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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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清從魚寧眼中看見了以往從未見過的情緒, 冰冷、譏諷、厭惡。

明明魚寧就在她眼前,但此刻林硯清卻覺得魚寧離她很遠很遠。

“怎麽了?不是要道歉嗎?”

魚寧還有些虛弱,臉色蒼白, 腦袋上和手上都裹了層白紗布,只要微微一扯動就會感受到疼痛。

算不上錐心, 更像螞蟻啃噬,密密麻麻。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 舞臺失火再加上車禍只受點輕傷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驚訝。

魚家媽媽驚嘆自家女兒總算長大了, 知道愛自己了。

而林家則認為這次林硯清的行為真的觸碰到魚寧的底線了, 讓一向聽林硯清話的魚寧竟然說出這種要求。

林硯清盯著她, 似乎想從她的身上看出表演痕跡, 比起突然換了性子,林硯清更相信魚寧是在因為她今天沒有先救她而賭氣,所以趁著兩家人都在,故意和她使性子。

這麽一想,林硯清就覺得事情好辦了許多。

林硯清將態度放軟,又說了一遍:“你別生氣了, 我下次一定會先救你。”

沒想到啊,魚寧為數不多的看到林硯清放低姿態的樣子, 有記憶的第一次是找她訂婚的時候,溫柔相勸,好言好語。

與後來對她的那副姿態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魚寧才知道,原來和她訂婚是為了拿到林家的繼承權, 她需要魚家的股份。

不然她競爭不過她的妹妹。

所以,其實不管魚寧怎麽對她,最後林硯清都會堅持和她結婚。

可惜, 被騙了心的人理解不了為什麽前一刻還說著要和她訂婚的人下一刻卻變得那般冷漠。

心思單純的人也永遠不能預料世間人心有多險惡。

很顯然,林硯清就是那個心思險惡的人。

明明是利用她,卻還要糟踐她。

可惜,她不是想想,也不是狗血小說中的女配,她只是魚寧。

不會被劇情操控的魚寧。

欠了她的拿了她的,都必須給她還回來。

“媽媽,我下一次還會經歷舞臺失火嗎?還是說還會出車禍啊?”

魚寧聲音很微弱,說話還一頓一頓的,魚寧媽媽心疼極了。

一邊心疼,一邊又氣林硯清剛剛說的話。

“不會不會,我們家寧寧會一直健健康康的。”魚寧媽媽怕弄疼她,不敢碰她,只好坐在她的病床上抓著她的被單望著她,像是在安撫她。

林硯清在聽到魚寧的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如果說第一句話只是氣話,那現在呢?絲毫不給她臺階,還讓她難堪?

“硯清,你成績不是挺好的嗎?怎麽跟寧寧說話呢?”

魚寧媽媽平時對林硯清的喜愛也是基於自家女兒對林硯清的喜愛。

這份喜愛在她的寶貝女兒面前不值一提。

林家人聽見魚寧媽媽的話,立馬示意林硯清重新道歉。

林硯清還沒從魚寧的態度轉變上回過神,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

“重新道歉。”林硯清的Alpha媽媽沈聲道。

平日裏魚寧有多喜歡林硯清誰不知道啊,就連對林硯清嚴厲的Alpha媽媽都對魚寧喜愛有加。

能讓一個一直喜歡你的人突然開口刁難,是什麽原因?

只能是觸碰到她的底線了。

“林阿姨,真的不用道歉,”魚寧咳嗽了兩聲,扯動了身體,那叫一個疼,只見她嘶了一聲,強裝著沒事出聲,“磕三個頭就好啦!”

單純的模樣像是認為磕三個頭是特別容易的事,魚寧臉色本就蒼白,扯著虛弱的笑容,眼神裏全是溫柔,那模樣像是在說:磕三個頭不是很容易的事嗎?怎麽樣我懂事吧。

林家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給同輩分而且還是未婚妻的魚寧磕頭,這以後要是兩人結了婚,林硯清在魚寧面前豈不是擡不了頭?

“那個,寧寧啊,我們有事好商量,以後都是一家人,雖然硯清確實做錯了事,但這給你磕頭,會不會有些過了?”

