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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以後的生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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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陳建林的家人就著手開安排各種相親。

陳建林是不覺得自己那麽快就能放下彥清和別人和和美美過日子去了,不過一則他活到現在越發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他身上有父母老來的幸福指數,他一直以來在這件事上就沒聽過父母的,讓他們操勞半生,他是有愧疚的,索性交給老人去安排,滿足他們的希望,算是盡孝道了。

又何況,哪裏就能一下子找到合適的呢,這個事就特別不好碰,沒準就是個漫長的過程,所以就瞎碰吧。

陳京萍的圈子比較大一些,認識的女性朋友自然不少,對弟弟的對象也早有留意,不過她還有個比較在意的問題。在正式著手之前的一天,她特意把陳建林約回家裏,吃過飯就把人請進書房,陳父和陳母很識大體地回避了下,覺得很多問題他們姐弟可能比較容易達成共識。

陳京萍開始就說:“一家人也沒什麽好兜圈子的,我就直問了——你和彥清過了那麽多年,你現在……GAY呢?還是BI呢?”

“……你這還是挺委婉的,其實是想問我對女的還行不行吧?”

“差不多,我給你介紹對象,也不能因為你是我弟弟就害了人家姑娘吧。雖然我覺得你……還是問問比較好。”

陳建林想了想,回憶起自己對漂亮女人的反應,比如說安迪他媽的那次,就覺得應該還不至於很沒用,咳了聲,撓撓頭“還行吧……應該。”

陳京萍說:“什麽叫應該還行?那是必須得行啊!你……你該不會真的為彥清守身呢吧?這麽多年你就真沒找過別人?比如女人什麽的?不像你的風格啊!我一直以為你只是隱藏的比較好什麽的。”

陳建林剛正不阿地說:“不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得和你前夫一樣,偶爾也有我這樣不花心過日子型的,有一個人就夠了。”

陳京萍可是還記得他年輕初到F國混熟之後的事跡,嘖嘖搖頭,有心用彥清揶揄他兩句,又想算了,換下一話題——“那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這問題陳母也問過他,陳建林哄老太太高興,就說媽你看著順眼的就行。

“隨便。”他這次換這個答案應付陳京萍。

可是陳京萍是沒那麽好打發的,“什麽叫隨便!這事能隨便嗎?你這個態度就不好,不端正。這事你得慎重又慎重。你想想你多大了今年?再想想你結過幾次婚了……呃……其實才一次吧,和彥清應該不算……不過不是有句話麽——離過一次婚的男人是寶,因為會懂得珍惜婚姻;離過兩次的男人是草,因為有點兒戲;離過三次婚的男人是毒,碰不得;離過四次就成了人口販子了,拐賣婦女兒童,罪大惡極。不要以為恢覆自由身了就開始揮霍,其實你的機會不多,這次再不好好把握挑一個可以共度餘生的,你以後就難了BLABLA……”

陳建林腹謗她,其實離過一次婚的女人就已經很可怕了。

在陳京萍的催促下,陳建林也不得不稍微想了下對後半生伴侶的一點構思,可是想來想去,腦子裏總是閃過彥清的樣子,或者就是女版彥清,很不成體統。他覺得多少也是年紀大了,想象力有限了,想當年,那可是閉著眼睛在床上就能想出一堆女人,然後各種擼管子什麽的。現在很顯然這技能已經退化到不成樣子了。可是又不能不說點什麽,他姐姐在旁邊等信呢。

“其實也沒什麽,能過日子就行。”他說的範範又勉強。

“你具體點,比如身高、樣貌、性格、工作,你得清楚自己和什麽樣的人能過日子。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

“……非要說的話,當然是賢惠點的……工作無所謂。”

陳京萍不同意了,“我不同意。我覺得女人的工作還真得考慮考慮。不是說要對方賺多少錢——實際上據我觀察男人往往討厭女強人類型的,心裏上有自卑,男人說是性別平等,實際上真平等了男的就覺得矮了一截。可是女的要是一點生存能力都沒有吧,男人再怎麽說的好,潛意識裏也並不把妻子當回事,更何況做家庭主婦和社會脫節,如果閑極無聊加入什麽貴婦圈子的話又容易弄出是非,所以一個家庭穩定而合理的收入結構是和睦的基礎。”

陳建林不刮目相看了,側目說:“想不到你看待女性和家庭問題還是有點見地的。”

陳京萍冷哼道:“你以為我就會搬弄彥清的是非嗎?——何況那也不是搬弄,是有先見之明,你學著點吧。”

“好好,好男不和女鬥,你說怎樣就怎樣,你心裏這麽明鏡的,我找什麽媳婦的事你就看著辦吧。”

“那怎麽成啊?要是給你找一個日後覺得不幸福我不就落埋怨了。這事還得你本人有想法才行。你接著說,除了會過日子,工作穩定,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年紀呢?”

