。

“怎麽不罵了?”兩面宿儺的目光略過她身上的傷口,嘲諷般地笑了聲。

想象中氣急敗壞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兩面宿儺垂眼,看著那抹掉在地板上的水跡。

“你好慢。”

綾小路葵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都忍到現在了。

可兩面宿儺一出現,她就很想哭。

緊繃的神經悉數松懈下來,更加劇烈的痛意占據了她的理智。

兩面宿儺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好像是要耐心地聽她哭完。

但在那之前,他擡起手指,切碎了那想要從窗戶溜走的詛咒。

“我可沒有允許你們動啊。”

兩面宿儺側過臉,唇角頗有興致的笑容裏沾著血意。

他沒有動手,反而將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撈起,抱在懷中。

“想殺哪個?”

兩面宿儺問道,用反轉術式治好了她的一只手臂。

“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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