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越過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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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要一點海星 愛你們 (^з^)

客棧提供西式簡餐,早晨人少,餐廳播著輕音樂,坐隔壁的一對情侶自來熟,向游景和陳召南搭話,情侶也準備自駕去北疆,不過做足了攻略,給了游景他們許多叮囑。

女生說很少見到兩個帥哥出來旅游,游景笑笑沒說什麽,之後她的男朋友似乎有點吃醋,不高興地癟嘴,女生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悄聲在他耳邊嘀咕。

陳召南握住叉子往游景的盤裏伸,叉走一塊烤腸。

游景覺得女生可能誤會了,可是沒機會解釋。

昨晚睡得不好,游景還有些犯困,出發由陳召南開車。

去往阿勒泰的方向要駛入216國道,越過古爾班通古特沙漠和準格爾盆地,是一條沙漠公路。

陳召南不知道沿路還有哪些景區,只按導航一路開下去,經過哪裏,就在哪裏停下來。

烏魯木齊的城市建築逐漸遠去,在後視鏡中留下模糊又色彩斑斕的影子,視野開闊起來。

游景開了一半的窗戶,聽從近處而來的風聲,臉上被吹得很幹。

音響裏放著竇唯的《艷陽天》,挺符合今天的春光,游景的皮膚好像融進了陽光之中。

他有一半的意識在睡意朦朧中,但不想陳召南一個人開車,強忍著打起精神。

“抽煙嗎?” 游景閉了閉眼,問開車的人。

“來一根。”

游景掏出口袋裏的煙盒,敲出一根給陳召南,好心地給他點燃了。

“陳召南,” 游景吸了一口煙,緩了緩,“你認真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被攏在了燈罩中,陳召南覺得是他思考了很久過後,才問出來的話。

游景不相信,陳召南非常理解,如果他是游景,他也不相信,會覺得離譜可笑。

陳召南發出疑惑的聲音,煙草讓神經清明,緊接著笑了出來:“你還不了解我嗎?”

昨晚陳召南說完那句話,游景怔住了,他的嘴唇輕張瞳孔擴大,維持了好一會不可置信的表情。

陳召南意識到今晚喝了一點酒,腦袋亂得像漿糊,不適合這樣看著游景,後退了幾步,眼神卻不曾離開他。

“游景,我跟你跑到這裏,還不明顯嗎?”

陳召南莫名緊張起來,如同他和游景之間隔了一層泡沫板,泡沫板多脆弱,如果能越過它,他就可以擁抱游景。

等待擁抱的過程很漫長,這麽多年來,他沒有給過游景一個真正的擁抱。

游景的後背靠上椅背,悠哉地倒水,等水快溢出杯子,陳召南握住了他的手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倒了,順手拂去桌上的水珠。

陳召南的手背貼著杯壁,奪過了水杯:“再燒一壺。”

游景仰起下巴看他,沒有說話,任由陳召南拆開桌上的礦泉水瓶,再倒進壺裏,嘩啦啦的水聲。

對陳召南的喜歡就像杯裏的水,每每快要溢出去,陳召南就會攔住他,喜歡仍舊很滿,但不會溢出來,游景永遠不會有所作為。

喜歡要說出來是沒道理的,那針對有可能的愛戀關系。

游景說:“我以前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們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

陳召南好奇地問:“是什麽樣子?”

“想了可能有二十秒,看到你牽著女朋友走向我,” 游景的指尖磨著椅子的表面,“覺得荒唐,所以再沒有想過。”

陳召南的胸口被輕輕附上一層塑料紙,堵得他喘不過氣,游景的話是小小的碎石,聚集在一起,投擲過來讓他很痛,游景怎會說得這樣雲淡風輕。

“如果我不確信,不可能說出來。你和陸樵分手我很開心,開心得有點忘乎所以,你告訴我,這不是喜歡嗎?”

說的話太蒼白,陳召南抗拒用語言表達他的真心,太廉價、太不可靠,游景不是隨便用語言搪塞的人。

“但太突然了。”

“也不是突然,早該這樣了。”

“我們先不說這些,” 游景說,“等結束旅程,我們再談。”

游景還是睡著了。

醒來口渴難耐,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即刻清晰起來。

四周寬廣枯黃的戈壁從眼界無限蔓延出去,一片茫茫的沙石,夾雜幾抹綠,生長著一團一團的駱駝刺。公路被黃色的線分為兩半,幾百米前出現一個長坡,公路像升起來,與蒼藍的天接壤。

公路呈圓潤的曲線,永遠看不到盡頭般。

同行僅有寥寥幾輛車,荒涼從眼前移到心上,同時又覺得暢快,像在世界最遠端無人的地方,沒有閃爍的信號燈,也沒有擁堵的路口和橫穿而來的行人。

陳召南見游景醒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還困嗎?”

