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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相逢便是緣 十裏八鄉知名人士聞不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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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不就背著柳衿行走在官道上。

雪厚厚一層, 馬車還沒人走得快。

王月掀開簾子,關心道:“冷不冷,還是上來吧!咱慢慢回家就是。”

聞不就搖搖頭, 一副輕松模樣。

“我年輕力壯, 不冷, 就當鍛煉。”聞不就身體猶如火爐,源源不斷的熱氣隔著衣服傳遞給另一人。

柳衿穿著鬥篷, 趴在他背上。

聞不就怕他冷, 又將自己的鬥篷披在身上, 嚴密地包裹著他整個身體。

他背著柳衿行路, 倒是不累, 只出了一身汗。

柳衿沈醉在夢裏,他昨夜累極了,還打著小呼嚕。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 按說縣外莊裏人應該躺在家裏炕上,老婆孩子熱炕頭, 聞不就一會功夫,見到不少年輕男女或是徒步, 或是坐在牛車上往永安縣趕。

“阿叔,我不做牛車了, 太慢了,我要下去!”

車上男子見聞不就背著人比牛車快, 連忙對趕車的男人說。

“你下車,可不退錢啊。”

“行!”

見男子下了車, 其他人紛紛跳下來。

趕車的老頭摸摸腦袋,心裏稀奇,“奇怪了, 這一個比一個摳的人,竟然不叫我退錢。這麽著急幹什麽去?”

聞不就也好奇,跟走在旁邊的人道:“這位朋友,縣裏今日有集會?”

男人擺擺手,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裏,吐出一口白氣。

“今個兒柳家招工,我去試試。”

聞不就挑眉,心道自己招工廣告只貼在棋牌室外面,怎麽傳到縣外了。

未等他問,趕路的男子說:“鄰居家親戚在柳氏棋牌室做夥計,賺了大錢!前幾日他老娘六十大壽,那兄弟送來一整個豬腿,好家夥村裏都知道他發達了。”

“現在我們周遭村都知道在柳氏棋牌室做夥計厲害,賺得比地主老爺都多!聽說柳家現在招人,大家連夜就起了,生怕趕不上!”

“是嗎。”聞不就輕笑。

趕了一段路,男子有些累,呼哧呼哧喘氣,見旁邊聞不就面不改色,心裏稀奇。

他人老實,把聞不就當“路友”,想到啥說啥,“兄弟,我看你穿得這麽好,家裏挺有錢的吧?”

聞不就笑道:“勉強糊口。”

“噫,竟糊弄人!”

“總不是我們這種農家漢子吧?”

男子拉起袖子擦擦汗,道:“我莊稼漢子,天天跟土地打交道,咋還沒你小白臉趕路輕松。”

聞不就:“……”

旁邊聽他倆說話的年輕女子擡手糊在男子身上,教訓道:“哥,咋能說人家小白臉!小白臉是說人不好!”

“啊!”男人一聽,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兄弟,我以為小白臉是說人臉白凈,我瞧你臉白凈漂亮,這個意思哈。”

聞不就:“……”

“我謝謝你。”

“撲哧。”柳衿連忙捂住嘴巴。

兄妹倆下意識轉過腦袋,見聞不就肩上伸出一小腦袋,朱顏玉目,比綿延雪景還要好看。

“這,這才是小白臉……”男人喃喃道,“哎喲”一聲,又被妹子糊了一巴掌。

女人覷著聞不就臉色,不好意思道:“我哥說話沒腦子,您別怪他,他這個人就這樣,傻。”

“無妨。”聞不就對她點點頭,擡手將柳衿腦袋按在自己脖頸。

“進去,別凍到臉。”

“哦。”柳衿連忙把腦袋縮進去。

“相公,快到家了嗎?”

聞不就看了眼遠處青磚城墻,點點頭。

“快了。”

柳衿老實一會,又問:“相公,你累不累啊。”

“不累……把你手放好。”

柳衿聞言,“唰”地把手從聞不就肚子上收回來,耳根一紅。不怪他色迷心竅,實在是相公身體太迷人。腹肌隨著走路呼吸緩慢起伏,手感……真好!

他們身後,那對兄妹突然湊在一起說話,男人眼睛倏然瞪大,不敢置信道“真的,不會吧?”

“你小點聲!”女子拉著他袖子。

女子咬著唇,看看前面背著人的身影,心裏無比糾結。

永安縣方圓百裏只有兩位雙兒,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柳家大公子。傳聞他容貌昳麗,性情溫和。

現在流傳更廣的是這位柳家雙兒招贅的夫婿夢裏見過仙人,從一個瘋子變成正常人不說,還開了三家日進鬥金的棋牌室。

年輕女子見他們二人身穿綢緞,容貌氣度非凡,不是尋常人家。

而且他與背上親昵暧昧,一看便知關系匪淺,加上背上那人偶然露出的臉,年輕女子恍然大悟。

這位便是柳家姑爺和大公子吧!

她與兄長起這麽早,就想去聞不就店裏找份工作。

可僧多粥少,光他們一個莊就來了五十多口子人……聞不就能要多少人啊!

這天賜良機,他們倆是去還是不去!

女子面露糾結,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種地為生。兄妹二人十畝地,一畝產糧二石不到,去掉稅糧,也就勉強有口飯吃,多了再也沒有。

他哥以後要娶媳婦,自己也要嫁人。

莊上不識大字的女人,嫁到別人家繼續面朝黃土背朝天,生了孩子養大又是如此。

她不想這樣!

