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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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誰不懂憐香惜玉,你想把那姑娘腦袋踢下來嗎?我們不能傷害她。”

陰燭回頭看他,見他神色有異,就問:“為什麽?”

莫隨塵語氣堅定的回答:“她還活著,她有脈搏!”

陰燭聽後有些吃驚,但他相信莫隨塵的判斷,但凡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信口雌黃。不過,事情發展倒是讓人歡喜,既然這姑娘還未被奪魂,問題就好解決了。

陰燭來了精神,不慌不忙走到黑小七跟前。黑小七還在踟躕著剛剛是誰踢了自己,陰燭低頭看她,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女孩好似大夢初醒,這才註意到面前的男人。莫隨塵在身後聽著兩人的動靜,他本以為黑小七又要發瘋一場,卻不想響指過後四下竟安靜了。黑小七的目光剛一撞上陰燭的臉時確實惱火,想要上前撕扯,然而下一刻她就一步也不敢動了。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位農戶家裏,這是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空曠的正堂裏只有門邊木桌前燃著一只油燈,火光微弱。陰燭站在黑小七面前,背對大門,自然燈光照不到陰燭的臉。黑小七只能看到一個人逆光立在黑影裏,一對金黃的瞳孔正冷冷盯著自己。黑小七渾身打了一個寒顫,眼睛對上那雙金光四射的眸子時,好像靈魂正被強行吸往某個萬劫不覆的地方。

不論是誰見此情形,都會被眼前的畫面所震懾,都會打心眼裏升起一股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但遺憾的是,莫隨塵看不到這些,他無法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陰燭語氣輕松的問道:“冤有頭債有主,為何非要糾纏於一個半大孩子?”

他此刻發出的聲音和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陰燭一模一樣,然而他現在的樣子與表情恐怖的好似羅剎,根本判若兩人。大概傻子也能明白,陰燭的用心。

雖然語氣平靜但威懾不減,寄宿在黑小七體內的惡鬼僵硬的搖起頭來,表情顯得痛苦極了。許久他緩緩開口,斷斷續續道:“阿衷。。。難過。。。小七。。。陪我。。。”

此話一出,陰燭和莫隨塵都怔住了。

莫隨塵重覆:“阿衷難過,小七陪我?小七應該是指黑小七吧?”

陰燭又問:“你認識這位姑娘?”

又過了半天,惡鬼才點了點頭。

陰燭對莫隨塵道:“他承認了,那麽‘阿衷’大概就是這個惡鬼生前的名字了吧!”

雖然對於剛剛還瘋魔一般的黑小七為何突然變得如此乖巧這件事,莫隨塵深感詫異。但他大概也明白,多少是陰燭的手段。更何況他現在最在意的是惡鬼口中說出的事情,於是便說:“這只惡鬼附身在黑小七身上或許並不是為了奪魂。”

陰燭也想到了,對惡鬼道:“你能說說自己是怎麽認識這個姑娘的嗎?”

這是兩個人最奇怪的地方,一個荒山野嶺裏生活的女孩子會和什麽人相熟呢?相熟到做鬼都要糾纏的地步。

但是,對面的黑小七卻沈默不答了,只是拼命搖著頭。

陰燭以為他不想回答,於是又問:“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家在哪裏?”

黑小七還是一陣搖頭,嘴裏嘟嘟囔囔,眼神有些迷離。

陰燭和莫隨塵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得到的都是同樣的反應。漸漸的兩個人看明白了,這只惡鬼並非不回答,而是不會答。這是一個生前有語言障礙的人!於是,他們開始把問題變簡單容易,嘗試問了幾個,惡鬼或多或少給出了一些回應。比如:你渴嗎?你熱嗎?類似於這樣純粹的提問,這個叫阿衷的惡鬼都給出了很肯定的點頭或搖頭的回答。再有,是提問他曾經回答過或別人告訴過答案的事情,他皆做的出回應。恐怕那句‘阿衷難過,小七陪我’也是他生前經常說的一句話。

陰燭像在詢問剛剛牙牙學語的三歲孩童一樣,不斷思索既足夠簡單又可以得到一些線索的問題。陰燭一轉念問:“阿衷,你喜歡的東西是什麽?”

這次,阿衷幾乎不假思索:“小七和鳥!”

小七和鳥?

啼笑皆非的答案,哪裏有人會把人和東西歸在一類喜歡裏?陰燭看了看莫隨塵,莫隨塵也摸不著頭腦,便追問:“那阿衷,你最討厭的東西又是什麽呢?”

阿衷臉上浮現一絲厭惡,回答道:“柳傻生和家!”

