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進牢待審不就搞人

關燈
“嘩啦。”

黑暗的監牢傳來鐵鏈碰撞聲, 牢門口隱隱約約露出幾分火光,幾只老鼠“吱吱”叫,柵欄下灰撲撲的碗裏擡起頭, 爭先恐後往稻草堆裏鉆。

監牢內此處起伏的呼嚕聲一滯, 氣性大的犯人微微張眼, 看向牢門口,嘴裏暗罵, “艹, 哪來不長眼的打擾爺爺美夢。”

牢門口, 官差打開門。

“進去!”

黑暗的通道像張開嘴巴的巨獸, 陰冷的風從甬道中吹出, 難言的氣味撲在眾人臉上。

“嘩啦啦。”

聞不就被沈甸甸鐵鏈捆住雙手,在一眾警惕的目光中從袖中抽出手帕,系在柳衿腦後。

他二人身後的官差眼神一轉, 目光帶了幾分不可說的微妙。

不知為何,他們感覺肚子有點飽。

“我, 我不是犯人,我不進監牢, 你們不準關我!”道文枸張著通紅的眼大喊道。他的雙手也跟聞不就柳衿一般裹著鐵鏈,但柳衿手中的鏈子被聞不就拽著, 並不吃力。而道文枸身材瘦弱,身體被鐵鏈拉著弓著腰, 看上去又寒磣又可笑。

“這是大理寺,哪有你指手畫腳的地方!”官差在背後一把將他推進去。

道文枸大叫一聲, 腳被鐵鏈勾到,從門口打著軲轆跌到牢下臺階處,嘴裏“哎喲哎喲”叫喚。

他心裏暗道自己為何如此倒黴, 抱著腿抽噎。

旁邊,手持火把的官差走進來,點燃牢前桌上的蠟燭,又將火把插在墻上。

牢內頓時明亮。

道文枸“啊”了一聲,差點尿出來。

“他——他們!”他擡起手,指向牢內欄桿後的人。原是被驚醒的犯人抓著大腿粗的木桿,腦袋緊緊塞在木欄之間的縫隙中。

犯人常年被關,不見天日,每日飯都吃不飽,各個面色慘白暗黃,頭發散亂,像在墳地中四處飄蕩的惡鬼,一個個瞪著眼陰惻惻地盯著地上的道文枸。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其中一人咧開嘴,露出紅色的牙齦。

道文枸叫得更大聲。

“閉嘴,吵什麽吵!”官差不耐煩地低下身子把道文枸從地上拽起來,“你們兩,也趕緊下來。”

聞不就個子高,監牢門窄小,他低下頭,擡眸好奇地掃了眼牢內,兩手繞了幾圈,將鎖鏈纏在胳膊上,隨後彎腰,把柳衿抱起來,腳一點,直接從臺階上跳到地上。

牢內燃著的火光微微抖動,照在聞不就柳衿身上。

牢內的犯人和官差不禁看向這二人。

骯臟壓抑的空間內,這二人像從天而降的仙人,又像玉石成精的妖。這兩人膚白氣清,眉目如畫,容貌上乘。他們二人安靜地站在原處,四周的空氣仿佛跟著沈寂下來。

之前抓捕聞不就柳衿的官差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因死了好幾個人,他們難免驚慌,抓人時未點火燭,現下一看,這二人容貌,穿著,明顯就是城內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哪裏像殺人兇手?

“今日命案,我已通知大人。長安街上不明不白死了這麽些人,實在駭人聽聞,大人必會連夜審問,你們三個先在牢內等候大人提審。”

“我,我要見何公公……我不要進牢裏!”道文枸扒著欄桿不放手,扯著喉嚨喊道,“不,我要見太子!”

“切。”

官差因無語笑出聲,他手按住道文枸的肩膀,一扭一送,道文枸眼前天旋地轉,直接被丟進牢內地上。

“太子殿下何等尊貴,是你想見就能見得?”

官差看向一路安靜乖巧的聞不就柳衿。

聞不就抱著柳衿的右手擡起,微笑,“不用大人動手,我自己來。”

他抱著柳衿往牢門處走。

柳衿轉過頭,有些好奇地看向旁邊關著人的牢房。他臉上系著手帕,只露出精致眉眼。那雙眼睛大而圓,眼神幹凈澄澈,像林深處未見過人的梅花鹿,黑珍珠般的眼帶著幾許茫然。

擠在欄桿中間的犯人咽下口水,看著柳衿的臉,舔舔唇,眼裏滿是淫/邪的光芒。其中一人不懷好意,咧開嘴無聲笑,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垂涎之意,他摸到一顆石頭,指尖狠狠用力,對著柳衿的臉彈去。

這種小美人,慘叫哀嚎哭泣流淚才美!

“嗖。”

聞不就擡手,兩指夾住那顆拇指大的石子。

“幹嘛呢,老實點!”官差舉起長刀,怒喝著敲欄桿。

“哈哈哈。”

牢裏犯人故意對著聞不就哈哈大笑,幹瘦的身材頂著枯黃的腦袋,臉上眼球凸出,眼白幾乎占據眼窩,對著聞不就肆意發散惡意。

聞不就抱著柳衿站在監牢的走廊中央,左邊的牢房裏道文枸哭叫,右邊牢房內惡鬼唔嚎,眼前是火光未能照到的深處,聞不就的影子被燭影拉長,與黑暗融為一體。

身後傳來官差的催促聲。

柳衿將臉靠在他懷裏,微微顫抖。

聞不就面無表情,身體未動,瞳孔轉向右方,闔眼微瞇。

空氣中仿佛有黑暗的霧氣流動,從他影子中鉆出來,悠悠淌進聞不就的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殺意蘊藏在黑不見底的瞳孔深處。

瞧見聞不就眼神的犯人忍不住顫抖,雙手從木欄下縮回,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聞不就雙指縮回掌心,只聽“哢”一聲。他右手朝下,緩慢松開手指。

“唰……”

細碎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被風吹到木欄後犯人的臉上。

丟石子的那人臉皮一抽,腳下慌亂蹬地,急匆匆躲進黑暗中。

牢裏頓時針落可聞。

“哼。”

聞不就冷笑一聲,抱著柳衿轉身進牢。

官差走過來取下三人手上的鐵鏈。

道文枸看著聞不就臉色陰沈沈的表情,心中懼怕,指著聞不就說:“他想害我,我不能跟他在一個牢裏!”

