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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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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爹, 我是趙永前啊!”趙永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在京中躲了好幾日,趁著府內侍衛換班爬墻進來的。”

團花花翹著蘭花指, 捂著心臟“哎喲哎喲”著躺會榻上, 不滿道:“幾天不見你怎麽變成這個鬼樣子?”

“好好的正門不走, 爬墻做什麽。別人見了,還以為你做賊去了!”

團花花撿起衣服上面膜“啪嘰”貼在臉上, 躺在榻上嫌棄地看著趙永前, 心道他這個兒子平日最會說話, 也長得頗好, 今兒個一瞧, 看上去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自個兒去浴房洗洗,一副乞丐模樣像話嗎?”團花花懶洋洋道。

“這……”

趙永前臉上露出遲疑,他跪在地上, 心道自己正被大理寺通緝,若是出了房門, 指不定被誰認出來抓了去。

他好不容易摸到團花花的房間,就指著團花花能看在往日情面, 想辦法讓他逃脫京城,遠走高飛。

只是看他言語, 團花花不知道自己被通緝的事?

想到此,趙永前狠狠一扭大腿, 張嘴嚎啕大哭,“幹爹, 求您救救孩子吧,孩子為了幹爹,被大理寺通緝了!”

趙永前撲上前, 抱著團花花的腿“哇哇”幹嚎。

“噫!”

團花花看著自己用京城時興料子做的新褲子上一串巴掌印,倒吸一口涼氣,嫌棄的撲騰腿。

“有話說話,別動手!”團花花踢掉他的手,擡到榻上,一臉防備,“什麽為了我,被通緝?”

趙永前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看到幹爹被四皇子丟到偏院,兒子心有不忍。只因幹爹是因馮家村的地被厭棄,兒子就想著把地弄回來,這樣四皇子沒準就讓您回去了!”

團花花細長的丹鳳眼微微睜大,心裏感到不妙。

果不其然,他聽趙永前道:“前幾天聞不就犯了事被關進大牢,兒子想著以此為借口向柳家討要地契,結果誰料到太子殿下竟然駕臨柳府……”

團花花骨頭一軟,癱在榻上,默默捂住心臟。

什麽?

趙永前覷著他的臉色,小聲道:“現大理寺和宮中侍衛滿京城搜尋兒子,好在兒子機智,躲了許久——幹爹,您怎麽了幹爹!”

團花花捂著胸口,手顫抖地指著他,顫聲顫氣,“別叫我爹,你是我爹!”

“你個混賬東西!”

團花花尖聲大叫,“滾,滾出去!你自己找死別拉著我!”

“兒子都是為了您啊,爹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趙永前跪在地上,“砰砰”給團花花磕頭。

團花花臉上面膜碎了一地,他大口大口吸氣,感覺自己真是倒黴,這趙永前真是把他當蠢蛋,他想幹什麽,用□□都猜得到!

不就是看著自己失勢,想借著馮家村的地往上爬,可惜踢了鐵板自己倒黴嗎!

真是有事叫爹爹沒事爹爹叫,他團花花可不蠢!

團花花指著大門叫道:“你現在出去,我看在以往父子情誼放你一馬,不然別怪我叫人了!”

趙永前聞言,求饒的臉頓時僵硬,他轉了幾圈心思,眼裏閃過一絲冷酷,咬牙道:“幹爹要看著兒子死?”

團花花冷笑道:“本公公在宮中混了這些年,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我以給你臉面,且看你要不要!”

“好個給臉面,好個明哲保身。”趙永前看著他冷漠的表情,心裏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咬緊牙,握緊拳頭,心道你不仁沒別怪我不義!

趙永前從地上爬起來,緊緊盯著團花花的眼睛,“幹爹不要後悔!”

團花花冷聲道:“你想做什麽?”

“哼。”趙永前冷笑一聲,“你若送我出城也就算了,你執意要我死,我不得不找人陪著。”

“我一個小小三等侍衛,哪來的膽子仗著四皇子的名頭逞兇,還不是原來府中的大主管,現在失了勢的團公公為了重回大主管之位,指使他幹兒子作惡!”

“你——你敢!”團花花不敢置信,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有何不敢!”趙永前眼睛裏一片血紅,帶著狠戾、決絕。

團花花心驚肉跳,心道若是他敢去,看自己不順眼的何飄飄定會落井下石,到時就算不死,也得扒層皮。

團花花按下心緒,思量片刻,道:“我送你出城就是!”

趙永前眼裏閃過劫後逢生的欣喜,急忙道:“何時。”

團花花心裏亂成一團,道:“明日殿試放榜,傳臚游街,長安定是熱鬧非凡,到時我們渾水摸魚,送你出城。”

趙永前彎起嘴角,虛情假意道:“是,兒子多謝爹爹救命之恩。”

團花花冷笑一聲,掐住手指,暗自琢磨。

第二天一早,聞不就從柳氏游館五樓窗戶裏爬出來,對著屋內柳衿擺手。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你跟好太子,別出門。”聞不就仔細交代道。

前幾日對柳衿下手的人還未抓到,聞不就原本時時刻刻跟在柳衿身邊,實在有事便把他送到安全級別最高的太子身邊。

今天放榜,他雖料定聞不成是狀元,但沒有親眼見到,總是不安心。如此重要的事,聞不就不想缺席。

柳衿不開心地看著他,滿臉寫著“我也想去”,“好煩,不想待在游館裏”。

聞不就撓撓臉,踩著瓦片往前走了兩步,回頭。

柳衿一臉哀怨,手抓著窗戶邊,垂下眼角,臉上表情變成,“算了,沒有相公我也能好好過”“放我衿衿自生自滅吧”!

