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會拒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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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直男 = 一直愛男人

深夜十一點,整棟樓只有游景家還亮著燈。游景在門口告別陳召南,陳召南把摩托騎回去,還是放在他家的車庫。

回家換衣服時游輝沒下班,游景沒見到他,現在是第一次見。游輝見游景進門,反應比不上林蔓菁強烈,很淡定地抽著煙,勉強地虛眼看游景。

一定程度上游景的性格遺傳了游輝,討厭激烈的情感反應,覺得矯情。游景太了解他爸,知道他雖然不表現出來,其實很高興他回家。

游輝讓游景坐在他身邊,給他遞了一支煙,游景順手就接了,手還沒挨到香煙,腦袋上就被猛拍了一下。

游景楞了楞,瞬間反應過來,不過已經太遲。

“一試就試出來了,笨得很,” 游輝難得笑了笑,把煙塞進游景手裏,“以後會後悔的。”

游景覺得他的煙癮也非常大,常年煙不離手,但似乎沒有後悔的意思,所以不能斷定游景以後會後悔。

客廳留著一盞臺燈,燈光調到最暗,林蔓菁早就進房間睡了,游輝放肆地在屋內抽煙,拖過煙灰缸,小心地把煙灰抖進去。

游輝裝作無意地觀察游景,姿態有點笨拙,以為游景看不出來。

他忽而咳嗽了一聲,偽裝出不在意:“眉毛上的疤,當時很疼吧。”

游輝不自然的關心莫名讓游景臊得慌,他耳根有輕微的發熱:“還好,” 又覺得這樣回答太虛假,補充說,“都過去了。”

“凳子滾下去的時候我就後悔了,現在想起來,也依然會難過。”

游景說不出話,他爸應該是在給他道歉。

在部隊時感覺不明顯,游景坐在父親旁邊,才真實體會到自己已經二十歲,游輝在變老。

記憶中的父親可靠到無堅不摧,是抓捕犯人的刑警,也是抵擋風雨的丈夫和父親,但他為游景的人生而束手無策,因為怕他誤入歧途,所以流露出弱點。

游景清醒地意識到,無堅不摧的責任應該是他的,他在部隊學會了這些。

他們談論了一陣,游輝以前當過兵,對部隊的生活很懷念。

游輝問游景以後有什麽打算,他可以托關系幫游景找一份工作,從最基礎的做起,慢慢往上升。

游景猶豫了,他對未來有大致的打算,不準備按部就班地上班,況且他不會娶妻生子,人生中幾件大事,他都不可能擁有。

游輝沒有反對他有自己的想法,在人生的道路中,他一直給了游景最大限度的自由。

入冬時,游景和朋友一起合夥開了家酒吧,名字是他取的——每晚上,想的比較隨意,也很好記。

開酒吧的錢游景暫時向家裏借,承諾以後一定會還上。

酒吧所在的街道治安不算太好,有幾家不正規的按摩店,以及多家酒吧,但人流量很大,游景通過熟人租下了店鋪。

招牌不招搖,卻在俗氣中別具一格。

酒吧開業那天剛好碰上游景的生日,陳召南提著一個巨大的蛋糕,順便把他自己的生日也過了。

室內裝修得獨特,大門不大,裏面卻顯得十分寬敞,進門先是很長的吧臺,掛了幾盞比較覆古的燈,座位是黑色的皮質沙發,墻壁上有多幅風格強烈的畫,游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

來的基本都是游景的朋友,把酒吧塞得很熱鬧。

簡銘澤沒個正形,領了幾個美女過來,湊在一起給游景和陳召南唱生日快樂歌,游景像回到了高中常去的水吧,過了一場會令人尷尬,但有陳召南的生日。

切蛋糕時美女跟陳召南貼得很近,近到游景覺得沒辦法把他們分開。

游景坐在對面抽煙,四面都有人過來敬酒,他來者不拒。

陳召南和美女玩游戲輸了,吹了瓶,很白的皮膚有些發紅,但大概沒有醉,還能很準確清醒地向游景看過來。

游景對他招招手,陳召南放下酒杯,從混亂的人群中穿過,走到游景身邊,叉起果盤中的哈密瓜,問游景要不要。

游景搖頭,陳召南拿叉子的動作拐了一個彎,他半躺在沙發上,壓住了游景半邊肩膀。

“你怎麽這麽懂我。”

“不想待在那裏,直接過來就好了。” 游景轉著手裏的打火機,朝前靠了靠,陳召南的肩膀太重了,像沒有骨頭的動物。

陳召南回頭笑了笑,嚼著新鮮的哈密瓜,牙齒碰得響,側臉微鼓:“學不會拒絕啊。”

“是嗎?” 游景把陳召南身後卷起來的衣角撫平了,暖氣讓手指發軟,像捏著一團很軟的泥土。

“嗯,得改掉這個壞毛病。”

陳召南身上有甜膩的奶油味,一層一層向游景飄過來,在酒吧的空氣中形成了透明的屏障。

他的指尖蹭到了奶油,不經意間抹在了游景的臉上。游景皺了皺眉,想伸手擦掉,陳召南捉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掌心太熱,游景很想躲開。

“你也不會拒絕我?”

“什麽?” 陳召南沒有聽清,“再說一遍。”

游景不說第二次,問出來也沒意思,自討沒趣。

“生日快樂,游景。”

“很久沒有一起過生日了。”

“像回到了以前,對不對?”

意識變得非常混亂之前,游景聽到陳召南說了些毫無目的的話。

那晚游景第二次喝醉,第一次是在部隊,剛去第一年的新年。

除夕夜他跟陳召南通了電話,聽見他旁邊有女生的說話聲,游景沒忍住問陳召南在哪裏,陳召南說他和女朋友在一起,之後女生接過電話,向游景問了好。

炊事班包了豬肉餡的餃子,興頭上游景喝了些白酒,他那時不勝酒力,戰友灌了他幾杯,他就醉醺醺的,臉上飄紅。

游景覺得酒精會讓人快樂,能短暫忘卻一些讓人難過的事情。

現在游景的酒量有所提高,但是想醉的時候還是可以醉,酒精這種東西需要自控,裝醉也能變成真醉。

當晚游景回了陳召南家,他喝得太多,回家免不了要被罵,陳召南家裏沒人。

上大學後陳召南有了一套單獨的公寓,面積不大,但他一個人住很寬敞。

陳召南的臥室布置得很簡潔,有吉他和搖滾樂隊的海報,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東西,看起來顯得空曠,不太符合陳召南看起來鬧騰的性格。

他的床單是灰色的,枕頭非常幹燥,游景洗過澡後清醒過來,但又不願清醒。

他在想陳召南有沒有帶女朋友回過家,現在他躺的床上,另一個女生可能也躺過。

床頭一小部分墻上貼了兩張照片,陳召南和他父母的照片,以及他當初在游景房間看到的那張合照。

如陳召南所說,他把照片貼在顯眼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他的女朋友或許會指著照片問他是誰,陳召南可能會很認真地回答,這是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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