說話的人是林硯清的Omega後媽。

魚寧細細打量了一下她,真看不出來,這樣的人以後會卷資逃跑,害得林家動蕩,在林硯清的三言兩語下魚寧求著媽媽幫助林家,結果沒想到卻落得個家破人亡。

時間線在明年她的十九歲生日以後。

好可惜,如果按照劇本,她還得看林硯清活蹦亂掉一整年。

晦氣。

林硯清再次感受到了魚寧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不明白,難道就因為她救了蔣雙雙沒有救她所以鬧這麽大的脾氣?

至於嗎?

“吳阿姨,以前你看我只是輕微擦傷都會心疼好久,怎麽……”魚寧有些傷心,聲音越發虛弱,“其實也對,我與林硯清本來就只是訂婚,我也不是她的責任,我差點失去的不過只是我的生命,而硯清差點失去她的尊嚴,不如我們……”

魚寧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阿姨嚴厲的聲音打斷:“跪下,道歉。”

林硯清抿唇,她知道下了命令的媽媽就不可能再收回成命,自己這些年也是在她的嚴厲教育下長大。

她看向魚寧,似乎想聽到她阻止的舉動。

過往幾年,魚寧只有在剛訂婚不了解她的家庭情況時,向她的家人告過狀,結果看見她被母親懲罰後便心疼她再也沒有告過狀。

過了半晌,魚寧眼中依舊只有冷漠,發生的一切似乎和她沒有關系。

“我再說一次,跪下,道歉。”

魚寧從來都知道林阿姨是如何嚴厲的一個人,所以從來不會去向她告林硯清的狀。

但是現在,魚寧心中除了高呼活該就是鼓掌賀喜。

林硯清垂眸,在病床前跪了下來,背卻挺得筆直。

“磕頭就不必了吧,寧寧這不是沒事嗎?這以後兩個孩子多尷尬。”林硯清的Omega後媽還在極力勸說。

尷尬?尷尬的又不是她。

要是尷尬,那直接不見面不也挺好嗎?

“聽說你救的是蔣雙雙?原來你們關系這麽好啊,也對,我竟然忘了上次我生日約你一起逛花市,你說有約,就是為了陪她逛花市,真羨慕像她這樣人見人愛的Omega,哪像我,連自己的未婚妻都守不住,既然這樣,不如我們……”

“解除婚約”四個字還沒說出口,魚寧又被林阿姨的聲音打斷了:“磕頭,道歉。”

林阿姨過往雖然對林硯清嚴厲,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只聽聲音就讓人心底發顫。

不過這都和魚寧無關。

魚寧很少看見林硯清低下她高貴的頭顱,從來都是魚寧在她身後追著她跑,低聲細語和她說話。

林硯清對她永遠都是冷冷淡淡的表情,與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對工具人的不屑一顧。

她在林硯清眼裏,不過是那百分之幾的股份。

額頭撞擊地板的聲音,和魚寧倒在舞臺上和馬路上的聲音完全不同。

清脆悅耳極了,聽著讓人心曠神怡。

唉,說來不信,她只是想提一下解除婚約的事,怎麽就輕輕松松把林硯清的尊嚴踩在腳下了呢?

魚寧接收到林硯清宛若冰川的眼神,卻只是虛弱一笑。

不好意思,免疫了。

我愛你時你是神,不愛你時你以為你是誰?

更何況之前她是被迫走劇情,只有近幾年的記憶,除了近幾年之外都是模糊的記憶,她只以林硯清為中心,因為是配角,所以記憶不重要。

但是這些日子,也許是看過書的緣由,在還沒清楚自己只是書中的一個炮灰女配之時,她竟然自主生出了一些反抗意識,省去了不少麻煩。

“寧寧,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生氣嗎?”林硯清的Omega後媽問道。

“還有個事。”

魚寧這麽一說果然收到了她們的註視,尤其是林硯清的Omega後媽,那眼神像是在說:你還想怎樣。

怎麽可能滿意,今天只是一個開始。從今往後,她要將林硯清對她做過的事加倍奉還。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所有想要的東西,都不可能實現。

尤其是林硯清,眼神裏除了冰冷就只剩下不耐煩:“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樣?”

這話剛說完魚寧就看見她身旁的林阿姨推了一下她:“讓你說話了?”

