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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以後的生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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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在某酒店大堂休息區看到晉波的時候陳建林還有點意外,他的幾個保鏢專業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大堂內外,而他本人則攤開四肢仰躺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也可能什麽都沒想,看著就覺得氣色頹廢,面有酒色。

陳建林走過去和他打招呼。

晉波從癱軟的狀態一點點收回來,不緊不慢地說:“是你。這麽早?”

陳建林看看表,九點多點,“也不早了,我來見一個客戶,他就住這裏,我等他下來就在這裏談。”

既然等人,倆人就略聊了幾句。

晉波說:“景海鷗現在怎麽樣?”

陳建林一楞,“呃……應該是在北海一帶。你和他沒聯系麽?想起來問我。”

“他既然和彥清一起走的,我想你和他應該有聯系,果真不錯。”

陳建林真心實意說:“海鷗這個人平時看不出來,關鍵時刻還是很夠朋友的,要不然彥清一個人出門旅行還真讓人有點不放心。”

晉波輕笑了一聲,露出點了然和無所謂的樣子,“他這個人,共患難是沒問題的,又聰明又有忠心,可是和他共富貴就不容易了,他太……”說到這他又略走起神來,沒了下文。

陳建林說:“好馬性子烈,駑馬沒脾氣。人無完人麽……呃,你和他……需要我給你帶個信嗎?”

晉波對陳建林擺擺手,又說:“晚上一起聚聚,我做東,七月流火。”

陳建林知道他之前不大去那地方,他自持有身份,對風月場所淺嘗輒止,談生意聊天都是在會所、茶苑之類的地方……看來墮落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一個容貌出眾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大堂,走過來招呼,也不必說什麽,陳建林已經從他暧昧的表情及肢體語言中推算出之前十二個小時大概發生的事情。

難怪晉波一大早會一身酒色財氣地沒精神。

不多時陳建林等的客戶到了,晉波也攜同那年輕男人離開。

晚上陳建林本來猶豫是否去七月流火度過怎麽想都不會太健康的一夜,不過閑著也是閑著,加上晉波又打了電話過來,索性就去跟著按人的說法“開開葷”——陳建林雖然最近不怎麽檢點,不過一直沒有去嫖,特別是嫖鴨子。

陳建林的車到七月流火門口停車位的時候一個穿著厚實筆挺仿國民黨將校服的保安用手勢引導他把車停到適當的車位上,陳建林既然是抱著開葷的破罐子破摔心情來的,他就有點不純潔地想果真是這地界最好的一家夜店,連保安的身板看著都不錯,就多看了兩眼,誰知看著還有點眼熟,再看看,好像真是舊識。

他下車,招呼說:“你不是裏面坐臺嗎?怎麽又跑來當保安了?”

這保安看了看他,笑道:“你不是彥先生的……嗯,其實我在店裏的位置是機動的,加上我的客人並不多,幹呆著也浪費一個工,哪個崗需要我就到哪個崗,多賺一點是一點。”

陳建林點頭,“還是三十歲以上的人工作態度踏實啊,我手底下不少年輕人就很浮躁。”想想又覺得自己和一個流動性鴨子不好說多,於是就隨便又說了一兩句應付,進了店裏。

陳建林進包房的時候氣氛已經很high了,晉波把場面弄得不小,六七客人,也大多非富即貴,看出來經常出入這銷金窟溫柔鄉,有些陳建林認得有些眼生得很。而亮點卻在這裏的侍應生,身材相貌自不必說,身上穿著非主流三件套——領結、丁字褲、黑色鞋襪。

除了在澡堂子陳建林從沒集中見過這麽多屁股,而澡堂子裏也不可能同事間出現這麽多高質量的屁股,他第一時間竟感到十分之驚悚。

晉波招呼他過去,光腚侍應生儀態大方地送上一杯紅酒,另一人在他身後給他溫柔地按摩頭部。晉波說:“紅酒是我帶來的,最近剛在F國南邊買了個酒莊,現在那邊也不景氣,價錢合適。你品品如何?”

陳建林多年和F國人打交道,也算修煉過這一套,當下也評頭品足似模似樣地說了一番,贏得了客人們的青眼,現在“上流社會”的人興這個,玩個酒窖收藏,買個把酒莊啥的就意味著不止是不差錢那麽簡單了,簡直就是啥也不差。

陳建林說:“晉大老板你這品酒會辦得挺別致的,我還是第一次被這麽伺候。”

晉波說:“我也是聽說七月流火新引進了這麽個主題業務,租他們幾個少爺來用用,一舉兩得。”說著隨手摸了摸旁邊一個少爺的屁股,像摸一塊大理石雕塑。

旁邊一個客人說:“我之前在英國也參加過一個類似的聚會,那邊有專門的光腚男仆公司,專門組織租賃服務,沒想到國內這麽快就跟風了。”

晉波閉著眼睛說:“是這裏的肖桑有眼光。”

陳建林適應之後也逐漸放松下來,眼光在眾多高素質的屁股之間流連,挨個在心中打分,發現並沒有特別的偏好,反而是這樣近距離面對那個硬邦邦的部位反而有點不快。想起來,確實,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和彥清意外的男人發展過超出友情以外的關系,對別人的屁股不感興趣也很正常。

總之,過不了一會他就專心閉眼,細細品酒。

所幸,酒確是好酒,細細品仿佛能嘗到裏面釋放的F國南方燦爛陽光的味道。之後其他客人也開始紛紛祭出自己的藏品,陳建林也不像正式品酒那樣只讓酒在口腔裏打個轉就吐出去,而是悉數下咽,不知不覺就覺出後勁來,有點上頭。

晉波和客人們酒喝到正酣,有點忘形地拋卻了身份的矜持,對三件套男仆上下其手猥褻起來。

陳建林眼不見心不煩,閉眼裝醉,晉波說:“你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怎麽?對這一批少爺沒興趣?”

