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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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景哥即將開啟高中生涯

夏天過去,天黑得比以前早,出街機廳時視覺上已經很晚,簡銘澤住的地方和游景他們反方向,先回家去了。

陳召南他爸最近出手闊綽,給陳召南的零花錢一直在漲,陳召南請游景吃了個牛肉餅。

兩人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吃,牛肉餡有點燙,透明的塑料袋染上水汽,牛肉進嘴裏先跳個兩圈才能咽下喉嚨。

打游戲打得肚子餓,游景吃得快,看天邊最後的亮色消失。

長身體的時候胃口有點過於好,游景每天都在餓,吃飯會嚇到游好和林蔓菁。雖然不怎麽長肉,但個子沖得快。

陳召南也是,每天吃好幾碗飯,但他一點肉也不長,從小就比游景瘦一點。夏天洗完澡,陳召南穿著內褲跑到游景房間,游景就會覺得陳召南吃進嘴裏的東西都會憑空消失。

陳召南的牛肉餅是麻辣的,游景不吃辣。他的嘴被辣得很紅,額頭出了汗,要湊過來嘗一口游景沒有放辣椒的。

游景把包著很多肉的最後一口餵到陳召南的嘴裏,然後吃掉面餅,把塑料袋捆成一個小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

“你喜歡的女生很漂亮。”

回家的路上,游景想起了下午在教室裏見到的女生。

臉很小眼睛很大,露出來的手腕纖細,站在陳召南的面前非常相配的樣子。游景覺得沒有男生會不對這種女生產生好感,但轉眼想到自己也是男生。

“那是,我喜歡的人,能不好看嗎?” 陳召南的表情很得瑟。

游景的肩膀有點沈重,明明書包裏只有一本書。他問陳召南:“你想要和她在一起?”

“我和她還不怎麽熟呢,而且現在談戀愛也太早了,被我爸媽發現,我豈不是玩完。”

肩膀好像輕松了一些,游景說:“是有點早,” 他看著陳召南垂在身側的手,“不過你要是追她,我幫你。”

陳召南的班主任很擅長告狀,晚上電話就打到了陳召南家裏。

玄關處座機響時,陳召南的預感不太好。江吟去接電話,陳召南縮在沙發裏豎起耳朵偷聽。

江吟大多數是沈默的,嘴裏一直應好,通話時間也不算太長,陳召南手裏的蘋果只啃了一半,江吟放下了聽筒。

江吟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繼續坐到沙發上縫刺繡,不像在生氣,陳召南問她班主任都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

“她說你對她不尊重。”

陳召南猜對了,一時又有點生氣,覺得班主任除了告家長,什麽也不會:“她不尊重游景,我憑什麽尊重她?”

江吟說:“雖然她人不怎麽樣,但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陳召南沒想到他媽會說老師的壞話,沒反應過來。

“她讓你不要跟游景混在一起,” 江吟的表情這時候顯得不高興,“我看著小景長大,知道他是什麽樣的孩子。就算你哪天學壞,也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有問題,而不是誰把你帶壞。”

“而且變壞的定義是什麽呢?有些人的壞藏在心裏,是看不出來的。”

