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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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前

“啪!”

隨著楊悅打個響指, 時間流回溯,地下室裏的喬治和他的私人保鏢們倒退離開, 門戶重新緊閉,死去的李慰被無形的大手拎起身, 心跳恢覆,呼吸順暢,蒼白的臉頰變得紅潤。

當她一無所知地張開眼睛, 發現自己在廚房的料理臺前,臺上擺著兩盤餘溫猶存的食物。

李慰覺得大腦昏昏沈沈,她拍了拍自己的前額, 又抹了一把臉, 仍是理不清頭緒,記憶仿佛被貓抓過的線團般絞纏不清。

她記得、記得楊悅像平常一樣把她弄醒, 兩人洗漱完畢,手牽手走進廚房……

後面的記憶開始出現岔路,一條道明顯她和楊悅在廚房的煙道裏找到了今天份的食物,她把它們拆開包裝分盤放好, 楊悅還沒來得及‘試毒’;另一條道則隱隱約約暗示她和楊悅早已用過今天的早餐,兩人正在上課, 然後, 她不知怎麽就失去了意識。

兩份記憶相互排斥,李慰越想越頭疼,忍不住呻/吟出聲。

楊悅本來閉著眼站在不遠處的地下室中央,聽到她的聲音, 渾身顫了顫,急切地轉過身朝向她,然而並不敢睜開眼睛。

他像是剛剛從最深的噩夢底層浮到表面,模糊了真實和虛幻的界限,害怕睜眼就能看到夢中的怪物。

李慰又使勁拍了把自己的頭,發出一聲巨響,她自己差點沒被自己拍暈,連忙拿開手,疑惑地翻過手掌看了看。

這下響聲也終於驚醒了楊悅,他驀然睜眼,長而微卷的睫毛劇烈顫抖,找準李慰的位置就飛速向她奔過來。

李慰被他撲個正著,楊悅全身心都陷進她懷裏,像顆小炮彈般帶得她“噌噌”後退,腰桿結結實實撞上料理臺。

“嘶……”她痛呼半聲,但身體上的切實的痛楚反而分散了對頭疼的註意力,李慰也不再去想兩份記憶的事,低頭摟住楊悅,心不在焉地安慰他,“怎麽了寶寶?”

她還是第一次叫楊悅“寶寶”,或者說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對別人使用“寶寶”這麽親昵的稱呼,過去,只有她老爹在全息視頻裏這般真情實感地叫過她。

楊悅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又不能出聲了,他只好踮著腳緊緊地摟住她的脖子;李慰為了將就他的高度,由站直身變成彎腰,最後幹脆蹲了下來。

“寶……”她叫了一個字後反應過來,莫名地有點害羞,趕緊改口,“楊悅你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

她蹲下來高度就正好合適了,楊悅把腦袋埋在她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她的熱度,鼻尖輕輕蹭了蹭她跳動的脈博,那都是屬於活人的無與倫比的氣息。

“楊悅?”李慰還在嘮嘮叨叨地發問,“你是餓了嗎?他們把食物送過來了,耽擱這一會兒可能有點涼,我馬上給你熱。”

楊悅聽到“食物”這個詞更是情緒激動,看似細弱的胳膊勒住她不放,小臉緊貼在她臉側,拼命張大嘴試圖像之前那樣迸出聲音。

李慰被他勒得呼吸困難,不得不在他臂間掙紮,楊悅無奈地放棄了說話,手繞到她背後寫了幾個字。

“食物……有毒!”李慰念出聲後大吃一驚,一下子直起身,腳下不穩地原地跳了跳!

她這一跳卻沒有收住力道,蹦到快兩米,又從半空中輕若飄羽地落回地面,脖子上還著掛著個幾十斤重的楊悅。

怎麽回事?李慰楞住了,她這下是真的確定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她知道自己會格鬥,力氣也比沒有受過訓練的普通人大,但她還是個正常人好嗎,哪個正常人的跳躍力如此逆天!?

但沒等她細想,地下室的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

……

兩名黑衣特工分守門外,喬治領著他的私人保鏢又一次囂張地闖了進來,李慰立即排除雜念,一把將楊悅推到身後。

“婊/子,”喬治對她不知哪來的深仇大恨,張口就沒好話,“你的死期到了!”

李慰也懶得跟他浪費唇舌,隨手撈起料理臺上沒人動過的兩只瓷盤,連餐具帶食物一起朝他砸了過去!

她動作太果斷,喬治躲閃不及,什麽面啊飯啊肉醬之類的被塗了滿頭滿臉,丟臉和臟還是其次,重要的是食物裏有毒!

“呸呸呸……”喬治瘋狂吐出沾到的食物,氣得伸腳去踢保鏢的屁股,“蠢貨、白癡,你們楞著幹嘛?那婊/子已經知道食物裏下了毒,她自己不想舒舒服服地死,你們還不快把她解決了!”

私人保鏢們相互望了望,被喬治踢屁股那位是個兩米高的黑人大漢,胳膊上的肌肉都快比李慰的腰粗,他聳了聳肩,率先站出來。

“你要幹什麽?”李慰戒懼地盯住他,帶著楊悅往後退,“殺人是犯法的!”

那黑人保鏢齜了齜牙,像是覺得她這話非常好笑,他步步緊逼,籠罩下來的陰影像鐵塔一樣沈沈地壓住李慰和楊悅,也不用武器,徒手就來抓她。

李慰擡腿踢出,楊悅恰在此時從她背後露出半邊身體,黑眸如淵,白生生的小臉上面無表情,食指向黑人保鏢遙遙一指。

也不知他們誰的攻勢先見效,黑人保鏢轟然倒飛了出去!

