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旅行日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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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飯時間,換上一身寬松白色T恤,黑色長褲的少年略帶忐忑的被明香拉著進了已經煥然一新的宿舍內。

房間中央擺放的桌子上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腰上系著圍裙的甚爾先生正在擦手,然後熟練地兌好了奶粉,最後將奶瓶塞進了躺在床上的小嬰兒懷裏。

“那孩子叫小月亮,是小名。大名的話,等著回去讓她哥哥取哦。”明香註意到了他的視線,介紹道。“要抱抱她嗎?”

伏黑惠頓時收回了視線,拒絕道,“不了。”他身上帶的咒力屬於負面情緒,像是小孩子這樣感知敏銳的存在不會喜歡的。

陌生的聲音吸引了小月亮的註意力,小孩兒眨巴著眼睛,吸著奶瓶,好奇的看向了伏黑惠。一金一綠兩雙眼睛對上,伏黑惠微微一楞…能看到他了嗎?明明看起來還很小,應該看不到才對。

他下意識地又偏移了視線,然後發現小嬰兒的視線始終跟隨著他的眼睛。

“吃飯了。”甚爾摘下了圍裙叫道,“她沒你想得那麽脆弱,想抱就抱。”看出伏黑惠的顧慮,他沒好氣的說道。

仿佛在應和他的話,小月亮松開了奶瓶,朝他伸出手。

明香把奶瓶拿起來,不出意外的已經喝完了。“唔,小饞貓。”點了點女兒鼻尖,她把她輕巧的抱起來,然後塞進了伏黑惠懷裏。“可以抱著她吃飯,小月亮很乖的,不會搗蛋。”

懷裏猝不及防的多了一團柔軟,伏黑惠下意識地抱住了。然後下一秒,意識到懷裏的是什麽之後,少年的手臂頓時僵硬了起來。

“沒事,不用太小心了。”明香幫他調整了姿勢,是更讓小孩子喜歡的抱崽姿勢。接著把人推到飯桌前坐下,“好啦好啦來吃飯吧~!”

小月亮單純的熟悉那雙綠眼睛,雖然覺得這個抱她的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但是眼睛一樣所以沒問題。她興沖沖的擡手去抓,如果是甚爾的話會熟練地壓下小孩兒搗亂的手,但是伏黑惠顯然不是這樣。

少年溫馴的低下頭,然後那只小小的手抓住了一縷額發——小孩子呢能有多大力氣,他並不在意。

甚爾面色微妙,“我勸你快點讓她松手——”

然而遲了一步,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小月亮看起來眼睛很亮,有點興奮。然後下一秒,她用力一扯:“呀!”

“!”這是頭發一痛,然後感覺有什麽繃斷的伏黑惠。

幸好小月亮抓了一把就松開了,小姑娘本能極其敏銳,察覺到自己似乎做了壞事之後就立馬乖巧起來,咿咿嗚嗚的朝著明香伸手要抱抱,一臉天真無邪的可愛模樣。

伏黑惠擡頭看了看她手心,幾根黑色斷發極其明顯。他懵然的擡手摸了摸自己頭發,內心疑惑……原來小孩子的力氣這麽大的嗎?因為沒有具體參考對象,他也不是很清楚。

至於明香說的很乖、不搗蛋什麽的…明香捂住臉,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小月亮你在做什麽啊小月亮,平時被甚爾或者她抱著吃飯不是很乖嗎?

她自己的頭發那麽長,經常落到小月亮懷裏,也沒見小月亮伸手扯一扯啊?怎麽今天就……

實際上不是沒想過扯,畢竟動來動去超級漂亮的白發對於什麽都好奇的小月亮來說吸引力簡直max,但是一旦小爪爪蠢蠢欲動的時候……甚爾就會盯著女兒。

於是小動物本能的小月亮久而久之就知道了,這個不可以扯。

“沒事。”伏黑惠已經相信了,小嬰兒的力氣可能就是比較大。“吃飯吧。”

之後的小月亮一直很安分,一直到吃晚飯,甚爾收拾了碗筷桌子之後——小姑娘就難受的哼唧起來了。

伏黑惠想,有點像是以前見過的小狗,餓了就哼哼唧唧的找狗媽媽。

“是餓了嗎?”但是剛才才吃過的樣子…滿滿一奶瓶的奶都喝光了。

“唔…是拉了。”明香否決了他的猜測,“給我吧,我給她換一下尿不濕。”從陡然僵硬的少年懷裏抱過女兒,她好笑道。“別擔心惠,沒有弄在你身上。”

“不是……”他沒什麽關系的,伏黑惠想,只是有點驚訝。小孩子原來是這樣的生物啊…神情柔和下來,他笑了笑,“沒關系的。”

不怎麽笑的人笑起來就很吸引人。

尤其是伏黑惠這樣打小就因為生活重擔以及遇到的各種不靠譜的人——例如親生父親,例如監護人五條悟,總之,因為他們,他總是成熟穩重的過分,少有笑的時候。也就上了高專,遇到了現在的同伴們和前輩,才有了點少年人的活潑。

明香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頭。

甚爾瞥了一眼,當沒看到,嘖,被五條悟養大的小孩兒,看他可憐的份上而已。

——伏黑惠覺得,明香姨姨,溫柔的像是他的母親一樣。

晚上躺在床上,擡手按在額頭上,伏黑惠出神的想。雖然他已經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但是那樣溫柔地撫摸在他還小的時候…也感受到過。