陳召南稍微破了音,可能是太久沒有說話,他扭了扭頭,脖頸間傳出一陣骨頭摩擦響動的聲音,看起來神色有些疲憊。

沙漠的空氣幹燥,陳召南捏了捏鼻尖,說:“因為車少,反而得集中註意,走神就完蛋了。”

游景拿起身邊的保溫瓶,是早晨在烏魯木齊裝的奶茶,奶味很重,喝起來有微微的鹹味,奶茶被保溫瓶裝著,現在喝還是燙的。

“換我來開吧,” 游景抱著保溫瓶,把奶茶倒進杯蓋,給陳召南餵了一口,“比外面那種奶茶好喝多了。”

“馬上就到五彩灣,到時候再換你開吧。”

車輪揚起飛沙,散在擋風玻璃前,游景回答了好。

駛過一望無際的沙漠,在路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丘陵,顏色不一,底部有淡淡的粉,往上走像燒起來的火團,濃重而熱烈的橘紅,像在丘陵上蓋了一條細長的絲帶,丘陵此起彼伏,陽光讓丘陵的明暗也有變化。

進入大門要再開十多公裏,中央有個觀景臺,能俯瞰整個五彩灣的景觀。

陳召南站在丘陵之上,看向周圍的丹霞地貌,第一次覺得詞匯有點匱乏:“像畫上去的。”

“聽說《臥虎藏龍》在這裏取過景。”

陳召南說:“那豈不是章子怡也來過這裏。”

游景笑:“可能她站過你站的地方。”

“站在這裏遠比照片震撼。”

“嗯,” 游景感受了此景,也覺得讚同,“有些人認為這種地貌是隕石撞擊後燃燒而成的,這樣想,這裏就更壯闊了。”

游景扛了相機過來,此刻正在找角度拍攝,這裏適合攝影師取景,前方有好幾個扛相機的,陳召南向游景招手:“游景,我們照張照片。”

“我不是在照嗎?” 游景沒反應過來,拿著相機擡了擡。

“我說合照,” 陳召南指了指前方的游客,“隨便喊個人過來給我們照。”

他們站在一起,陳召南貼得緊,游景看他比剪刀手,笑得燦爛,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陳召南說的那些話,有一刻失神。

“游景,看鏡頭。”

游景回過神,對著鏡頭咧嘴笑,攀過了陳召南的肩膀。

幫拍照的游客還了相機給他們,陳召南往前翻,點點頭,看樣子很滿意。

“覺得自己很帥?” 游景憋著笑問他。

“覺得你笑起來好看。”

游景變了臉色,陳召南覺得他是不好意思了,沒想到游景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覺得新鮮,又補充說:“真的很好看啊。”

游景掐著他的脖子,陳召南癢得發笑。

他威脅道:“再油嘴滑舌,我抽你。”

往回走的過程中,游景想起來,陳召南以前是個戀愛高手。他還差點忘了。

從五彩灣出來繼續沿著國道行駛,他們決定今晚趕到富蘊縣,接下來換游景開車。

丘陵過後窗外還是荒漠,遼闊得很。

戈壁中分布著稀疏的綠植,陳召南遙望中看到路邊出現一個白色的路牌,上面印著黑字。

他讓游景開慢點,順著路牌緩緩念出上面的字:“您已進入卡拉麥裏山有蹄類自然保護區。”

讀完他興奮地拍了拍游景:“能看到野生動物了。”

游景聞言降了車速,也觀察著四周。

往前開果然看見了駱駝,有白色,也有深褐色的,它們行走的速度很慢,前方不少人停了車拍照,游景他們也下車駐足了一會兒。

陳召南盯了駱駝半天,得出結論:“長得好蠢。”

游景接話:“跟你一樣。”

“你最近特別會損我。”

“也不是,” 游景走回車上,回頭看著陳召南,極其故意地調笑,“南南,上車啊。”

除了駱駝,他們還看到了野馬,大概算運氣好。

幾匹皮色光亮的野馬,其中一匹擁有黑色的皮毛,它的瞳仁深暗,像炫耀它的自由,黑色鼻孔高昂起來,四肢矯健,鬃毛隨風而動。

它們在公路中央停留了一會,又踏蹄消失了,縮成黑色的小點。

小時候游景和陳召南常被大人說是脫韁的野馬,游景望著野馬奔騰的身影,其實野馬比他們自由太多。

沙漠公路看久了容易疲勞,游景感到有點無聊,想找些東西緩解疲勞,就問陳召南有沒有吃的。

陳召南想起昨天在大巴紮買的奶疙瘩,還沒吃過。他反手向車後摸過背包,掏出裏面裝的奶疙瘩,用真空抽過,大袋裏是獨立小袋。

游景不記得陳召南買過這個,問:“什麽時候買的?”

“昨天你上廁所的時候。店主是哈薩克族,奶疙瘩是他們民族的。”

“給我嘗嘗。”

陳召南撕開包裝,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聞不出來太特別的味道。他把奶疙瘩塞進游景嘴裏,游景咬了一半下去,另一半陳召南吃了。

“靠,什麽味道。” 游景嚼了兩口,使勁皺眉,差點把東西吐出來。

他還以為這東西會是甜的,沒想到泛酸,酸中帶鹹,又有羊奶的味道,吃一小口還好,他吃了一大半。

陳召南神色如常,嚼得還上癮:“我覺得還挺好吃的,好像是發過酵。”

“那你吃完吧。” 游景猛灌了幾口水,才把嘴裏的味道壓下去。

奶疙瘩的氣味彌漫在車內,游景叫陳召南給他剝個橘子。

“我關註了你的公眾號,看了很多你拍的照片。”

“我拍照技術不錯吧?” 游景有點得意。

陳召南剝開橘子皮,淺色的汁水濺到了指縫中,他用舌頭舔了舔,再撕開橘絡,餵進游景的嘴裏。

“之前還翻過你去意大利的照片,那時候你不怎麽回我微信。回來以後見到宋九宵,才知道那時候你認識了他,照片是他給你拍的。”

游景蹙眉:“提他幹什麽?”

陳召南理著手裏白色的橘絡,扔進塑料袋。他帶著懊悔開口:“就是覺得該早一點做好覺悟,這樣你的照片裏就不會出現其他人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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