“……當然是要到法定結婚年紀比較好。”

“……你的要求倒是不過分……我就知道,你們男人不管自己有多七老八十了也還是覺得越嫩的小姑娘越和自己般配!連撒尿的力氣都沒有了還要小姑娘!”

“哎哎你這是損誰呢?誰像你說的那麽不要臉了?!”

“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你要是那樣的也輪不到彥清了,不過不代表別的男人不是,很多都是那樣不要臉型的,你心裏清楚你們男人怎麽回事。”陳京萍做出鄙視的樣子。

她永遠也不可能二十多歲了,無論多麽高檔的化妝品,多麽精致的妝容,多麽燒銀子的衣服也沒辦法讓她裝嫩到那個地步了。也許她本人曾因為年紀的緣故在小姑娘面前被下過面子,雖然耿耿於懷,可是又不能表現出耿耿於懷,只能安慰自己說時間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說少了份鮮嫩多了份從容。可是任何年輕時分外美麗的女人就特別不能從容地老去,時間啊,很勻速地渣著。她只能無可奈何看花落去,然後鄙視男人那貪鮮的下作心思。

不過眼前這個是她弟弟,設身處地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輕點固然好,不過我覺得年紀最好不要太小。你的性格我還是知道一點的,雖然看著比較仗義,到外面也比較會照顧人,可是你自己說是個好脾氣的麽?本來就是家裏的小兒子,都慣著,後來遇上彥清,那也是對你百依百順的,又能忍得你急躁,又能忍得你心粗……”她自覺說漏嘴,於是不動聲色地又轉到一邊,“說到底,現在給你找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年紀倒是小,夠叫你叔叔的了,老夫少妻你能有那個耐心嗎?能伺候得起嗎?”

陳建林搖頭,“沒有。”

他不少商場上的朋友中年風流,表面上看風光無限,走哪領一貌美如花的小妞,時髦點叫“隔代結婚”,可是小媳婦那份恃寵而驕的樣子讓他心裏替這些老朋友累得慌,偷笑他們的不實惠,一看那些小女人就是不會做早飯的,或者需要大把大把銀子栓在身邊還要時刻提心吊膽看著,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家更好的骨頭給吊走的那種,不像他們家彥清……可是現在……誰動了他們家彥清?

收起這份感慨,“我確實享不了那個艷福,”他實話實說,“還是年紀大點的吧。”

“年紀太大了也不行。”陳京萍又修正,“年紀大點,比如說跟你同年的女人,你想想,快四十了吧,你覺得她是結了婚呢還是沒結呢?”

“呃……我怎麽知道。”

“先說一般情況下都結過婚離異的吧,那她是有孩子還是沒孩子呢?如果沒孩子吧,可能是她個人的選擇或者有什麽隱疾或者忙事業錯過了最佳生育機會……我就不跟你一一分析這個問題的覆雜性,實際這裏面還是有學問的;如果她有孩子吧,這個就更麻煩了,孩子是跟她呢還是跟前夫呢?歸她的話你就要給人做便宜老爸,幫人家養孩子;孩子歸她前夫,終歸還是有個孩子在那,當媽的不可能就放下,何況我覺得作為女人來說一般情況下都不大會放棄自己的小孩……”

陳建林忍不住打斷她:“姐,你說的好像是你自己。”的確,離異,帶個孩子的中年女人。

陳京萍臉色如常,說:“對,就是我這種,我就是跟你說說一般男人都是怎麽打算盤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條件在那擺著,如果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麽不趨利避害。沒道理咱們一家子都做聖人,吃了這個虧,到頭來為別人做嫁衣。”

陳建林反過來勸她:“你也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你還是挺有魅力的,不是最近那誰還在追你麽,別把男人說的都像畜生似的。”

