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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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是早上和你一起去香香的人,還記得麽?”尋尋覓覓,得來全不費功夫啊,二傻語氣很興奮:“你家是開醫館的?”

青年偏頭聽著,嘴角掛著一抹笑,點了點頭,打手勢,看意思是對二傻早上的行為表示感謝。

“不用謝。”二傻過去,扶著青年找了椅子坐下,坐在他旁邊,順手倒了一杯茶給自己:“早上忘了問你的名字了,我叫二傻,你叫什麽?”

不對,他不會說話,字也不會寫,該怎麽告訴我?

青年頓了一下,拿過二傻的手,在他掌心寫了兩個字:朔夜。接著又打手勢,雖然不會寫字,但是名字還是會寫的。

沒有月亮的夜晚…啊?

跟他的長相一點兒都不配。

……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白天的時候,二傻一直想著,忘了問青年的名字,想的抓心撓肺,店裏的生意都沒上心,現在問著了青年的名字,也知道了他的住處,怎麽一下子,忽然感覺空嘮嘮的。

該說些什麽呢?

說我覺得你很可憐?

還是說雖然你看不到說不出,但你笑的很開心,很堅強……

都是什麽狗屁話!

想來想去,實在沒什麽好說的,又不能幹杵著,二傻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吃了麽?”

朔夜打手勢,吃過了,然後指二傻:“你呢?”

“吃了。”話音還沒落,肚子裏傳來咕咕的叫聲。

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兒,二傻臉臊的通紅。

朔夜沒有神采的細長雙眸彎了彎,嘴角也翹起來,他站起來,打算往後院走。

二傻忙過去扶著他:“你要幹嘛?”

朔夜打手勢:“給你拿點吃的。”

“不用了,你兄長讓我照顧你,怎麽現在反而你來照顧我呢,別忙活了。”二傻嘴上推脫,肚子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卻又開始叫了起來。

這臉,今天算是丟完了。

朔夜來到廚房,自土竈裏掏出一個烤的噴香的紅薯,遞給二傻,打手勢:“晚飯前放進去烤的,現在正好可以吃。”

紅薯接過來有點燙手,焦香的外皮,金黃的瓤,甜膩的香氣,無不在刺激著二傻的味蕾,於是他決定先吃了再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紅薯吃進嘴裏,沙沙軟軟,帶著它特有的香氣,二傻簡直要把舌頭都咽下去了:“真好吃啊,話說這紅薯你們從哪弄的,我在這好久都沒見……哎?”

臉上濕濕熱熱,從眼眶順流而下,滴到嘴邊的紅薯上,被二傻不小心咽進嘴裏,鹹的。

二傻摸著臉上的水跡,怎麽回事?

朔夜無神的雙眼看過來,面上是疑惑,打手勢問:“怎麽了?”

二傻擦掉眼睛裏的淚水:“哈哈,沒事兒,可能好久沒有吃烤紅薯,太激動了。”嘴上在笑,可眼睛像是不受控制,接連有淚水湧了出來。

朔夜低頭片刻,兩只手忽然探向二傻的臉頰,手指輕輕摸索到二傻的雙眼,刮去裏面的濕潤。

“我回來了!”朔月不合時宜的話,打斷了朔夜接下來的動作。如果出聲再晚片刻,他說不定就要抱住二傻了。

他走過去,若有似無的把朔夜和二傻隔開:“謝謝你陪我弟弟了,他眼睛不方便,沒給你添麻煩吧?”

二傻對自己剛才無緣無故的哭也是莫名其妙,因為一時間震撼,他沒有對朔夜的過分親近產生懷疑:“哪裏,令弟反過來照顧我還差不多,哦,對了,大夫你這紅薯哪裏來的,我記得色目好像沒種這東西?”

朔月:“這是我們剛從玄暨帶來的,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們兄弟倆是色目與玄暨的混血,在那邊實在待不下去了,這才從玄暨過來,想尋找親人的。”

“哦。”二傻點頭:“剛才那孩子和他母親如何了?”

一說到專業,朔月嚴肅起來:“那孩子的情況也不太好,我讓他在家休息了,我剛才給他們用了些清熱解表的藥物,明天得再看看情況。”

二傻吃完手裏的紅薯,接話:“聽那孩子的描述,似乎不是普通感冒,如果他母親和他的癥狀類似的話,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流感?”

朔月:“……這位小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哦!”朔月清楚的看到,二傻的神情有著迷茫和落寞:“我的意思是,他們如果癥狀相似,有沒有可能是他母親的病,傳給了他?當然,我也不是很專業,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明天我再來看看。”

說完,拍了拍朔夜的肩膀,告別兩人,踏著夜色離開了。

待二傻走遠,朔月關好門,扶著朔夜回到後院的臥房,查過周圍並無異常後,才道:“我要是沒回來,你抱住二傻後,要怎麽跟他解釋?玄夜啊玄夜,我還真沒想到,你也有這麽魯莽的一天?”

……

旁邊半天沒有聲息。

朔月氣不打一處來:“怎麽,裝啞巴裝上癮了,給我這也裝呢,還是你自己也無話可說了?”

