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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發 我是聞不就,我要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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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唱戲勸人方, 三條大道走中央。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

“好!”

茶館內,說書先生撩起大褂, 拍木聲清脆, 臺下一片叫好。

“上回說到, 武曲星聞不就月下修煉,忽聞男女調笑聲, 夾雜惡言惡語。原是柳氏二小姐協同母親與山匪通奸, 三人浪蕩作一團, 口言要帶人滅柳家害人命!”

“該死!真是奸夫淫婦!”

觀眾群情激憤, 恨不得在現場, 當即要這三位狗男女好看。

“諸位莫急。那武曲星一聽,當即怒極,化出修羅惡相。只見他三頭六臂, 身高十尺,青面獠牙, 張開血盆大口,直沖那山匪而去。一招黑虎掏心, 頓時鮮血滿地!”

“哇——”

“我到底是哪咤還是鐘馗?”聞不就磕著瓜子,問王掌櫃。

王掌櫃哈哈大笑, “東家一人挑一寨的故事太火,話本子戲曲說書……東家養活不少人啊。”

“呵, 養活你們就夠累了。”聞不就將瓜子皮扔到桌上,隨口道:“我這一走, 不知何時回來,永安縣就勞煩你看顧了。”

“分內之事,東家放心。”

“嗯。”

聞不就靠在二樓欄桿處, 低頭看向大廳中央慷慨激昂的說書人。

王掌櫃捧起茶盞,餘光看向蹙著眉的聞不就。

男人一席藍衣,黑發不羈的系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頭發跳出來落在臉畔,像落在白紙上的墨。茶館內光影迷亂,嘈雜紛擾定格在他身後。

側臉如玉,長睫下清亮的眸子藏著一絲活潑快活,粉薄的唇不時挑起,聽到可笑的話時搖搖頭,瞇著眼睛輕笑。

臺上說書人道“那惡修羅可怕至極,舉起山匪一撕為二,鮮血噴到他恐怖的臉上,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聚成水窪……”

臺下惡修羅本羅實在忍不住,站起身。

走神的王掌櫃連忙站起身,“東家?”

“行了,我得走了,再聽下去早飯都得吐出來。”

聞不就出了茶館,從小二手裏接過馬繩。

“別送了,忙去吧。”聞不就擺手,走進人流中。

王掌櫃目送他離去,彎下腰,長久作揖。

“聞東家,代柳氏眾兄弟,謝您大恩。”

茶館內依舊紛擾,“那惡修羅手持山匪大腿,一口咬下,頓增十年功力!”

“嘔。”王掌櫃一陣反胃,拍拍胸口,“走了走了,再聽下去昨天晚飯都得吐出來。”

再擡頭,聞不就已不見身影。

兩個頭戴簪花的少女路過茶館,其中一名面帶羞怯,低聲問“剛剛那位公子是誰,好生俊美!”

“他是聞不就啊,你不知道嗎?就獨自一人殺匪的那位柳家姑爺。”

“啊,是他。”

“你可別想著他,聽說柳家二小姐和她娘跟山匪通奸,被他抓住,當即綁了丟在大門口放了三天三夜,丟死人了!”

“嘶——穿衣服了嗎?”

“穿不穿也無甚區別,我還去砸了幾個臭雞蛋呢。”姑娘繼續道,“三天後她們母女倆送到官府。關進大牢前,又讓青天大老爺推出來在縣衙外綁了七天七夜。嘖,要我啊,早咬舌自盡了。”

“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聞不就出了城,柳家馬車正等在城門口的官道上。

二月春回大地,路邊行道樹冒出翠翠草芽。眨著黑泱泱大眼睛的馬兒垂下腦袋,啃著新鮮的草葉。

柳衿蹲在地上,同款大眼睛緊緊盯著馬,看它嘴巴嚼來嚼去,不由舔舔嘴巴。

“嘿。”

“啊——”

柳衿被這低沈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用問直接怒道:“相公,你又嚇我!”

“嘿嘿。”聞不就摸摸鼻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走吧。”

自他鏟除匪寨以後,周遭人看他的眼神有敬佩有恐懼還有驚疑。

但當聖上的表彰下來後,這些眼神統一化為敬仰。

聞不就實在遭不住這眼神,幹脆躲在家裏。

柳府這邊,柳芽事一出,柳父心中難受,鋪子也不願管,聽聞聞不就春上要去京城,問過柳母,便與柳母一起隨他北上,遠離這是非地。

永安縣只剩下四姨娘一脈,柳母想了想,便將柳父手裏鋪子交給柳俏管理。然而柳俏沈迷咖啡館,看了柳父鋪子的賬本,沈默片刻,轉頭交給四姨娘。

四姨娘一輩子只會哄男人,哪會管鋪子,最後跟柳眉環兒三個人湊一堆整天琢磨 ,倒也弄得有模有樣。

只是柳眉學著賺錢之餘,大半時間還要去後院,摸著砍刀砍竹子,長年累月,胳膊一鼓肌肉有拳頭那般大。

聞不就將柳衿抱上馬,柳家車隊緩緩啟動。

“聞義士,聞義士!”

高呼聲從城門口傳來,聞不就擡頭望去,見官差擡著轎子跑來,知縣掀起轎簾,正沖他招手。

“知縣大人?”