另一邊,甚爾滿意的把女兒丟給了伏黑惠友情貢獻的黑色玉犬上。

小月亮仰著腦袋,啊嗚一聲,下意識抱住了毛茸茸的玉犬腦袋。“好了,今晚你跟它一起睡。”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她順著聲音看了看,然後繼續低頭蹭毛茸茸又乖巧的玉犬。

呼呼呼軟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晚已經被剝奪了和媽媽一起睡的資格。

明香剛洗了頭發出來,身上穿的是常服。“那今晚小月亮就交給玉犬照顧了。”她摸了摸狗勾,又摸摸女兒,“要好好相處哦。”

**

今夜的東京不平靜。

有藍發異瞳的咒靈行走在街道上,註意到了天上有什麽掠過——它好奇的擡頭張望了一會兒,饒有興致的笑起來。“是陌生的咒力,很弱,但是居然能在天上飛?”它很好奇啊,於是它溜溜達達的追了上去。

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的殘穢很明顯,讓它的追蹤很順利。

有一身五條袈裟的僧侶,額頭間橫亙的縫合線猙獰而怪異。他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物,神情略微震驚,狹長的鳳眼睜大,紫眸中卻只有一片死氣,毫無神采。“禪院家的天與咒縛…死而覆生了?”他喃喃自語,擡手召喚出了一只能飛的咒靈跳了上去。

五條悟在安置好了明香他們之後又馬不停蹄的去工作了,雖然一部分一級任務經由判斷之後可以交給可愛的學生們去完成,但是還有很多特級需要他親自出手才行。

啊,每當連軸轉的時候就不得不感慨,這個國家的咒靈是真的多啊,而且總是能容易的催生出一級特級咒靈,如果不早點發現袚除的話就會引起大量無辜人員的死亡,還有巨大的騷動,最後又誘發新的恐懼和詛咒,誕生出新的咒靈。

對於自稱是另一個世界的蝴蝶明香和甚爾他並非全然信任,但是——看不透,他的六眼無法看透那個蝴蝶明香。

不僅如此,自從星漿體事件覺醒之後再也沒有過的危機感在面對她的時候冒了頭。

只是被那雙鎏金的眼眸稍微註視,明明沒有惡意,卻還是微妙的顫栗起來了。

可以很自信的說,五條悟確定自己是最強的。但是在面對明香時,他卻直覺如果要打的話,自己會輸。尤其是假意和天與暴君要打的時候,被叫住那一剎那,背後的寒毛全都立起來了吧?

真是可怕啊…他是最強,那麽感覺上來說比他還強的明香小姐,只能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強者吧?

剛完成一個任務,坐在監督的車上往高專趕的五條悟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緩緩吐出一口氣。

將那樣危險的人留在高專…是試探,也是在賭。

能親近的叫另一個他為[悟],那麽…暫且判斷是無害吧。

恩?

腦海中的思緒被天上飛過的人影打斷。

五條老師情不自禁的擡手拉下眼罩揉了揉眼睛,困惑極了。

剛才飛過去的……他沒看錯的話?

是那對夫妻??

“伊地知,停車。”他當即叫道。

上一次停車足足跟咒術高專的校長單獨面對面僵持了一小時的伊地知君額角滑落冷汗,但還是相當聽話的踩下了剎車。

畢竟這一次沒有第二個校長等著見五條先生了,那麽即使他在這裏下車,不寫報告,那都是沒問題的。

反正五條先生的報告基本都是由他寫的,已經習慣了。

於是,東京的郊區。

寬大的銀白龍翼舒展,帶著兩人緩緩落下。

甚爾掛在老婆身上,做一個無情的飛行掛件。落地之後當即幫明香揉了揉肩膀,“他們真的會來?”

畢竟他們世界的那些家夥都是明香費了一些功夫(?)——總之,是在咒的開掛之下才順利找到的,各個都是老鼠,一個比一個會躲。

而這個世界,雖然也有著世界的意識存在,但是和咒不同,對方似乎陷入了沈睡之中,沒個一兩百年是醒不過來的。

那些藏在陰溝地道裏算計著陰謀詭計,攪動的咒術界暗潮湧動的家夥要找出來就很困難了。

但是明香卻成竹在胸,說只要出去轉一圈,就會有人不請自來。

“因為兩邊世界不一樣。”明香解釋道,“唔,你看,我這樣,再加上你這個本應該死去的天與暴君,夠不夠吸引沒什麽危機感的羂索出來呢?”鎏金的眸中寒光微閃,“之前,我跟惠聊了聊…從他那裏知道了一些事。”

少年似乎是很久沒有向人吐露過心聲了,摸摸頭之後再加一個抱抱,就跟受了委屈跟大人告狀的小孩子似的,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向她傾訴了許久。

玩弄他人靈魂的咒靈,讓他的同伴失去了新交的朋友。

交流會肆無忌憚襲擊來的咒靈,忌庫死去的守衛,還有突然受到了詛咒昏迷不醒的普通人的姐姐。

一切堆積在心頭,然後化作變強的動力,不斷地努力……

甚爾皺眉,已經不爽起來了。

“一群老鼠。”他冰冷道,“就喜歡欺負別人家大人不在的小鬼。”

於是等頂著某位咒靈操使殼子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已經徹底起了殺心的護崽夫妻二人組了——順便一說,因為看見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靈魂,他出現的瞬間就踩斷了龍女的理智。

“羂索!!你居然敢對傑做這種事!!”

明香看見熟悉的青年臉上那不熟悉的神態,還有那道縫合線,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內心徹底燃起了怒火,她堪稱暴怒的死死盯著他。

“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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