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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簡鴻上門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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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不就跟著定國侯府的管家往定國候的包廂走。

路上, 管家笑瞇瞇道:“聽聞貴店充值五千兩以上,可擁有一間自己的包廂,所以我們老爺特地吩咐我定下一間房, 打個牌匾掛在包廂門上。”

聞不就眼珠微顫。

牌……牌匾?

這條路左右都是定制包廂, 有的門口擺著菊花, 有的門口擺著畫著山水畫的青瓷水缸,缸裏飄著睡蓮, 有的門口左右掛著香木, 上面刻著對聯。

但所有包廂每一間都只在屋門上掛著小臂長的木牌, 這面寫著房主自己想的名字, 或是“定風居”或是“竹林隱士處”, 有些不羈的幹脆寫著自己的名字。

走過拐角,一陣花香襲來。

聞不就腳步頓住,默默扶著墻壁。

只見面前包廂, 兩個夥計按著桌子,人高馬大的男子站在桌上, 左手端著硯臺,右手持筆, 揮毫潑墨。

簡鴻猶如站立山頂不拘繩墨的文人墨客,穹廬做紙意氣做筆, 直抒胸臆,將自己的感情淋漓盡致的灑在這牌匾上。

——由於過於淋漓盡致, 剛剛寫成的字下黑乎乎的墨水順著牌匾紋路往下滑落,如春日萬條垂下綠絲絳的柳枝。

若是大晚上有人點著蠟燭從底下經過, 若是看不清顏色,或許是件恐怖故事……

簡鴻瞇瞇眼,舉起手中滴答墨的毛筆, 皺起眉頭,“墨水沾多了。”

兩位夥計拘謹道:“侯爺,給您換個牌匾?”

“算了,湊活用。”簡鴻一手持硯臺毛筆,一手拉起下衫,直接從桌上跳下來。

兩位夥計的心跟著一抖,“您慢點。”

聞不就嘴角抽搐,看著簡鴻下衫上兩根黑乎乎的手指印,心道你們擔心他,還不如擔心自己。

那日他闖定國侯府的時候是夜晚,只匆匆看過沒記住,今日一瞧,嘶——這位不就是他早上鍛煉時經常見到的那位嗎?

他每日沿城墻外跑步,順便練練輕功,每逢遇到人便輕功躲起來,是以他見過簡鴻,簡鴻卻沒見過他。

聞不就心裏嘆息,他竟然是定國候,這麽精神奕奕的將軍,如何有那種兒子?

真是虎父也生犬子,強將還出慫兵!

實在可惜。

管家恭敬道:“老爺,聞家二公子,我給您帶來了。”

聞不就瞧了眼管家,眼裏有些疑惑,他掛著笑對簡鴻行禮,“在下聞不就,柳氏游館的東家之一,感謝侯爺對我們柳氏游館的支持喜愛!”

想到定國候充值的五千兩,聞不就笑意真誠許多。

卻說前夜晚,簡鴻與管家商議。

“明日去見兩位外甥,要帶什麽禮物給他們?”簡鴻坐在桌邊,一臉糾結。

管家站在他旁邊,跟著想。

“有了,聽說大公子文采斐然,在禦書閣這種人才輩出的地方能考到頭名,想來貢舉十拿九穩,不如送他絕世名畫或是珍稀古籍?”管家道。

簡鴻一聽,拍著桌悵然嘆氣,“名畫古籍?我哪裏弄過那些東西!”

“這……”

兩人愁眉苦臉,紛紛想家中有什麽東西。

“我去奇芳齋買幾塊好墨?再去顏如玉買些好紙好書,包好送給大公子?”管家提議。

“好,這個好!”簡鴻大喜,“他們讀書人,就是愛看書,你順便問問顏如玉,有什麽奇書怪書,打包好送給不成!”

“他定喜歡!”

商量好送給聞不成的東西,兩人眉開眼笑。

“不就做生意,做生意的哪有不愛銀子的。”簡鴻搓搓手,道,“咱家還有多少銀子?給不就送去!”

管家搖搖頭,“侯爺,您現在就想認下這兩個外甥?”

簡鴻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若是秋水向他們提起過我,這兩個孩子自當知道有我這麽個舅舅。但不成來京城近一年時間,從未尋過我。唉,秋水啊,怕是不想提起以前的日子。”

“算了,我只當個外人,私下好好護著他們就好。”

管家琢磨道:“若是私下照顧,這送太貴的禮怕是不太好?”

簡鴻點點頭,“這麽說來倒是,我們找個由頭,想想怎麽不讓他們懷疑,還能收下禮物。”

……

第二天,剛剛放榜,等在榜下的定國候府的下人沖在最前面,被從天而降的人嚇了一跳,還不忘瞄榜。

等那從天而降的人從天上溜走,他趕緊沖出去,告訴侯爺聞不就中了第幾名。

“好啊,不愧是我外甥!”簡鴻大笑,“快把準備好的銀票拿出來,我們去柳氏游館,送錢去!”

京城多富商,朝廷中不少官員手下也有些產業。

大夏國鼓勵商業,只要求商人及時繳納高額的商稅。

簡鴻是武將,對於行商一竅不通,好在老定國候家底厚,他又省吃儉用,家裏沒幾個下人,把簡繼趕走後,家裏頓時少了一大筆開銷。

五千兩,倒也拿得出來。

從開業至今,加上簡鴻柳氏游館一共留有七間定制包廂。

“好呀!”簡鴻看著聞不就,眼裏似有懷念,聞不就眉眼長得極好,幾乎跟秋水一個模子出來。他妹妹身體羸弱,若不是久居深閨,恐怕京城多了位名震四方的大美人。

也不知道聞音那個混蛋,怎麽就讓他妹妹心心念念,非君不嫁!

