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他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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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夕快樂寶們(某種程度也挺甜的今天 如你們想的 回憶結束了

偷渡者出了第一張專輯,在地下出了名,新來的員工喜歡放他們的歌,他不知道游景和偷渡者是老朋友。游景來酒吧時經常能聽到向裴的聲音。其中有幾首歌是陳召南寫的,游景聽得出來。

一三年時,游景創建了第一個微信號,昵稱是簡單的一個字母 “J”,當年取的 QQ 名字現在想來很非主流,不過游景很少再用 QQ,名字一直沒有改。

陳召南也改用微信,朋友圈是他一些在國外生活的照片,游景總能在他發朋友圈之前就看到。

他們有十多個小時的時差,陳召南有時發來消息,游景第二天才能回。所以他們的聯系不算頻繁,游景經常會覺得,陳召南在他生活中的分量不會再那麽重,等到他回來,自己應該波瀾不驚。

在二零一三年的尾聲,陳召南給游景發微信,說他們準備回國,等到剛剛跨完年,游景就去機場把陳召南和向裴他們接了回來。

路上遇到前方連環追尾,堵了一陣。二手捷達全面崩潰,游景換了新車,車內有驅散不了的臭味,不過音響的音質好了不少,正好換到偷渡者的歌。

城市開始下小雪,前面的路終於變得通暢,游景變道,經過事故發生場地時看到幾輛被撞得稀爛的車,有些後怕。

這段路讓他很慌亂,不知道是駭人的事故,還是突如其來的雪。游景抓著方向盤,手心有綿密的汗,前方的路燈和雪混合在一起,他後知後覺地醒悟,他如此不安,純粹因為馬上要見到陳召南。

陳召南的體格高大了一些,游景看見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他看到游景之後就笑了,游景同樣對他笑,心中傳來苦惱的信號。

陳召南還是陳召南,游景一見到他,立即沒有了辦法,什麽波瀾不驚都是愚蠢的幻想。

外面下雪,機場的地面太光滑,游景鞋底又不防滑,他和陳召南並肩走,險些滑倒,陳召南扶住了他的胳膊。

“游景,至於這麽激動?”

游景咬著牙笑:“那必然很激動,” 他問,“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挺好的,不過回來更好。”

向裴和楚燃飛坐簡銘澤的車,行李放在游景車的後備箱和後座,陳召南坐副駕。

車行駛了一小段,等紅綠燈時,游景讓陳召南打開副駕前面的儲物盒。

陳召南照做了,看見裏面有個方形的小盒,他偏頭問:“給我的?”

“禮物。”

禮物是打火機,通體是黑色的,邊框圍著金色,陳召南看了一眼包裝袋的 logo,說:“這麽貴,舍得送給我?”

游景說沒什麽舍不得的,掙錢就是為了花錢。陳召南沒有跟游景客氣,拿著打火機在手裏看了很久,非常喜歡。

他覺得感動,雖然禮物不能用金錢衡量,但陳召南篤定游景不會送別的朋友這麽貴的禮物,對於游景來說,他給陳召南的禮物是獨一無二的。

陳召南說:“回來真的很好,太好了。”

偷渡者簽約了國內的唱片公司,他們在北美有一定知名度,受華人喜歡,但在中國本土的市場少了些。

國內的樂隊基本都在地下,流行搖滾的那幾年黃金期早過去了,年輕人喜歡聽情歌,誰還聽搖滾。

偷渡者有了錄音棚和專業的練習室,每晚上的地下室重新被雜物取代,陳召南卻有些迷茫,他們年輕也有才華,但給他們的機會不多。

游景看出來陳召南回國後狀態不佳,約他還有向裴和楚燃飛去海邊玩。

陳召南覺得出去走走也不錯,他們簡單商量之後買了機票,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

一共四個人出來,住兩個房間,酒店臨海,在門前好像就能聞到海鹹濕的味道,附近有大型商場,娛樂設施齊全。

游景和陳召南一間房,酒店是五星的,房間寬敞明亮,站在陽臺上能看見不遠處的海。

這裏一年四季的空氣都很粘膩,游景趴在欄桿上,裸露出的皮膚像附上抹不掉的沙,他眺望淺藍的海,還有沙灘上移動的人影。

以前和陳召南來過這裏,那時候住不起五星級酒店,只能住在離海幾公裏遠的酒店,房間也有陽臺,但是很窄,也看不到海的影子。

這麽多年了,游景和陳召南都變了許多,掙了些小錢,至少不愁吃穿,陳召南實現了他的夢想,游景對現在的生活也挺滿意。

沒變的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管房間幾星級,有沒有陽臺,分開多少年,游景一扭頭,就能看見身後的陳召南。