聞不就:“……”

他無奈地轉身,對著柳衿勾勾手指。

“走吧,大寶貝。”

柳衿一聽,臉上一秒轉喜,扒著窗戶往外伸腿。

聞不就搖搖頭,抱著他的腰把人提起來扛在肩上,笑嘻嘻地往皇城飛去。

“溜溜球~”

“呀——”

柳衿的聲音從柳氏游館一路往長安中央飛去。

站在街頭等著狀元游街的行人聞聲擡頭,指著聞不就肩頭兩只手撲騰得柳衿哈哈大笑。

未見狀元騎馬來,倒見天外有“飛仙”。

長安桃花芳菲盡,亂香浮動惹人猜。

青石路邊,一地粉意,夾著細碎白梨花。玉蘭盛開在枝頭,偶有風吹過,拂落一朵柔軟的花瓣,送到翹首以盼的姑娘發邊。

皇宮內,眾考生站在金殿外,斂聲屏氣,等著皇帝朱筆點一甲。

人群中,周景陽深吸一口氣,餘光看看旁邊一直面容冷靜,沈默不語的聞不成,目露讚賞。

榮辱不驚,不愧是會試第二。

只是這狀元,他也不願讓與他人!周景陽自信想。

金殿上,皇帝放下手中十份試卷,眼中神色不明,看著殿下眾臣。

“好啊,今年科舉人才濟濟,朕竟無法輕易動筆。”皇帝垂著眼,隨意抽著試卷,“丞相,您以為如何?”

丞相須發皆白,聞言笑道:“自是陛下聖明,自得賢臣相助。”

皇帝哈哈大笑,擡筆在十分試卷中依次寫下名次,遞給太監。

“好,傳旨去吧。”

臺下眾臣不約而同看向丞相,丞相之孫周景陽素有才名,得丞相言傳身教,又是今年會元,不知這狀元能否被周景陽摘得。

皇宮外,抓著□□面容嚴肅的官兵緊緊盯著長安街旁行道樹。

樹上聞不就抱著柳衿蹲在樹杈上,和皇宮門口的官兵對視。

聞不就面容無辜地看著官兵。

官兵忍了又忍,心道街邊樹上不是他們監管範圍,無奈地看著聞不就在樹上抓耳撓腮。

正在這時,皇宮內樂聲響,聞不就柳衿同時支起耳朵。

一名太監手持黃卷,先賜三甲同進士。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皇宮廣場回蕩。

聞不就聽了半晌,沒聽到柳觀文劉玉恒的聲音,心中開心,二甲進士,了不起!

果然,隨後太監口中,先是念出柳觀文的名字,過了不久又念道劉玉恒,兩人對視一眼,心下大喜。

柳觀文緊緊握住手,一直怦怦跳地心慢慢放松。他環顧四周,周遭人皆是露出或遺憾或驚喜的表情。

隨著名字越來越少,場上剩的人越來越多。

柳觀文瞪大眼,忽然反應過來,緊緊盯著聞不成。

“咕咚。”他咽下口水。

難道……

點二甲的小太監對著眾人微微一笑,退後站到一旁。

如此,眾考生中,只剩下三人。

探花,榜眼。

狀元!

柳觀文瞳孔顫抖,看著聞不成。

一……一甲?!

他早知聞不成厲害,但……一甲?

全國的頭三名?

站在另一側的劉玉恒同樣握緊手,用力抵在嘴邊,他竟然跟一甲是朋友!

聞不成!

京城有你了不起!

皇宮外,聞不就拽下一片葉子咬在唇邊,難得緊張。

柳衿早已說不出話來。

臺階上,連夜從游館趕來的大內總管曹公公慢悠悠地走到人前,展顏一笑。

“本公公自從做了大內主管,這一甲的聖旨念過不少次,但從未有一次像今天這般激動。”

“隆恩浩蕩,聖上欽點傳臚,臺下人聽旨!”

曹公公收斂笑容,面容嚴肅地展開聖旨,瞳孔微張。他目光不經意掃過臺下,而後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平二十六年恩科,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京城才子周景陽文采出眾,賜探花。”

人群中,周景陽腳下踉蹌,不敢置信得瞪大眼睛,探花?

他立馬轉頭看向其他二人。

“南縣才子沐陽才高八鬥,賜榜眼。”

柳觀文和劉玉恒差點驚呼出聲,與其他進士一同望向最後一人。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年少苦讀,蠟炬成灰,清池染墨,奮筆疾書。多少載寒窗,終得一進士。

千萬人選童生,千萬童生選秀才,千名秀才只剩下這三百人站在龍騰鳳躍之處。

三百進士,最優秀的三名得一甲。

一甲只得一狀元。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唯一一人身上。

各色目光中,聞不就神色淡淡,輕擡眼睫,對上曹公公的目光。

曹公公微微一笑。

“中郡永安縣才子聞不成,才華橫溢,風華絕代,堪為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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