不過跟著聞音私奔,總比進宮強。

簡鴻不怪聞音,看著出挑的聞不就心裏開心。

這才是他的親人,簡繼那不成器的玩意真是隨了他爹娘的根,好吃懶做耀武揚威,當年簡繼進府,他教了整整一年楞是沒矯正過來!

聽說這兩個孩子吃了不少苦,簡鴻看聞不就的眼藏不住心疼。

聞不就默默退後一步,揉揉手臂。

這位大叔眼神看起來瘆得慌……

“咳。”管家咳了一聲。

簡鴻立馬收斂表情,不自然地背起手,道:“我這名字如何?”

聞不就擡起頭,看著牌匾上的歪歪扭扭的三個大字——“來銀居”。

聞不就:“……”

可怕的是歪歪扭扭的字下面蜿蜒曲折的墨汁。

“啪。”

聚在牌匾下的墨落下一滴,正落在聞不就腳邊。

聞不就簡鴻的目光同時看看牌匾,又低頭看著那滴墨。

聞不就嘴角一抽,撫掌,“侯爺的字真是恢弘大氣,不拘一格,實乃我輩楷模!”

“柳氏游館有您的墨寶,真是蓬蓽生輝,萬分榮幸!”聞不就用誇張的語氣熱情洋溢的表情讚美道。

簡鴻腦門垂下黑線,臉上露出虛假的微笑:“好說,你太客氣了。”

轉過頭來,兩人不約而同面無表情。

“原來侯爺喜歡被人吹捧,我多吹兩句沒準他就忘了我把他兒子掛墻頭的事。”聞不就面無表情想著。

“唉,外甥拍馬屁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我是侯爺他是百姓,若是露出不喜表情恐他忐忑。看來我得表現得受用些。”簡鴻面無表情想著。

扭過頭,兩人臉上皆是燦爛的笑容。

“侯爺,您請。”聞不就打開門,“讓我來為您介紹柳氏游館包廂的設施……”

“這麻將桌平整四方,正如侯爺的剛正不阿的作風,實乃我學習的榜樣!”

“這屏風畫著梅蘭竹菊,正如侯爺的品格,高貴謙虛,低調淡雅,口碑載道,令人敬仰!”

聞不就每指一個地方,介紹時還要加一句誇讚簡鴻的話,就連說道麻將和撲克牌的玩法時,還要加一句“此等玩法,正如將軍在戰場上披荊斬棘,既要勇氣又要聰穎,像侯爺這種又勇敢又聰明的男人正配得上麻將撲克牌這種游戲!”

“哈、哈、哈……”簡鴻的假笑幾乎掛不住。

聞不就摸摸沙啞地喉嚨。

兩人不約而同在心裏嘆了一句,當東家/舅舅真是太辛苦了!

正午,貢院外。

道文豪面色發白,跪倒在地上。

旁邊的官兵你看我我看你,小聲道:“這人從看了榜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嘶……看來是落榜了。”

“幾千名考生,就要三百人,嘖嘖,得是何等天資聰穎的人能夠脫穎而出。”另一名官兵道,“這種事不奇怪,每次科舉都有,去年還有跳河的呢!”

道文豪聽著耳邊嗡嗡聲,羞憤惱怒。

這些人嘰嘰咕咕定是在說他!

他怎麽可能落榜!他可是永安縣的大才子,被聖上金口特批到禦書閣讀書的才子!為什麽榜上沒有他的名字!

道文豪握緊拳頭,看著榜上第二名聞不成的名字,臉色羞紅。

禦書閣肯定傳開了,聞不成會試第二而他落榜的消息,同窗會怎麽看他?中郡只有他和聞不成兩個人被特批進禦書閣,往日別人聽聞他是被聖上叫道禦書閣中的才子,都高看他一眼,而聞不成因為家境貧寒,又被何有成欺辱,同窗離他遠遠地。

現在他落榜聞不成上榜,這簡直就是十萬個巴掌啪啪往他臉上打!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道文豪錘著地哭道。

正當這時,貢院外停下一輛馬車,一臉青黑的男人撩開簾子,瞧見跪在地上的人,大驚失色。

“哥……是你嗎,哥!”道文枸半個身子探出窗戶,手搖搖伸向道文豪,眼淚飈出眼眶,“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咱家沒了!哥嗚嗚嗚……”

四皇子府。

一名眉清目秀,面容英俊的侍衛敲敲房門。

屋內,懶洋洋的細聲道:“進來吧。”

侍衛進了門,諂媚一笑,跪在地上,“兒子給幹爹問安。”

榻上,披著外袍的團花花用指甲刀剪著指甲,斜睨了他一眼,懶聲道:“知道你有這份孝心,起來吧。”

“謝幹爹。”侍衛站起身,問道:“幹爹身體如何。”

他覷著團花花的臉色,道,“我給幹爹帶了金瘡藥,您挨了板子,得好好休息。”

“閉嘴!本公公聽見板子就屁股疼!”團花花冷哼一聲,悶悶不樂地趴在榻上,“還好刑房的人都是本公公的幹兒子,不然本公公命都沒了,你還見得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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