他們運氣不好,游景六點醒了一次,發現外面在下雨吹風,酒店庭院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枝葉落了滿地,海上的浪花不斷翻滾。

游景在陽臺的玻璃門前站了一會兒,覺得雨大概短時間內停不了,多半明天出行的計劃要泡湯。

陳召南睡得很熟,睡姿不太美觀。

心情有些煩悶,躺回去也不怎麽睡得著,游景看了會手機,決定起來刷牙洗臉。

洗手池上方的鏡子比較大,游景洗完臉側過身,就能看見他背後紋身的一部分。

黑色的火燃燒著,游景曾經祈禱過,希望火有一天能滅,但陳召南的出現好像又讓它燃起來。游景甚至不明白,他對陳召南的愛為什麽能長久地延續,反反覆覆,一次也戒不掉。

不僅戒不掉,還像遇水的野草,瘋了一般生長。

因為下雨,他們活動的範圍局限在酒店內,酒店有按摩的地方,四個人一個房間,配有投影儀,能看電影。

游景的技師技術很好,按得舒服,香薰味不濃不淡,剛好合適,按了十分鐘後游景就睡著了。

醒來後按摩剛好結束,游景和陳召南打算去泡會溫泉,再蒸桑拿,裹好浴袍往外走。

溫泉在酒店外露天的樹林裏,每個池子隔得很開,向裴和楚燃飛選了有藥包的浴池。

下午泡溫泉的人不多,游景選了一個較隱蔽的池子,四周都有樹木遮擋,旁邊有個小涼亭。

陳召南手搭在池邊,游景靠他很近,兩人聊著天。

幾分鐘後,游景聽見通往這個池子的樓梯處傳來腳步聲,他擡頭看了一眼,怔住了。

Alex 顯然也和他一樣意外,他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張大嘴巴看著游景,半天沒說話。

陳召南本來面對游景,見他表情奇怪,也轉過頭。

“景哥,好巧啊。”

Alex 放開了男人的胳膊,略有些局促。

游景不知道 Alex 又換了一個男人,他有一段時間沒去 summer,而他和 Alex 的交情也只限於那裏。

“你也來這裏玩,我們還真有緣。” 游景客套地說。

“那我和我朋友換一個地方泡吧,我們先走了。”

Alex 跟游景說了再見,他可能覺得這裏有除了游景之外的陌生人,被人看到了他和男人在一起,而感到不自在。

不論 Alex 在 summer 裏多麽放蕩,當他站在陽光下,還是會覺得羞恥。

Alex 一走,周圍就靜下來,陳召南的額頭全是汗,他大概有些泡不住了。

“剛才那個男生,我好像見過。”

游景沒想到陳召南還能記得 Alex 的長相,微微吃驚:“以前吃飯碰到過。”

“那不是他朋友吧,” 陳召南說,“就像那個美國人一樣。”