林硯清從小對林阿姨就十分敬畏,再加上林阿姨整個人平時也不怎麽愛笑,整個人從裏到外的冷漠。

“寧寧還有什麽不滿意直接說,這次確實是林硯清做的不對。”

林阿姨平時對她還是挺好的,見她這麽一說,魚寧裝作十分猶豫的樣子隨後提到:“前些日子我發現硯清好像喜歡上了她救的那個Omega,我想了想,我不該這麽自私霸占著未婚妻的位置,阻礙她和別人相愛,林阿姨,要不然我們將婚約解除了吧?”

魚寧說話的時候模樣十分乖巧,模樣看上去似乎是真的在為林硯清考慮。

魚寧對林硯清怎樣,她們都有目睹,任誰來聽都不會認為魚寧說的是真心話,只當她在說氣話。

林硯清微微張嘴想要說什麽,就收到了林阿姨冰冷的眼神,瞬間收了聲。

“寧寧,這婚事說不得氣話,當初也是兩家人都點過頭的,林奶奶還在等著你去家裏玩呢。”

林阿姨盡可能的將聲音放得溫柔,在她心裏也是將魚寧當半個女兒在對待,平時總是追著林硯清的小尾巴,總是和她討論能不能將婚期提前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提出解除婚約這種事呢。

愛其實也會有對比的,林阿姨對她確實好,但是在利益面前她只會站在林硯清那邊。

其實魚寧知道,不僅是林硯清,就連林阿姨都希望能夠得到魚家的幫助讓林家事業更上一層樓。

在這裏,除了自己的媽媽和媽咪,沒有人會真的全心全意為她著想。

“林硯清,你說呢?”

“抱歉,確實是我的不好,你不要鬧了好嗎?”

往日林硯清總是拿退婚威脅魚寧,每當魚寧鬧,她就會讓魚寧去退婚。

但是魚寧不敢,從來沒有真正在家人面前說過要退婚的事兒。這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討論退婚的事。

林硯清從魚寧眼中看不到絲毫的表演痕跡,她隱隱約約發現,也許魚寧真的沒有在裝。

相比較剛剛,林硯清這會兒的語氣放軟了不少。

魚寧覺得挺好笑,以前她總是害怕林硯清和她退婚,但其實真正不敢解除婚約的人是她自己。

利用她也就算了,偏偏還要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來糟踐她的感情。

“解釋一下,那個Omega的事。”林阿姨以為魚寧是因為林硯清和別的Omega暧昧不清,所以說氣話。

林硯清抿唇,又恢覆了剛剛冷冷淡淡的態度,回答道:“只是同學,當時她位置就在我旁邊,被道具砸傷了,她和其他人也不熟。”

魚寧乖巧點頭:“嗯嗯嗯,和你最熟,熟到恰巧坐旁邊。”

林硯清有些慍怒了,自己已經解釋了,她卻還在煽風點火?

然而對上魚寧的目光時,她卻怔楞了,比起方才的冰冷厭惡,此刻她看見的是從來沒有在魚寧眼中見過的憎恨。

那種眼神讓她心底沒由來一陣慌亂,也讓她有些確定,魚寧或許真的不是在說氣話。

“座位是學校安排的,我沒有調換過。”

這還是第一次,魚寧聽到林硯清的解釋。以往林硯清面對她的詢問,要麽讓她受不了就去解除婚約,要不然就是不理會她。

媽媽和媽咪一直站在魚寧身旁,不管魚寧提什麽要求她們都認為是應該的,這次她們的寶貝女兒受了不少苦,雖然舞臺失火確實不能怪在林硯清身上,但是林硯清的行為卻給魚寧心理上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我們魚家從來不勉強誰,以前一直覺得硯清是個坦蕩的孩子,所以對她也放心,沒想到在花心這點上也是一脈相承,要是真喜歡別家女孩,我們不如趁早將婚事退了吧,兩家還能繼續當個朋友。”

媽媽這話一出口,林家人臉色瞬間都變了,就連魚寧都忍不住想笑。

原本她只是針對林硯清一個人,媽媽的話是直接針對了整個林家。

別人不知道,魚寧現在可是知道林阿姨的那些風流往事。

“這事確實是硯清不對,我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寧寧,婚約的事等你養好身體了我們再談好嗎?”