陳京萍說:“當然男人不都是畜生,不過大多數的男人都是畜生還是沒錯的。找個好男人就像在破爛堆裏淘貨,偶爾也有入手一兩件性價比比較高的,不過是在像山一樣高的垃圾堆裏,這個就要考研命格和眼力了。”

陳建林說:“你這麽一說我也不怎麽想看離過婚的女人了,要都像你這麽偏激我也受不了……不過呢,我覺得你的問題不在於離婚否,而在於你的性格吧。姐,不是我說你,女的個性太強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你要還想給我找個姐夫,你多少得改改。”

“說你的事呢,扯我幹什麽?!——所以我覺得你找媳婦,年紀最好不大不小,三十歲左右。”

“……那也比我小挺多呢。”

“這個問題倒不大,這個年紀的姑娘如果有短暫婚史沒孩子也可以考慮;如果沒結婚也是剩女了,心態上比較務實,不會像二十出頭那樣鋒芒畢露有太多選擇。像你這樣四十不到有房有車事業有成孩子不在身邊的男人是在她們擇偶範圍之內的。”

“……聽你的意思我好像還有點市場。”

陳京萍一笑,“你不是我弟弟麽,那怎麽能叫有點市場,那簡直就是市場前景廣闊,只要做好包裝和推廣,恐怕要搶手哩!——好吧,說說你對樣貌有什麽要求?喜歡什麽類型的?”

“不挑,順眼就行。”

“各花入各眼,我哪知道你看什麽樣的順眼?比如說我就知道很多男人就喜歡FBB那種狐貍臉,覺得很勾人,不過我大多數的女性朋友都欣賞ZW那種,覺得大方爽直。你喜歡哪個?”

陳建林:“= =哪個都不喜歡。這個我真沒啥想法,你不覺得太具體了不好嗎?”

“說的也是,反正人麽,就在相處,有感情了也就看的順眼了,不是說女人是因為可愛而美麗,而不是因為美麗才可愛麽——你放心,我怎麽也就你這一個弟弟,給你好好張羅張羅,不過你得配合,別總是好像我和咱媽趕鴨子上架一樣。都過去這麽長一段時間了,你也該調整好狀態了吧。”

陳建林嘆氣,“哪麽長時間了?我和彥清分開才兩個月……雖然我覺得好像分開很久了……”

陳京萍一想自己離婚倆月的時候還水深火熱裏撲騰呢,陳建林這樣也不是不能理解,看著弟弟有點憔悴的臉也於心不忍,“好了,不管是倆月還是兩年,人遲早得面對現實,早比晚好——其實我還挺羨慕你們男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我要是有你那個條件我立馬就找個十個八個氣死前面個。”

陳建林說:“……我姑且就把這理解成安慰吧。其實你現在也可以找十個八個,不過人家是氣不死的,反倒是糟蹋你自己了。”

陳京萍說:“我說說罷了……其實我也知道,你和彥清和我那時候的情況不一樣……餵,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到現在還念著彥清的好?”

陳建林有點不安地摸出一棵煙,“你剛剛不也說他對我很好,雖然後來他那樣氣人……可他心裏還是向著我的……所以無論以後他怎樣我都要照顧他到最後。這一點,無論你們說什麽都是不會變的。”

“這個咱家倒是沒啥說法,畢竟咱爸媽也說彥清從小就在家裏出來進去的,這麽多年,還把安迪拉扯大了,照顧也是應該的……不過,你不會還想著以後和他覆合吧?”

陳建林就更加煩躁了,“以後的事情誰知道!你別再說三道四的了!”

陳京萍就有點傻眼了,“不是你要是還有這心思我這給你張羅個什麽勁?而且咱媽那不是空歡喜一場嗎?!你得為這個家為老人想想。”

陳建林就低頭悶聲抽煙,末了,說:“覆合不覆合也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現在是所有的人,包括彥清在內,都希望我早點找個女人,如果這樣就能讓所有的人高興,我沒意見。”

陳京萍又點覺得他不容易了,“你也——不用這麽灰心,說不定有意外收獲,找個不錯的對象——都是命啊。”

所以說命理說是個既玄又妙的東西,所有情理內外、意料內外的都可以一言以蔽之,聞者緘口,沒啥好說。

幾天後陳建林就在家人的安排下與第一個相親對象見了面,對方是陳京萍朋友的親戚,於某大學任教,三十一歲,未婚。

他沒相過親,都是陳京萍一手安排,在某西餐廳,席間四人,分別是兩個介紹人和兩個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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