游景不說話,也同樣有點泡不住了,他先從浴池裏起來,拿過掛在一旁衣架上的浴袍。

陳召南盯著游景背上的紋身,眼睛瞇起來。

他在國外認識了一些同志,國外的環境相對比國內開放,至少兩個男人相愛,不是一件罪不可赦的事情。

但是游景似乎認識了太多同志,從彭端到 Alex,梁彰和向裴在一起的事,也是游景最先知道。

游景穿起浴袍,紋身消失了,陳召南的心猛烈地顫了顫,但他暫時什麽都不想說。

剩下的幾天,雨斷斷續續的,沒有完整的好天氣,四個人都十分郁悶,海邊只去了一次,其餘都悶在酒店或者附近的商場裏。

和陳召南一起碰見 Alex 讓游景不舒服,但陳召南似乎沒有其他反應,他也就放心下來。

回去的那天倒是個好天氣,看見了久違的太陽和藍天。他們是下午的飛機,決定早上再去一趟海邊,不然此行實在有些浪費。

清晨的海面泛著極淺的金光,游景踩在沙灘上,陳召南跟在他的後面。因為是雨後的沙灘,黃色的沙上有斷了的樹枝和樹葉,看上去很淩亂。

陳召南讓路人給他們四個人拍了合照,為不圓滿的旅行畫上了句號。

回去後的一個星期,游景沒見到陳召南,可能他比較忙,但游景又常見到向裴。

見面是在一個共同朋友的生日聚會上,游景問陳召南最近在忙什麽,陳召南很正常地回答他在搞創作。

游景說他有文藝青年的姿態了,不過也要註意休息。

他們的座位挨在一起,朋友來灌他們酒,游景忙著喝酒,也就沒註意陳召南是否回答了他的話。

聚會結束後朋友還要轉場,游景被灌得最多,實在喝不動了,準備提前回家,陳召南說送他回家。

陳召南喝得也不少,游景看著他,不認為他具備把他送回家的能力,只能稱為他們一起回家。

游景買了新房,最近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家,所以家裏很亂,到處都是紙箱。

他回家後沒力氣走到沙發邊,幹脆躺在了地上,四肢攤得很開。地板又硬又冷,游景的腦袋十分不舒服,但又不想起來,醉意讓他放松,他看見陳召南的臉出現在他的上方,是反著的。

“怎麽了,陳召南?” 他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醉的緣故,陳召南覺得游景看起來非常開心,聲音輕飄飄的,臉很紅,手臂和脖子都很紅,他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手,碰了碰陳召南的下巴,極輕地撓了一下。

“為什麽不說話?”

陳召南蹲著看游景,腦子也不清醒,像幾天幾夜沒睡覺的人,頭疼得要死,他抓住了游景亂動的手腕,問:“游景,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游景的嘴巴閉得緊,他沒有感到驚訝或者難堪,陳召南離他這麽近,近到他們的呼吸可以毫無顧忌地打架。

他只覺得解脫,壓在心底這麽多年的秘密,全被陳召南知道了,這樣挺好的,他再也不用裝模做樣地追不存在的女生。

他看著陳召南,眼眶又幹又癢,他用手背揉了揉。

“我喜歡你,” 游景說,“那肯定就是喜歡男人啊。”

陳召南只猜到了游景喜歡男人,但他沒猜到游景喜歡自己。

游景和他陪伴彼此的這麽多年,陳召南竟一點也不覺得游景喜歡他,他把他們的親密無間,毫不猶豫地劃分進了友誼的範疇。

“我不信,游景,你少他媽胡說。”

陳召南覺得這種事情不能開玩笑,他的表情已經很僵硬。

“沒開玩笑,我開玩笑有屁用。”

游景說完,甩開陳召南炙熱的掌心,抓住他的衣領,把他的臉狠狠往他的面前拉,吻住了他的嘴唇。

像是極力證明他沒有開玩笑,他真的喜歡陳召南,而且喜歡太久了。

他們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陳召南想抓住游景的頭發,但游景的頭發太短,根本抓不住,他只能抓游景的後頸,想把游景扯開,但游景不肯松口,幾乎咬住了陳召南的嘴唇,他們不斷絆著對方的腿和腳,踩到了客廳裏的雜物、紙箱,一陣亂響。

陳召南死咬住牙齒,游景的舌頭進不去,只能吸吮著他的嘴唇,可能他咬破了陳召南的嘴唇,嘗到了不舒服的銹味。陳召南用膝蓋去頂游景的肚子,游景終於松口,眼神沒有聚焦,靠在背後的墻上。

他被陳召南抵在墻上,陳召南的手還揪著他的脖子。

游景覺得他這輩子應該再也做不出這麽傻逼的事情了,所以決定傻逼到底,不回頭。

“游景,你清醒一點。”

陳召南的嘴唇真的被他咬爛了,游景的腿卡進陳召南的腿間,有氣無力地說了句:“不挺硬的嗎?”

陳召南沒見過這樣的游景,很壞的樣子,自暴自棄的樣子,他相信游景是真的喜歡他,因為這樣的眼神太痛苦了。

之後的陳召南無數次見到游景這樣的眼神,游景不再隱藏他的痛苦,他每一次看陳召南,都像在告訴陳召南——我愛你愛得很痛苦。

陳召南沒有辦法,他不知道該怎樣回應游景,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他。

游景因為他的沖動而不能面對陳召南,所以第一次學會逃避,逃去旅游,對別人說是放松心情。

只有陳召南知道游景旅游的真實原因,他在躲他,即使這樣的選擇不明智,因為他們遲早又會見面。

他和游景分別過兩次很長的時間,沒有一次讓陳召南覺得他會跟游景分開,只有這一次,陳召南害怕他會失去游景。

但是他絕對不能失去他。

宋九宵不行,陸樵也不行,陳召南對游景的占有欲太過了,變成了他不自知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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