陳召南第一次覺得他媽活得通透,心裏十分佩服。

江吟說完,陳樅回家了。

他身上的酒氣很大,隔著一定距離都能聞到,熏得陳召南不舒服。

陳樅穿著西裝外套,表情有點抱歉,因為身上的酒氣無法遮擋,不適合帶回充滿香味的家裏。

他把生意從外地移回來,每天都很累,想家才回家,但是回來後發現在外地的這麽多年似乎沒有辦法被彌補,他和江吟的裂痕誇張到每秒都有風灌進來。

以前和江吟愛得纏綿,在相愛的基礎之上幸福地結了婚,也不常吵架。分離這麽久後,發現他們不是適合相濡以沫的夫妻。

如果因為矛盾吵架或許會好一點,但是他和江吟只是沒有話說,兩個人因為彼此都感覺到了痛苦。

堅持在一起的話,痛苦就會變成厭惡。

“南南,吃一塊,很好吃。” 陳樅把帶回家的糕點放在桌上。

陳召南看著包裝外面的字,手裏抓著江吟給他削的蘋果。

江吟不說話,從沙發上起身,徑直走回臥室,關上門。

家裏的氣氛總是壓抑,陳召南吃不下特別甜膩的糕點。

隔天下午吃過午飯,馮思諾敲響了陳召南家的門。

其實陳召南沒有想到馮思諾真的會來,也沒做什麽準備,開門的時候很慌張,開口第一句話說得結巴。

游景還在陳召南家看電視,聽見門口女生的聲音,楞了一下。

馮思諾跟在陳召南的後面走進來,看了游景一眼,沒有說話,似乎有點意外。等到陳召南給她介紹游景,她才給游景打了招呼。

她好像不怎麽敢直視游景,游景覺得應該是自己在校內的名聲不太好,馮思諾怕他,所以打算先回家,晚點再來找陳召南。

結果陳召南不讓游景走,非讓游景留在他家看電視。陳召南的表情是求助的,游景看了很想開懷大笑,覺得喜歡一個人的陳召南真傻。

游景帶著調侃重新坐回沙發上,朝臥室揚了揚下巴:“快進去幫助同學吧,陳召南。”

房間門沒有關,講題的聲音從裏面傳到外面來。游景把電視聲音開得小聲,所以聽得到陳召南的聲音。

陳召南講題的聲音十分正經,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再說出口的,和他平常像兩個人。

游景想到平時陳召南叫他名字、開玩笑時的嗓音,說出許多不經過大腦的話,在他面前才是真實的陳召南。

電視上放的什麽內容游景看不進去,餘光在那扇門上,心上似乎懸著一個聲音,讓他不要看,但游景假裝聽不到。

游景還在想他們講題要講多久,樓下有人大聲喊他名字。

從窗戶探出頭去,簡銘澤站在一棵樹的旁邊,讓游景快一點下來,有急事。

陳召南被聲音吸引出來,馮思諾在門邊看著游景。

陳召南走過來:“怎麽了?”

“不知道,我先下去。” 游景搖搖頭。

游景的兄弟和七中的人起了矛盾,在一中前邊山上約架,本來以為是不會動手的約架,簡銘澤覺得沒必要告訴游景,結果七中的人帶了一堆人,他們一中的往山邊站,都要被擠到溝裏去了,為首的人犯慫,根本撐不起場面,只能讓簡銘澤去叫游景。

最近游景決心學習,要考高中,不是很想惹事,但也不能讓兄弟被打,他跨上自行車準備往山邊趕。

陳召南從樓上跑下來,抓住游景袖子,問他怎麽回事。

“北山打架,他們人很多。”

陳召南手拽得很緊,沒輕易放手:“會不會出事?”

“不會吧。”

說完,游景蹬著自行車和簡銘澤走了。

馮思諾從樓道出來,盯著游景離開的背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表情有點茫然。

陳召南原地站了一會兒,一動不動。他想到游景走之前的眼神,轉身給馮思諾說:“你先回家,我有點事。”

游景把自行車扔到草堆裏,也沒來得及上鎖,跑著上坡。

打架的地方在北山腳下,那邊路很爛,樹都沒幾顆,平時無人經過。

走到一半,陳召南的聲音從背後傳出來,游景朝後轉,看到他的臉。他小跑回去,壓低了聲音問:“你來幹什麽?”

“怕你出事。”

“我用你擔心嗎?”

“那你老護著我幹嘛?”

游景說不出話來,簡銘澤在前面催他。

過去後看到兩邊人都坐在路邊,相對著坐,各自表情都不服氣,氣氛有點詭異。

胡潼先看到游景,一下跳起來,像有了底氣一樣,朝對面喊:“我們景哥來了。”

之後沒有任何緩沖和對話,七中為首的人給了游景一拳,直接打在游景鼻子上面。

他們就沒有想和胡潼動手,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游景。

游景臉上像放了炸彈,瞬間爆炸,炸得他頭腦發暈,鼻梁像裂開了一樣發熱,疼痛幾秒後才開始在腦海中擴散。

打過無數次架,沒人一上來就揍臉,游景沒反應過來,其餘人都沒反應過來。

最先有所動作的是陳召南,游景被揍的時候他離游景一步之遙,拳頭帶起的風好像吹在了他的臉上。他看見游景泛紅的鼻尖,無法忍耐地憤怒,沖上去給了七中那人一拳。

那天下午的風特別大,塵沙被卷到了空中,飛進陳召南的眼睛裏,他也顧不上。

後來發生了什麽,陳召南有點記不清了,總之聽到游景在後面叫他名字。他的拳頭感覺不到痛,根本停不下來,游景被揍的畫面一直在他面前閃現。

游景憑什麽要被揍,那些人有什麽資格揍游景?

陳召南第一次打架,瘋得十分徹底,嚇到了許多人。

混戰的時候,陳召南想起江吟的話,如果他變壞,一定因為他自己有問題。

的確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陳召南也第一次發現他的脾氣可以很暴躁,情緒可以很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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