喬治旁邊的另一個保鏢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等喬治踉蹌站穩,黑人保鏢砸剛好摔在他原先的位置,這要是不躲,他指不定就被小山般的人體砸成了肉泥!

喬治又驚又怒,喝道:“一齊上!”

其他保鏢檢查了一下地上的黑人保鏢,見他和李慰他們打了個照面就昏死過去,也不敢再托大,紛紛拔出腰間的金屬子彈槍。

李慰並不知道楊悅的小動作,她那一腳也沒有使出全力,只是想試探一下黑人保鏢的實力,不料一下就把他踹飛了出去!

李慰都驚呆了,她原來這麽能打的嗎?不,不對,再怎麽能打力氣也是有限的,按那黑人保鏢的體格他的體重至少超過一百公斤,她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一腳把人踹飛?!

她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其他保鏢沒打算肉搏,各自架起槍瞄準李慰和楊悅,李慰於是想帶著楊悅躲到料理臺下,楊悅卻對她搖了搖頭。

楊悅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愈襯出雙眼黑如子夜,他抿了抿唇,視線依依不舍地從李慰臉上移開,像神祗俯視凡人般高高在上地、冷漠地投向各個保鏢。

他看到誰,就擡起食指隔空向誰點一點,手指每點一下,臉色似乎又變得更慘白一分,純正的黑色的瞳仁也似乎變得更深邃幽遠。

李慰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睛,可是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此刻幾乎又被他的眼睛迷惑,直到聽見接二連三的倒地聲。

她倏然回首,剛才還舉槍欲射的保鏢們挨個仰天倒了下去,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他們腦門上彈了個腦錛兒,而不管他們有多麽強壯,身手多麽高超,對此毫無反抗的餘地。

倒地的保鏢們立刻像黑人保鏢那樣昏死過去,他們手裏的槍也摔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保鏢

急慌慌地搶著開槍,金屬子彈將將飛到楊悅面前,李慰不顧一切地撲倒他,卻看到子彈頭像是在什麽透明的彈性十足的罩子上撞了下,即刻掉轉頭倒飛了回去!

“你做的?”李慰趴在楊悅上方瞠目結舌,“這是什麽‘魔法’嗎?”

倒飛回去的子彈準確地一一擊中了開槍的保鏢,剩下的保鏢驚恐到了極點,也不知哪個起頭,竟然丟下喬治爭先恐後地搶出門去!

“你們這群混蛋!”喬治也是驚怒交加,色厲內荏地咆哮,“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

他嘴上叫囂,其實掉轉腳跟也想趁亂跑掉,他打的主意是守在門口那兩名咨議局派出來的黑衣特工,他們是有權佩帶等離子防護槍的,不管楊悅是什麽樣的怪物,他就不信等離子防護槍治不了!

喬治邁出兩步,第三步剎在了半空,整個人像是陷進了粘稠的膠水,又或是背負了上百公斤的重量,無論如何也邁不動腿。

“放開我!”喬治怎麽掙紮都沒用,嚇得尿都出來了,“婊/子!怪物!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死到臨頭還要滿嘴不幹不凈,李慰也是服氣,像這樣的垃圾,她想不通她的前室友怎麽能滿懷憧憬地將他美化為“王子”,難道只要有權有勢一切都可以被原諒嗎?

或許對這些人是這樣的,對不起,在她這裏行不通。

“你別動,他不值得弄臟你的手,讓我來。”李慰吩咐楊悅,她擡手在料理臺上一撐,利索地翻過臺面落到喬治面前。

喬治總算還沒有囂張到不怕死,他眼睜睜看著李慰靠近自己,嚇得牙關打戰,渾身都在顫抖,剛尿過的膀胱不知怎麽又擠出一泡尿,沿著褲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你你別過來,”他聲嘶力竭地大吼,“殺人是犯法的!我是總統的兒子,你殺了我,聯邦再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不管你逃到哪裏,我父親絕對會為我報仇!”

李慰站定在他面前,幾乎能聞到他唾液橫飛間的口臭,看到他這張本該英俊高貴的臉,三個月前的一幕幕從她腦海中急掠而過。

她的委屈、困惑、憤懣、怨恨,最後只化作一簇在胸腹間燃燒不盡的烈火。

“是嗎?”她冷冷地道,“那就讓他來吧。”

李慰擡腿踢爆了喬治的腦袋。

…………

……

李慰:“你的‘魔法’能讓人昏睡多久,他們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楊悅默默地抱住自己的頭,又一下子放開,雙手伸向天際,做出一個特別形象的“爆炸”的肢體動作。

李慰:“明白了,你把他們的腦子炸了,所以他們變成了白癡,醒過來也沒用。正好,我們可以借他們的公民終端買兩張離開首都星圈的機票。”

楊悅捧住下巴蹲在地上,看著李慰扯掉其中一名保鏢的公民終端,隨手捏了捏,公民終端就在她指間被大卸八塊。

李慰:“我的力氣……不會也是你的‘魔法’吧?”

楊悅無辜地睜大眼看她。

李慰:“如果是你幹的,我是覺得有力量很好啦,可是一下子給我這麽大力適應不了啊,我怕傷到自己或者傷到你。能不能先給我變回去,再一點點增加?”

楊悅:……

少女牽著小男孩兒的手走出別墅,外面日落垂海,正是黃昏時分,他們長久以來再一次呼吸到新鮮空氣,見到自由自在的天空和無遮無攔的大海。

而他們沒有時間欣賞,因為這是他們恢覆自由的日子,也是新任總統正式宣布就職的日子。

這一天,將註定成為他們的逃亡旅途的開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愛的cris給我的雷!

我是一定會更新的,但是連加兩天班弄的肩周炎有點犯了,所以打字特別慢,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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