阿衷的答案越來越光怪陸離。

“柳傻生是?”

雖然兩人大概已經猜到了,但還是想確認一下。阿衷顫巍巍舉起手指頭,指向地上早已處於半暈厥狀態的柳阿生。

陰燭哈哈大笑,莫隨塵卻拍了拍他:“他剛剛的言語裏提到了家,他討厭他的家,這會不會是他說不出自己來自哪裏的原因?”

陰燭:“阿衷,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什麽?”

陰燭想,如果能得到名號或許可以尋去。然而惡鬼卻只是喃喃道:“阿衷~”

莫隨塵見再也問不出什麽,便說:“阿衷,你可不可以離開小七的身體?”

這個問題明顯刺痛了他,他瘋狂的搖起頭來。陰燭突然插話:“你喜歡什麽?”

“小七和鳥!”

“可你喜歡的其中一個快要死掉了~”

陰燭本來想說,你再待下去小七就要被你害死了。可他還沒來及說,阿衷卻大喊起來:“死掉了!都死掉了!鳥都死掉了!”

兩人吃了一驚,莫隨塵試探著問:“是你養的鳥已經死掉了嗎?”

阿衷點點頭,嗚嗚哭咽起來:“阿衷難過~小七陪我~”

莫隨塵:“可能對他來說,他的生命裏只剩小七了。”

陰燭又問:“為什麽你的鳥都死掉了?”

阿衷哽咽著:“壞女人!壞女人!”

陰燭眨巴了幾下眼睛:“你的鳥,被一個壞女人,殺死了?是這個意思嗎?”

阿衷噙著淚,用力的點了點頭。

莫隨塵的心有些觸動。這是一個可憐人,即便化作惡鬼,還是感受得到從他言語中流露出的單純與無辜。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非要把這樣一個不谙世事天生殘障的孩子置於死地。

陰燭看了看莫隨塵,知道他在想什麽。其實,陰燭完全不需要與這個惡鬼交流,就可以讓他強行離開黑小七的身體。他一開始也是打算這麽做的,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拔除邪祟,萬事大吉。可聽到最後,他沒法下這個手了,他忽然覺得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和殺他鳥的壞女人就沒有區別了,更何況莫隨塵是肯定不會同意的。於是,沈默片刻,陰燭對阿衷道:“這樣吧,如果有機會,我們去幫你找那個壞女人討回公道,好不好?”

陰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受傷的孩子,莫隨塵都沒有聽過陰燭如此溫柔的聲音,不免一楞。阿衷聽了,來了些精神,點頭表示同意。陰燭旋即又說:“可是阿衷,死掉的東西是永遠也回不來的。你的鳥已經不會飛回來了,難道你想要讓小七也永遠不要回來了嗎?”

阿衷一聽,表情驚恐萬分:“不!不!小七陪我,小七陪我!”

陰燭語氣強硬:“她已經沒有辦法陪著你了!”

阿衷才平靜一會的情緒又開始波動起來,恢覆到了說話前的狀態。他大吼著:“不~不~小七陪我!小七陪我!”

陰燭也突然大吼起來:“小七已經死了!她是被你害死的!你最喜歡的東西都死了!”

陰燭喊完這句話,莫隨塵都嚇了一跳,阿衷更是處於崩潰的邊緣。他瘋狂的撓著自己的頭,黑小七頭上盤著的雙丫鬢被抓的散落下來,陰燭接著道:“你如果不信,就把小七找出來給我看看,證明她還陪著你!”

阿衷聽後,果真眼珠開始活動起來,嘴裏不停念著:“小七~小七~”

他開始滿屋子打轉,翻箱倒櫃找小七。越是找越是什麽也找不到,越是找不到他就越焦躁。阿衷無比悲傷的低吼著,最後見實在無處可尋,就趴到門檻上,盯著門檻兩側的縫隙,對著裏面大大小小的螞蟻洞,傷心欲絕的喊小七,哭喪一般。莫隨塵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外面撿起方才被飛出去的那個臉盆,然後摸索著在院子裏的水缸中舀了一盆清水,轉身對阿衷說:“小七在這裏~”

阿衷一聽,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沖到莫隨塵身邊。莫隨塵將臉盆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往盆裏看,阿衷忙朝臉盆裏張望。透過月色,他看到了一張面容漆黑卻五官秀氣的臉龐,正是柳小七。還不等阿衷高興,他馬上意識到,這個水裏的小七與他所相熟的小七大相徑庭。水裏的小七面如枯槁,雙眼無神,披頭散發,好似死人一般。他‘啪’的一聲將臉盆扔在了地上。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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