林阿姨依舊覺得魚寧只是在說氣話。

“我真的不是說氣話啦。”魚寧垂了垂眸,臉上露出了倦意,“媽媽,我好困。”

魚寧剛醒來不久,又說了這麽多話,肯定累了。

林家人見狀退出了病房。

林硯清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魚寧,只見她正擡頭乖巧地看著為自己蓋被子的媽媽。

是她卻又不像她。

等到林家人都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媽媽和媽咪的時候。

“媽媽,媽咪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兩人不解。

“道什麽歉啊,我早就想說那些話了。”

魚寧知道,媽媽肯定以為她是在為剛剛為了她說林硯清花心和林阿姨一脈相承的事。

魚寧沒解釋,看著媽媽給她蓋被子。

魚寧突然開口:“媽媽,媽咪,我剛剛說想解除婚約是認真的……”

兩人沒說話,其實從剛剛魚寧醒來之後鐵了心讓林硯清道歉來看,兩人就已經明白魚寧已經有了解除婚約的心。

“隨你開心就好。但是寧寧,不要一時沖動。媽媽不是想勸你原諒,只是不希望你後悔。”

畢竟魚寧以前有多喜歡林硯清,她們是看在眼裏的。

魚寧想伸手拉她們的手,但是奈何自己手被包裹著不好動彈。

“對不起啊,媽媽,媽咪。讓你們擔心了。”還害了你們。

眼見著自己放在手心裏寵愛的女兒這般模樣,兩人心裏都不是滋味。是經歷了什麽,才讓原本那麽喜歡一個人的人想要解除婚約。

以前在她們看來林硯清還是挺優秀的,但是聽到魚寧這麽一說,才發現林硯清在品性方面有些欠佳。

怎麽說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麽就和別的Omega不清不楚呢。

魚寧見媽咪一直沒說話,便叫了她一聲。

只見她笑了笑:“你忘了嗎?之前你找我哭訴太多人喜歡林硯清的時候,媽咪就支持你退婚了啊。”

魚寧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她這個角色真慘,不是在吃醋就是在生悶氣,人設一點都不討喜。

魚寧撇了撇嘴,就聽見她又道:“但是解除婚約最近可能不行。”

魚寧和媽媽同時看向她,不理解她的話。

“最近林奶奶因為舊病覆發進了醫院,當初兩家訂婚的時候她多開心啊,這事是她和我媽媽一起點頭的,解除婚約恐怕要經過她同意。”

魚寧把這事忘了,解除婚約還得林奶奶點頭才行,這會她人在醫院,不僅點不了頭,就算醒了,她去提了可能還會讓林奶奶再覆發。

故事裏魚寧六個月後去林奶奶面前鬧了一次解除婚約,就是這一鬧讓林奶奶再次舊病覆發,在她們高考前夕去世了。在這之後魚寧一直對林家心懷愧疚。

妙啊,這故事一環扣一環。

魚寧有些頭大。

醫院電梯門口,一道耳光聲在這靜謐的醫院裏顯得尤為突兀。

好在這個位置經過的人少,並沒有引來路人圍觀。

林硯清偏著頭,沒有碰自己被扇的臉,也沒有說話。

林汣這一巴掌是用了勁的,她氣林硯清將事情辦得這麽糟糕,分不清事情輕重。

“魚寧是誰?”

林硯清抿唇,冷聲:“未婚妻。”

“你既然知道她是你未婚妻,不知道危難時候該救誰?”

林汣環抱著手,站在她面前,眼神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個Omega而已,你就這樣了?魚寧要是真出了意外怎麽辦?你還想不想繼承林家了?”

魚寧怎麽可能出事,她明明已經叫程令去救她了。

林硯清依舊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的失誤。

林汣並非林家的獨生女兒,除了她之外林家還有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小女兒,現在林家掌權的人,也就是林汣的媽媽,有意想將林家給她繼承以彌補她的缺憾。

林汣怎麽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以前你都能夠將魚寧哄好,這次怎麽就不行了?竟然讓她說出退婚這種話?”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林硯清低垂著頭,心中卻是清明,她哪裏有哄過魚寧,全都是魚寧在自我調節。

“我不想再從魚寧口中聽到她想解除婚約的話,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硯清依舊低著頭:“我知道了。”

林汣聽到她的回答後便離開了。

電梯門滴了一聲,林硯清轉身離開。

林硯清沒有上電梯,而是一個人去了樓梯,她靠著墻站著回想著魚寧的態度。

她每回想一次就能想起魚寧那冰冷的眼神,這樣的眼神,讓她心生慌亂。

一種非常陌生的慌亂感。

“硯清?你怎麽在這裏啊?”

