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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婚後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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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香不是鬼殺隊劍士,是家屬,所以她這是第二次見鬼殺隊的當主——第一次是在她的婚禮上。但是這一次,她註意到了對方額頭上在燭光映照下愈發恐怖的大片瘀斑已經和她上次見時不同,又嚴重了。

而且這一次,她能夠看到上面的詛咒了。

和她之前見的那些詛咒不同,產屋敷身上的詛咒不是已經化出形態的咒靈,而是一條條鎖鏈,深紅泛黑,上面還有斑駁的裂紋,自他的額頭中蔓延而出,然後糾纏了他大半張臉。

那些鎖鏈不時地拉扯,而這種時候,產屋敷當主的身體就會稍微僵硬一瞬,顯然,鎖鏈的拉扯給他造成了痛苦。

甚爾早就見過,不過他一沒咒力,二沒咒具,就算說出來也沒用,所以他從來就沒提過。甚至覺得有點諷刺,擁有微弱咒力的普通人只有在生死之際才能看見咒靈,但是他這個真的一點咒力都沒有的怪胎,反而能夠看見。

青年端正坐著,姿態自然優雅,渾身都洋溢著溫和的氣場氛圍,一雙蒙上白翳的紫眸無神,卻好似看得見一般就[看]向他們。

“夜安,香奈惠,忍,甚爾——還有,明香。”產屋敷耀哉一一喚出劍士的名字,最後,語調更加溫柔的叫了明香。“抱歉,嚇到你了吧。”他現在半張臉都已經被瘀斑覆蓋,雖然看不見,但是產屋敷耀哉能想得出來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可怖……畢竟,他的父親在詛咒愈來愈嚴重的時候,他都是陪在父親身邊,看著他一點點的衰弱痛苦下去的。

“夜安,主公大人。”因為他的聲音那麽溫柔,落在心上像是柔軟的羽毛一樣,連帶著明香也跟著放低了聲音,“沒有的事……”她沒有說謊,比起外貌,她更先感受到的是產屋敷這個人的溫柔氣質,只是靠近,看著他的笑容,就感覺自己被包容一樣。

“不用緊張,具體的經過香奈惠已經寫信告訴我了。那麽,就麻煩你了。”產屋敷耀哉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他聽得出來,香奈惠的妹妹是真的不覺得他可怕。

甚爾將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放到了明香手裏——天逆鉾,是一把能夠將所有術式無效化的特殊咒具,對待某些依賴術式的咒術師來說很好用。甚爾在知道的時候就特意花了大價錢買下來了,效果令他很滿意。

因為是咒具,所以其實對咒靈的術式也是有效的。靠著天逆鉾的出其不意,他可是輕松解決了好幾個特級。

袚除詛咒這件事,其實誰來都可以——只要咒具在手。於是,看著明香拿著天逆鉾湊近之後,甚爾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把人拉了回來,然後將天逆鉾拿了回來。“我來吧。”

天音一直看著,看到這裏頓時秀氣的捂住嘴笑起來。“甚爾,我可是還在這裏呢。”要不要這麽吃醋護食啊?未盡之意從她的眼神中傳遞出,她膝行向前,略微扶住丈夫的肩膀。“好啦,你來就你來吧。要小心點啊。”

甚爾完全不為所動,“我的手更穩。”說著,他俯身,湊近了看產屋敷耀哉頭上的詛咒,手上的天逆鉾耍了個刀花。“不知道會不會痛,忍一下。”對於鬼殺隊當主甚爾的好感度還是挺高的,平常人他直接就下手了,產屋敷這裏還好心提醒一下。

“恩,我會忍住的。”產屋敷耀哉笑瞇瞇的,他看不見,但是從妻子的話語中就能聽出來。嘛嘛正常的,新婚夫妻總是蜜裏調油,見不得心愛的人跟其它人有半點親近。

明香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她跟主公大人距離太近了,然後這人吃醋了?意識到之後她有些好笑,真是的,這種醋也要吃的話?那她每天抱著小惠親親蹭蹭,這個當父親的豈不是要醋死了?

蝴蝶忍無聲的哼了一聲,小心眼的男人。

香奈惠則是專註的看著甚爾的動作,那把三叉短刀似乎挑斷了什麽,空氣中有一種讓她隱隱不適的氣息蔓延開來了。

“……”腦袋像是戳進了一根棍子在攪動,產屋敷耀哉的手緊緊抓住了披著的羽織,手背上青筋畢現。汗水從他臉上滲出,身體也有些微顫抖…但是即便如此,他的頭還是保持著微微揚起的姿勢,一動不動的。

天音在他身後支撐著他,神情擔憂又帶有期待——可以嗎?真的可以嗎?纏繞了產屋敷一族千年的詛咒,真的有解開的可能嗎?

鎖鏈在天逆鉾之下,只在最開始抵抗了一瞬,後面前就跟死了一樣被甚爾三下五除二的悉數斬斷。

像是失去了養分,很快,那一一節節斷掉的鎖鏈跟開始萎縮,最後慢慢消失在產屋敷的額頭中。他動了動,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快之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腦袋裏消失了,他感到十分的輕松。

“好了。”甚爾退開,奇跡一般,產屋敷耀哉臉上的瘀斑開始快速消退,眼中的白翳也開始消失。片刻之後,他的臉恢覆了光潔,眼神有了神采。

“……看得見了。”產屋敷耀哉難以置信,他居然能、在一次看見了?手掌顫抖著摸上臉,上面有黏膩的汗水,但是觸手光潔細膩,詛咒帶來的痕跡已經全部消失了!