一陣靜默後,朔夜終於開口:“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當時太驚訝了。”

朔月不屑:“什麽能讓戰場上以一敵百的夜王驚訝?”

“據咱們這些天的觀察,二傻應該是失去了在玄暨的記憶,但是今天給他吃烤紅薯的時候,他卻不知道為什麽哭了,看他自己的樣子,也相當驚訝。”朔夜忽然問:“朔月,你說,二傻是不是並沒有完全忘記之前的事兒?”

這倒是值得玩味啊!

朔月:“要不是你來找我,我連色目皇族有異能都不知道。如今我們初來乍到,好多情報都沒掌握,所以我還是勸你,在情況未明下,不要擅自行動。不然的話,二傻能不能救回來且不說,我們都很有可能折在這裏,再也回不去了。”

話雖然說得很嚴厲,但朔月那個表情,怎麽說呢,不但不嚴肅,反而很奇怪。

“知道了,朔月。”朔夜沒註意到哥哥的異常,他低著頭,深刻的檢討自己。

一定要忍耐啊,三年都忍過去了,還差這麽一時半刻麽?

忽然,朔夜整個人被擁在懷裏,身體的反射讓他立時警覺,雙手如有自己的意識般,一手去抓對方的手臂,另一首按向對方的肩膀。

動作進行到一般,他才恍然,抱著他的人,是朔月啊。

為什麽忽然抱住他?

朔月的聲音悶悶的傳來:“阿夜,雖然你今天魯莽了,但是哥哥很欣慰。”

……

“你從小就老成持重,別人在玩兒的時候,你在練功學習兵法,哥哥從沒見你淘氣過,後來,你小小年紀就從了軍,再見你的時候,發現你更死板了,連笑都很少見了。雖說你這樣的性格天性使然,但我總覺得你活的太累,你把玄暨看得比誰都重,你認為玄暨是你的責任,但也正因為如此,你對自己,考慮的太少。”

“剛才雖說是在罵你,但我很為你高興,真的,阿夜,你與之前相比,更像個真正的人了,之前的你,反而像個無欲無求的菩薩。”

“四哥,我…”朔夜慢慢掙開朔月的懷抱,臉色有點紅。

看到弟弟難得的窘迫,朔夜哈哈一笑,又把他往懷裏一攏:“那個二傻真是我們玄暨的大功臣,他把菩薩拖到人間了,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感謝他。”

……

二傻剛進家門,廳裏黑乎乎的,燭火早已熄滅,正對門的主位突兀的坐了個人,嚇了他一跳:“吉昌你幹嘛,怎麽還沒休息?”

“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這麽晚回來,也不怕危險?”吉昌走過來,點燃一根蠟燭:“幹嘛去了,酒店的夥計說,你早就出來了。”

二傻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路過成斜巷,有點兒事兒就耽誤了。哦,對了,你最近忙什麽,怎麽老是找不到人?”

吉昌想到朝堂上那些逼婚的老臣,一個頭兩個大:“別提了,最近事兒多,我是有點忙,怎麽,最近老四沒來找你玩?”

一提這,二傻就來氣:“你那個弟弟真是奇怪,你說,咱們在這塊三年了吧,你弟弟雷打不動,每周必來,說是跟我學做蛋糕什麽的,可每次都盯著我不放,那眼神,別提多嚇人了。”

吉昌笑著摸著二傻的頭發,把他抱在懷裏:“我這個四弟啊,小時候受了些苦,再加上我對他不錯,所以有點黏我,現在總來找你,說明也喜歡你啊。你是我的愛人,那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嘛,所以啊,以後對他好點唄!”

‘切’了一聲,二傻推開吉昌,賞了他一個白眼,去臥房洗漱了。

待二傻出了前廳,一個身影從門口掠了進來,半跪行禮,正是阿七。

吉昌走到一邊坐下:“二傻今天去成斜巷幹嘛了?”

“老板從酒店回來的時候,路過成斜巷,被一個小孩子搶劫,老板沒有反抗,把銀錢交給那孩子,不過後來好像發現那孩子有病,所以就送到附近一個醫館,他在那呆了大概半個時辰,所以回來的有些晚。”

吉昌:“沒有跟什麽可疑人物接觸吧?”

阿七想了想:“應該沒有,那個孩子是本地礦工之子,醫館是新開的,裏面的大夫是剛從玄暨過來的混血。”

“玄暨?”吉昌一聽,反射性的警惕:“確定是我們色目的混血?”

阿七:“對,兄弟倆眼睛是棕色的,而且弟弟還是殘疾。”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吉昌下令:“以後加強對二傻的保護,另外,那家醫館,給我好好調查,絕對不能讓玄暨的人混進來。”

“是!”阿七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三年前,陛下如何把二傻帶回色目,阿七作為親歷者,深谙二傻對於陛下的重要性。

二傻本人不知道的是,自從他來到色目後,表面上他行動自由,隨心所欲,但其實,他的所有活動,話語,都在吉昌的監視之下。

一來,是保護二傻的安全,第二,是為了監視二傻是否有恢覆記憶的跡象。

皇族的家人,真不是那麽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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