在林硯清還未從自己的思緒中反應過來之時,她聽見了蔣雙雙的聲音。

穿著病號服的她正輸著液,這會也許是準備去哪,正推著吊瓶。

蔣雙雙見她沒回答,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麽了呀?臉上是怎麽回事啊?要不要我幫你小冰塊敷一下?”

林硯清有一陣恍惚,她想起第一次魚寧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去她家告狀。林汣為了幫魚寧出氣,打了她一巴掌,魚寧心疼不已,一邊哭一邊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家人告狀了。

怎麽就突然變了呢?

“硯清?”

蔣雙雙見她沒說話,又開口問道。

林硯清總算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緩緩開口:“你沒事了吧?”

蔣雙雙點了點頭,笑得一臉溫柔:“嗯嗯,沒事了,謝謝你救了我。”

“沒事了就好。”

林硯清準備繞過她離開,蔣雙雙也跟在她身後。

“硯清你知道魚寧住在哪嗎?我聽說她傷的不輕,我想去看看她。”

林硯清停住了步子,回頭說了一句:“你現在不適合見她。”

“為什麽呀?”

蔣雙雙只是受了點輕傷,住兩天院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她閑著沒事,就想去看看魚寧。

沒聽見林硯清的回答,但是蔣雙雙想到了那天的事,小小驚訝了一下:“魚寧姐姐難道因為你救了我沒有救她,生氣了嗎?”

林硯清沒回答。

“魚寧姐姐怎麽會這麽小氣呢,我幫你去解釋吧,她那麽善良,肯定會原諒你的。”

林硯清也沒覺得蔣雙雙這話有什麽不對,在她看來確實是魚寧有些小氣了,她已經解釋很多遍了,自己明明叫程令去接她了,但是誰想到程令沒聽見,這也不是她的錯,為什麽魚寧不聽解釋還要這麽計較?

“你好好休養。”

林硯清說完這話就離開了。

蔣雙雙看了看醫院三樓的位置,然後往電梯處走去。

在林家人走後不久,蘇以恩提著花籃就進了魚寧的病房。

原本蘇以恩還擔心進來會看見一個木乃伊,沒想到看到的只是被白紗布輕微包紮的魚寧。

松了口氣也覺得她的樣子有些好笑,要不是看見魚寧身邊的媽媽和媽咪,她大概就直接笑出聲了。

魚寧剛剛就聽她媽媽說了,救了她的是蘇以恩,看她進來時候的表情應該是想笑。

“小蘇來了,快坐快坐。”

“我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好。”

“來吃水果,吃水果。”

……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只是來看看魚寧。”蘇以恩被兩人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魚寧看著蘇以恩不知所措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蘇以恩在大人面前還是個挺乖巧的小孩。

蘇以恩看見魚寧在笑她,也猜到她身體沒什麽問題了。

魚寧笑了會兒就停了,和她們開口道:“媽媽,媽咪,你們出去一會兒好嗎?她都不好意思了。”

兩人聽見魚寧的話,看向蘇以恩,發現自己確實有些太熱情了。

猜到兩人可能有話說便將位置讓了出來。

雖然昏倒之前,魚寧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百合香水味道,但是她記得蘇以恩不是說有事來不了嗎?

而且故事裏面救魚寧的也不是蘇以恩,而是學校的一個老師。而且因為救她的時候晚了一會兒,她還被舞臺大道具砸傷,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也是這三個月給了林硯清和蔣雙雙感情極速升溫的時間。

離譜。

將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你不是說有事去不了嗎?”

“突然沒事了唄。”蘇以恩將花籃放在她的枕頭櫃上,然後坐在她旁邊。

魚寧原以為蘇以恩會趁機提醒自己,她又救了她一次。

但是沒想到蘇以恩只是坐在她旁邊,細細打量著她。

過了半晌,魚寧才聽見蘇以恩說話:“感覺怎麽樣?有哪裏疼嗎?”