“太好了!主公大人!”香奈惠和蝴蝶忍都難掩激動,她們迅速上前,擠開甚爾,開始給產屋敷耀哉做簡單地檢查。最終確認,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雖然很虛弱,但是已經停止了衰弱了。

天音鄭重的對他們叩首,“真是……萬分感激!”

“快起來天音大人!”明香被嚇一跳,連忙把人扶起來。“主公大人為了鬼殺隊付出的努力我們都知道,能夠起到一點作用,幫助主公大人不受詛咒困擾是我們應該做的。”她有時會幫香奈惠姐整理資料,也從她口中得知了許多事。對於產屋敷一族很是敬佩的——他們有限的生命全都奉獻給了鬼殺隊,還有諸多劍士。

雖然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戰鬥,但是明香在了解之後想,他們做的事情,和奮力斬殺惡鬼的劍士們相比,其實都是一樣的令人敬佩。

維持諸多產業的經營運轉,從隱部傳回的無數資料中辨別鬼的等級,實力,再分別下達給能夠處理的劍士手中。有些時候有劍士因為禁刀令被抓住了,也是他們去疏通關系打點上下把人帶出來的。

對於受傷劍士的照料,對於被鬼襲擊的人家的安撫,金錢上的援助,還有整個鬼殺隊上上下下都有的堪稱豐厚的工資都是這一家人在準備,從不假借他人之手,也從未讓人伺候保護他們之類的——比如之前的產屋敷耀哉,他的身體已經非常不好了,卻堅定的拒絕了香奈惠姐提出的跟在他身邊照顧他的請求。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將時間和資源花費在他身上,比其他其它的劍士更為重要。

明香還知道,產屋敷耀哉記得鬼殺隊的每一個人——包括已經戰死的劍士,在本部後面有一片墓地,聽忍姐說主公大人在眼睛還看得見的時候,經常去打掃,然後放上鮮花。

這樣的人卻要遭受詛咒的困擾…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

“……”紅色的人影站在虛空中,手中提著火焰化作的刀,靜默無語。而在祂面前,是一道黑色人影,維持著人形,沒有具體的外貌,一直往外面溢出黑色的霧氣,散發著不詳的氣息——這是咒的意識化形。

“啞巴嗎?”咒看著此世的世界意識,不禁疑惑道。從見面到現在,對祂的邀戰都不搭理的,攻擊也只是防守,一句話不說。難道是還沒有誕生出完整的意識?一想到這種可能,咒頓時生出一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兒的感覺。嘖,這樣怎麽打下去啊……祂有點苦惱。

書在一邊跳來跳去,“死心吧,你打不過祂的。”這家夥的劍術…想起自己差點被片成生魚片的經歷,書抖了抖。

總之、就是可怕可怕可怕!

“哦?你覺得我打過不祂?”咒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不滿道。“那只是我還沒用力而已。而且,這種連自己的神志都沒有的意識,打祂就是欺負小鬼……”

說到這兒,咒話音一轉。

“不會吧?真有人不要臉的去欺負小孩兒?”

書如果有臉的話一定紅了,祂試圖狡辯,“什麽叫欺負,欺負誰了?誰被欺負了?你不要亂說。”祂壓根沒打贏,算什麽欺負!而且要說欺負,書頁都要被砍掉的祂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好扒?於是,祂理直氣壯起來。

不過心底也有一絲失落,祂還指望這兩個打的兩敗俱傷,然後自己撿便宜的,但是沒想到,咒是如祂所料的挑撥起來了,另一個卻跟一潭死水一樣完全不為所動,甚至對於祂和咒進出自己的世界這件事也是放任自由。

這世界意識也太沒脾氣了吧??

“嘛——你說得對,這也不算是欺負。”咒若有所思,“畢竟,我也沒想把祂怎麽樣,算起來,被我吃掉也有好處的。”從世界發展來看,對方誕生的時間是比祂晚的,如果吞並的話,祂還要耗費力量去調整世界線——吞並書就不一樣了,這家夥雖然弱,但是意外的存在的時間和祂差不多,兩個世界合並基本不用耗費什麽力量,就能夠毫無違和感的融合在一起。

[吃?]紅色的世界意識恍惚間,聽到了這個字。祂如同咒所料,神志很混沌,尚未開啟靈識,一直以來都是靠著本能保護著自己的世界。主要是防守,從未主動攻擊過外來者。只要不搞事,外來之人也能安定的生活在祂的世界。

但是現在有人在說要吃掉祂?

一股火從心底升起,祂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憤怒起來。

唰啦——一道弧形斬擊驟然斬向了咒,下一秒,紅色的世界意識欺身而上!

“這可是你先動手的!”黑色的咒力鋪展開來,咒張揚大笑道。“我只是教訓不懂事的小鬼而已哦——”

轟!!

斬擊對咒力,氣浪轟然炸開!

書連忙和祂們拉開距離,一時沒搞懂。祂怎麽主動去攻擊咒了…上次祂自己被打都是打了好久,紅影不耐煩了才動了點真格,但是這次……

書看著被主人揮舞的火焰太刀,分明每一刀都是沖著把咒的腦袋砍掉去的氣勢洶洶,毫不留情,殺氣十足!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

好耶!打起來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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