“求求你,把我和他分開!”

官差不耐煩道:“牢底就這麽一個地方空著,你想跟他們住一起?”他指向對面牢房。

“我沒意見。”聞不就淡淡道。

道文枸想到剛剛那人群瘋魔的樣子,連忙搖頭。

“那就老實呆著,這裏有人看著你們,直到大人來提審。”官差冷聲道。

道文枸連滾帶爬跑到角落裏,現安靜下來,他回想起道文豪慘死在眼前一幕,悲從中來,忍不住捂著臉哭。

聞不就盤腿,讓柳衿靠在他懷裏休息。

柳衿掏出荷包,撿出一塊巧克力塞進聞不就嘴裏。

“相公餓不餓?”柳衿小聲問。

聞不就搖搖頭,低頭靠在柳衿頸窩中,深深吸了口氣。

柳衿擡手,摸摸聞不就的腦袋,側頭。

兩人頭顱相抵,像互相安慰的小動物。

半晌,聞不就擡起頭,將柳衿轉過來,壓著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胸膛處。

“睡。”

聞不就低聲道。

柳衿本就累,聞言合上眼,聞著聞不就衣裳上的清香陷入夢境。

聞不就見柳衿睡著,嘴角一勾,撿起地上的石子。

丟我媳婦是吧?

他左手摟住柳衿,蓋住他的耳朵。

“哢。”

拇指大的石頭碎成兩半,露出尖銳的角。

牢前,看守聞不就等人的官差百無聊賴抱著手臂,昏昏欲睡。

聞不就擡起眼睛,微微側頭,挑眉。

“唰——”

黑色的石子穿破昏黃的光,準確無誤擊在對柳衿扔石頭的犯人身上。

“啊,好痛!”那人叫了一聲,從地上跳起來,“誰他娘得打老子!”

他掀起衣服,瘦弱的腹部一道血痕。

“叫什麽叫!”被嚇了一跳的官差怒罵道,“就你整日多事,誰閑著沒事揍你!”

“給我閉嘴!”

犯人不甘心地坐在地上,惡狠狠的目光掃過周圍幾人。

“唰——”

又一道黑光穿過,犯人捂著耳朵慘叫。

官差皺眉走過來,見他耳朵像被人扯下來一塊,鮮血嘩嘩流淌,心中大驚。

他連忙看向後面的牢裏。

聞不就抱著柳衿,張開惺忪的眼。

官差撓撓頭,轉過身去,“你怕不是睡迷糊了吧,這地上這麽多小石子,劃到也情有可原。誰閑著沒事扯你耳朵。”

犯人心道這牢他睡了這麽多年,他比娘胎都熟悉,怎麽可能把耳朵送到石頭上去,他又不是傻子!

可是官差沒心思管他,嘴裏嘟囔著“大人怎麽還不來”,走到牢門口的凳子上坐下。

犯人氣哼哼地捂著耳朵,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

“!”

聞不就托著下巴,眼神陰沈,彎著嘴角看著他。

“是你?”

聞不就挑起眉峰,手指一彈,黑色的石頭瞬間穿破欄桿落在墻上,碎成幾塊。

再看那木欄中央,一個指甲大的口子,露出犯人驚懼的臉。

“饒……饒了我!”犯人立馬跪在地上,對著聞不就磕頭,雙手合十連連告饒。

聞不就丟下石頭,啟唇。

“滾。”

犯人連忙滾到一旁,捂著耳朵抖若篩糠。

大理寺衙內。

從床上爬起來被夫人罵了一通的大理寺少卿穿著官服罵道:“這裏是長安城,天子腳下,怎麽會發生命案!”

“還是七條人命!”

大理寺官差覷著他的臉色,小聲道:“大人,不是七條……是八條。”

“官差去叫您的時候,又死了個人…。”

大理寺少卿:“……”

“還不快把嫌犯帶過來!”大理寺少卿暴跳如雷,隱隱覺得自己烏紗帽不保,“仵作呢!驗屍!”

官差連忙聽從大理寺少卿的命令,去牢內把聞不就幾人帶過來。

大半夜被人從床上叫醒,又聽到死了八個人的少卿驚魂未定得坐在凳子上,底下人見狀連忙奉上熱茶。

“先把事情經過跟我說一遍。”

“殿試在即,吾等奉命夜巡,經過長安街時,竟發現街上躺著七具穿著黑衣蒙面的男子,身上各處插著箭矢,都無聲息,旁邊還有散落的箭。”

“等我們繼續搜查時,見街口處,又一男子斃命,當場三人緝拿歸案,其中一人好像是死者的弟弟。”官差皺眉,低聲道,“不過這人嘴裏一直喊一句話。”

大理寺少卿吹吹茶葉,不耐道:“什麽話,趕緊說,別吞吞吐吐的!”

“是。”官差躬身道,“他說他們兄弟倆是太子的人,給太子辦事。”

“噗——”

大理寺少卿一口熱水吐出來,噴了官差一腦袋。

完了……

大理寺少卿擡手,木然擦嘴。

烏紗帽這下是真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