語氣太溫柔了,讓魚寧有一種蘇以恩被調包了的錯覺。

“不怎麽疼。”魚寧老老實實回答她。

書中對蘇以恩的描述不太多,瞧不慣林硯清,經常和林硯清作對,連帶著魚寧也不喜歡她,不過正面沖突倒沒有。

兩人的接觸也只有都被罰掃校前廣場那天,孫依依的生日宴會沒有提到蘇以恩,更別說一起逛花市這種事了。

故事裏和她一起逛花市的只有孫依依,因為心情不佳還和蔣雙雙在大街上發生了矛盾。

不過有一個事情更奇怪,在寺廟裏她沿著小路不小心掉進池塘,是林硯清救了她。

林硯清沒有去寺廟,如果不是蘇以恩,她可能在掉進池塘的時候就沒命了。

是她多疑了?還是故事的走向不小心改變了?

“聽說你還故意跑到大馬路上讓車撞?你命還挺大。”

蘇以恩從旁邊果籃中拿了一個蘋果,從桌上拿了一把小刀,一邊削著水果一邊說道。

畢竟這事確實挺蠢的,魚寧撇了撇嘴:“躺平任嘲。”

蘇以恩輕笑了一聲,眼神還停在蘋果上,沒擡頭,回答道:“我可沒有嘲笑你。”

都說她跑出去故意讓車撞,這還是在嘲笑她麽?

“不過你醒來那麽急,想去哪?”

蘇以恩也是聽魚寧媽媽說的,魚寧當時第二次被送到醫院,她正好來看魚寧。

“不知道,可能被鬼操控了身體吧。”

魚寧敷衍回答。

不過想想也是,她之前不就是□□控麽?

蘇以恩見她不願意說,也沒逼她。將蘋果削好後,蘇以恩將它切成小塊放進水果盒中。

魚寧原本以為蘇以恩是給自己削的蘋果,但是沒想到她自己就吃上了,根本就沒問過她想不想吃。

“餵!”

“啊?”蘇以恩咬了一口蘋果,目露疑惑,“你兇我幹嘛?”

魚寧:“……”

好餓啊,她已經好久沒吃飯了。

“哦,你想吃蘋果啊。”

見魚寧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的蘋果,蘇以恩笑了笑:“原來你想吃蘋果啊——”

魚寧沒說話,但是表情確實像在說:既然知道那還不送過來?

蘇以恩用牙簽簽著一塊蘋果,從她眼前晃了晃,然後自己一口吃掉了。

“不過好可惜,你咬得動嗎?”

魚寧:“……”

她想說自己怎麽咬不動了,但是她自己嘗試著動了動牙齒才知道疼。

只是說話還好,但是真要咬蘋果的話,有點難度。

“疼吧。”

“受傷了本來就疼,想不疼就不要受傷。”

只聽蘇以恩這話,讓人很容易認為她是在幸災樂禍。

但是當魚寧看見蘇以恩的神情時卻楞了一下,臉上完全沒有方才的笑意。

是一種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有點像心疼?

說完這句話蘇以恩又恢覆到了平時的模樣,那一瞬間神情變換仿佛只是魚寧的錯覺。

魚寧想起故事走向,蘇以恩不久之後就會去留學,而且這事她上次也在辦公室聽到了。

“你要去留學了?”

蘇以恩知道上次她在辦公室聽到了,隨口嗯了一聲。

“昨天本來要去辦手續的。”

難怪她說沒空。

蘇以恩瞧了她一眼,然後又道:“這事也不一定,要是有人舍不得,我可以考慮一下。”

魚寧聽到這話卻是疑惑:“留學挺好的啊,怎麽不去?”

蘇以恩:“……”

幸好沒吃蘋果,不然她肯定會被噎到。

“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

蘇以恩將水果盒在獨立洗浴間沖洗了一下,然後和她打了聲招呼。

魚寧住的是Vip病房,有獨立洗浴間。

“謝謝啊,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蘇以恩正準備開門離開,聽見她這句話,回過頭輕笑道:“我只接受一種報答方式哦。”

魚寧:“?”

然而蘇以恩卻沒有解釋是哪種報答方式。

等到蘇以恩走後,魚寧的媽媽和媽咪才重新進來,還和她打聽蘇以恩。

魚寧被問得煩了,以自己想睡覺為理由想讓她們倆出去一會兒。

這時候,從門外進來一個護士,手裏端著一杯蘋果汁。

“你好,有人讓我給你送蘋果汁。”

蘇以恩嗎?

知道她咬不動蘋果,所以點了杯蘋果汁?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定在晚上九點左右更新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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