她想吃飽穿暖,生了娃送他上學讀書,不必當什麽大官,認幾個字去當個賬房先生,不必夏日炎炎時,頂著曬傷人的灼日在地裏澆糞肥。

想到此,女子一咬牙,握著拳頭沖過去。

“東……東家!”

“您是不是聞東家?”女子細長的胳膊裹在打滿補丁的麻布衣服裏,裂開的縫隙裏稻草布條亂七八糟擠在一起,撇出頭來。

聞不就瞧了她眼,道:“這位姑娘,你有事找我?”

女子眼中瞬間迸發亮光,激動的打個哆嗦,一把拉過還傻乎乎站在一邊的哥哥。

“我們兄妹倆想跟著您做事!您看我們兩個身板硬,能吃苦,什麽活都能做!”

聞不就道:“你們若想找活,得去柳家面試,面試現在不歸我管。”

女子眼中的光芒倏然墜落。

“啊,這樣呀。”她以為聞不就覺得他們兄妹二人不行,用這借口打發他倆。

男子一臉憨氣,“你是東家,你咋管不了類?”

“哥,說什麽呢!”

女子拽著他哥的袖子,勉強朝聞不就露出個笑容,“既然這樣,我們就回去了。”

“等等,回去做什麽。”聞不就看了她眼,“一起走啊。”

女子:“!”

她一擦淚,立馬笑容滿面,“誒!”

聞不就解釋道:“現在店裏招工的是掌櫃們,他們想要什麽人自己做主。不過得機靈,會說話。”

聞不就看了眼女子的哥哥。

“您叫我吳翠就行,我哥哥叫吳壯。”

吳翠聽到聞不就的話,有些憂愁,“我哥哥人是蠢了些,但心眼實在,我們兄妹倆都實在。”

“若是做不了棋牌室的夥計,打下手也行。我問過人,您那棋牌室和咖啡館的後廚都招人,我哥力氣大,能幹得!”

聞不就聽她對招工的事打聽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有幾分聰明。若這兩個人真的老實,這相逢便是緣,有個事情不妨給他們做。

聞不就笑道:“你們二人會種田?”

吳壯不知他問這何意,忙道:“會!跟著爹娘從小地裏滾大的,啥都會種!”

聞不就目光輕飄飄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長道:“這可不一定。”

吳壯當即不樂意,“您說個,我不信我沒種過!”

“哥,怎麽說話呢!”吳翠頭疼,就他哥這性格,肯定做不了棋牌室夥計,人都得罪跑了。

聞不就不以為意,笑道:“這樣,你們先去面試,中了就先幹著,中不了來年春天找我,我有一份工作交給你們。”

“若是做好了,不比棋牌室夥計差。”

吳翠吳壯臉上頓時開了花,連連答應。

“這件事只有我們四人知道,請暫時保密。”

“好,一定保密!”

吳翠吳壯兩人喜笑顏開,恨不得立馬過春天。

“該死的冬天,怎麽還不過去!”

道文枸從雪地裏爬起來,怒罵道。

他家馬車載著沈甸甸的麻將往永安縣趕,不知道哪個狗娘養的往雪裏堆了石頭,輪子撞在石頭上,把坐在前面的道文枸撞飛出去,摔了個狗吃屎。

道文枸罵罵咧咧,撿起他新寫的“風吹錢來”的扇子,敲敲三天沒好過的腿。

“少爺,這不行啊,太沈了,就這速度,晚上也趕不到永安縣啊!”道家下人不滿道。

“閉嘴!今天中午之前趕不到永安縣,老頭子弄死我,你們給我陪葬!”道文枸指著他鼻尖罵道,“推,都給我下車推!”

馬車上的下人連忙跳下車,跑到車後用手推。

“瑪德,別讓我知道哪個龜孫幹的,不然老子弄死你!”道文枸跑到馬車後,朝旁邊雪堆踹去。

只聽“哎喲”一聲慘叫,道文枸抱著腳倒在地上。

雪堆上白雪掉在旁邊,露出裏面的石頭。

這時,路旁林子走出幾名大漢,個個高大,只有中間那人聳著肩,一臉喪氣。

“兄弟,你們去哪,要不要幫忙?”

穿著單衣的男人咧開嘴,像收起尾巴裝無害的狼。

道文枸被他提雞子一般提起來,連忙道:“好好好,多謝。”

“我去永安縣,到了縣裏請諸位吃酒!”

男人朝身後使個眼色,其他幾人走到車後幫忙。

“兄弟,你這車上裝的什麽,這麽沈?”

道文枸一臉得意,“這可是最近流行的麻將,你可知道永安縣的柳氏棋牌室?”

男人搖搖頭。

道文枸更加得意,展開扇子,搖著冷風道:“柳氏棋牌室的麻將可是來錢的好東西,我爹托人打聽的,那王八蛋聞不就靠著這麻將,一個月賺幾千兩銀子!”

眾人推馬車的手一抖。

眼裏藏不住戾氣的男人也露出幾分茫然驚恐。

“多少?”

道文枸嘚啵嘚道:“幾千兩!他第一家店開的時候就賺了一千多兩銀子,還想瞞過我們道家!真是小瞧我們道家的厲害,這十裏八鄉,不管多賺錢的生意,最後還不是我們的……”

“二當家,大當家的贖金五百兩,您看……?”他指指道文枸,手放在脖子上比比。

二當家血紅舌頭舔著幹裂的嘴唇,眼裏劃過一絲兇狠。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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