聞不就忙走過去。

知縣下了轎,握著聞不就的手笑道:“知你們今日遠行,若不送你一遭,恐難以入眠。”

“聽聞聞義士有一才子哥哥在禦書閣讀書,來日必如聞義士一般,騰雲之上,迎風化龍。若你兄弟二人不嫌棄,可稱我一聲愚文兄。”

聞不就連忙拱手道:“我只是區區一平民,怎敢與知縣大人稱兄道弟。”

“誒,他日你兄弟二人百尺竿頭,我倒要希望你們不要嫌棄為兄。”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聞不就。

“若你兄弟二人有意,只管寫信與我。”

“聞義士,慢走。”

聞不就心裏冒出一堆小問號,點點頭,上了馬,與知縣告別。

“奇怪,知縣大人話裏為何總是提及我哥。”

高頭大馬揚蹄,追向遠方車隊。

聞不就閑暇時摸出知縣給的信,見上面寫著“聞不成親啟”。

聞不就:“???”

叨擾,原來我只是一送信的。

永安城外,知縣摸著胡子目送聞不就離去。

“大人,您為何不告訴聞不就,他父親的死另有蹊蹺。”師爺小聲問。

“不可。”知縣擺擺手,“山匪雖滅,但更大的敵人掩藏在冰山下。他兄弟二人弱冠之齡,無權無勢,年輕氣盛。尤其聞義士,敢單槍匹馬上山殺匪,過於沖動。”

“至於聞不成……我私下聽說,柳家雙兒本與聞不成訂婚,這聞不成一聲不吭退婚不說,還舍下弟弟進京讀書,恐怕他對父親的死已有疑慮。”

知縣背著手,嘆了口氣。他未告訴師爺,那封信裏只寫了一個地址,藏著聞家二子父親當年為之付出性命的證據。若山匪的死驚動京中某些人,他的所作所為或被有心人看在眼裏,就算他日命喪黃泉,這些證據也不能落在惡人手裏!

師爺嘆道:“大人百般思慮,吾不能及。”

知縣背著手,望著天邊。

春風拂面花草香,萬物覆蘇生機勃勃。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只望善惡有報,正道滄桑罷了。”

柳家馬車駛向旁邊小路,聞不就騎著馬跟在後面。

“相公,我們去哪?”柳衿疑惑道。

“去見我父母啊,兒子遠行,總得跟爹娘說一聲。”聞不就笑道。

“嗯?”

聞不就父母的墳在一片樹林中。

柳父柳母下了車,親手將供品放在墳前。

聞不就拔去墳上野草,拂去碑上灰塵。

“聞音與妻簡秋水之墓。”

柳老爺拍拍聞不就的肩膀,低聲道:“當年我與夫人外出,衿兒還在夫人肚子裏,路遇惡人,若不是你父親出手相助,我們一家早成路邊野骨。”

“你與父親一般,是頂天立地的男子。”

“嗯。”

聞不就沈默地將供品擺正,不知說些什麽。

柳衿將手放在聞不就手上,無聲安慰。

聞不就扯起嘴角,半晌道:“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哥哥。”

傷害原主的人都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請你們安心。

京城。

劉玉恒跳進屋裏。

“喵!”

已有半個手臂長的橘貓撐起四條腿,張著嘴巴對劉玉恒哈氣。

“嘶——不成,你餵它什麽了,怎麽越來越胖了!”劉玉恒問。

聞不成坐在窗邊,左手撐著臉頰,右手在紙上半天畫一道。

明媚的春光灑在屋內,照得人暖洋洋。

溫柔的陽光撫摸在聞不成雪白手臂,不知何時落在手臂上的墨痕格外明顯。

“不成,不成!”劉玉恒大聲喊道。

“嗯。”

聞不成扭過頭,不鹹不淡看了一眼劉玉恒,又轉過去。

“額……你怎麽回事?”劉玉恒看到聞不成眼下青黑,嚇了一大跳。

“橘貓成精了,晚上纏著你?”

與聞不成相處久了,發現他內心不如面容清冷,也常開幾句玩笑。

“呵。”

聞不成垂下眼,不悅道:“大黃昨日碰倒咖啡罐,咖啡掉進茶盞裏,我誤飲,沒睡著。”

“噗。”

劉玉恒心知聞不成不喜歡苦的東西,尤其咖啡,雖然提神但是一口也喝不進去。而且聞不成有個特點,進了嘴裏的食物無論多難吃都要咽下去。

想到飲了咖啡皺著眉不得不咽下去的聞不成,劉玉恒搖搖頭。

“你這是何苦。”

“喵!”

“你這大貓,誠心不讓我進去是不是?”

聞不成懶洋洋道:“你欺負它作甚,文章寫完了?”

“哎呀,我哪有心思寫文章,不成!長安永華街,有富豪一擲千金,買空整kong理下整整四家店鋪,打通後建造起五層高樓,名為柳氏游館,聽說裏面有好多稀奇玩意!”

“白日遠眺長安風光,夜晚俯望萬家燈火!只恨我這幾天日夜挑燈讀書,竟然才知道這消息!”劉玉恒扼腕嘆道,“這麽座高樓,得多少銀子才能建成啊。”

聞不成捏著鼻梁,止住哈欠,眼裏蒙上一層水汽,低頭甕聲道:“多少銀子與你何幹,回去好好讀書,三月春闈,才是你當關心的事情。”

“唉,游館啊,不知是何種稀奇法!唉!”劉玉恒長嘆道。

永安街,柳氏游館。

“往左點,低了低了,擡高!高了放低點,嘶——笨死了。”

游館外,李信背著手,緊皺眉頭,直到紅布條幅端端正正掛在門上,才露出笑容。

“好!”

他擡起頭,看著條幅上龍飛鳳舞的“麻將大賽總決賽”幾個字,心裏嘖嘖讚嘆。

“不愧是不成公子,這字就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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