陳建林說:“是不怎麽樣,都不對胃口。”

晉波一勾手,旁邊一位少爺彎下腰附耳過去,屁股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沖著陳建林,隱約還在中間溝的位置露出一點丁字褲的黑色絳帶。陳建林轉過頭去,有點怕他偷偷放屁什麽的。

那裸仆得了吩咐聽話退下,不多時穿著體面的鴨頭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得體地說:“晉先生有什麽需要?對我們的服務有什麽意見?”

晉波說:“陳老板對你的人不滿意,肖桑,你可不要藏私。”

肖桑殷勤而不失體面地微微躬身說:“不敢藏私,我已經把這店裏素質最好的一批全部趕到這裏,上崗之前都送到英國做了專業而全面的培訓。至於這位陳老板……”他擡眼看了看,“不是家裏有個感情很好的情人嗎?大概不大習慣出來玩樂。”

陳建林自然記得不久前來賠錢的事,不過對於這鴨頭的記性如此精準還是刮目相看。

晉波笑說:“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這位陳先生已經和之前的那位分手,正是適合出來散心的時候,你既然這麽洞察世情,那麽就幫他物色一個合他口味的來,他是我的客人,麻煩你費心招待好。”

肖桑說:“晉先生你客氣了……”他略一沈吟,他努力回憶了下之前有過兩面之緣的彥清,不知如何下手。

陳建林揮揮手說:“老晉你就別折騰我了,”他指指在場的屁股們,“口味太重。”

肖桑堅持說:“出來玩就是要放開些,你看大家不都樂在其中?”

陳建林無奈地看看其他人,覺得不做點什麽是有點掃興,多年的職場習慣使他下意識選擇從眾,雖然明明沒有那個意思——突然心思一動,“那我自己點一個舊識吧,就上次那個——那個,我記不得叫什麽了。”

肖桑明白了他說的是韓旭,遲疑了一下,笑著說:“已經有客人點了韓旭,他正在坐臺,不好意思,陳老板,要不我給你找個更出色的?”

陳建林說:“哦?有人點他?他不是在樓下停車場看車嗎?難道是我看錯了?”

被拆穿的肖桑不退反進,咳了聲,“陳老板,我不想讓他來坐你的臺是有一番考慮的,你懂我的意思。”

陳建林說:“上次是誤會,你叫他來聊聊天,我不會怎麽樣的。”

晉波說:“原來老陳你不老實,這裏面還有故事,既然是老相好,那就更要請進來敘敘舊,肖桑,請你給我個面子?”

晉波的面子是很大的,肖桑掂量了下陳建林,覺得他未必會為上次的事情怎樣,既然他已經賠錢了事就說明不想得罪七月流火。於是微微躬身退下。

晉波別有內涵地笑看陳建林。

陳建立懶得解釋,再說這種事對男人來說並不算難看,若說起來有的時候簡直像傷疤對於士兵的意義一樣,無名的勳章啊。

不過這酒後勁上來,他有點微醺,加上對屁股有負面的生理反應,連帶著心理也不是很舒服,所以不介意讓晉波惡心下,搖搖杯子,呷了一口,說:“老晉,我最近聽說一套話,覺得有道理,和你共勉。想要一天鬧心,早上喝酒;想要一年鬧心,打官司;想要一輩子鬧心,找一個以上媳婦。你啊,這三樣都差不多占全了。”

晉波臉色一頓,旋即釋然,和他碰了碰杯,“你我兄弟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說話間換了身工作服的韓旭走了進來,果真按陳建林的吩咐沒有光腚啥的。

陳建林酒喝開了,到這時正是打開話匣子愛嘮叨,韓旭多少也算個知情人,甚至還是某個重要場合的見證人,於是就成了傾訴對象,陳建林對他BLABLABLA地說起來。

“……我們是不分手不成了,他跟我鬧成那樣!你是知道我對他是怎樣。”他盯著韓旭。

韓旭雖然覺得自己知道的不過就是那天被綁在衛生間期間和之後的見聞,未必就是事情的全貌,然而他素來與人為善十分客氣,覺得不管什麽樣的關系,以分手告終都有幾分可惜,對疑似借酒消愁的客人有點同情,在一旁安慰了幾句。

陳建林算是遇到知音了,更加BLA起來個沒完。

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醉掉不受控制了,不過已經晚了,在某一點之後的事情他就全然不知了。

在最近熟悉的宿醉感中迷迷糊糊醒來,頭疼、四肢沈重、口幹舌燥,種種的不適最先占領了他的感官,然而實在是太渴了,他掙紮著爬起來。

眼前突然湊過來一杯水,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咕咚咕咚一口灌下去,然後才猛地思考如下的問題:這裏是哪裏?以及——旁邊的人是誰?

然而腦子裏有一大片的空白,他努力集中思維,斷掉的記憶和遲鈍的反應讓他無法對鄉下做出合理的認知。

穿著酒店款式白色睡袍的韓旭善解人意地解釋說:“昨晚你醉的厲害,好像……好像把我當成了彥先生拉住不放,後來……”

“……後來?”陳建林喉結急速動了下,覺得頭更暈了,幾個模糊的片段突然出現在腦子裏,連忙低頭一看,果然身上連非主流三件套都不剩,而含蓄睡袍遮不住的地方則有一些可疑的痕跡。

陳建林瞬間石化了,下一個念頭是——我居然進一步墮落了。

這場面不管怎麽看都是他昨天酒後找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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